任書明兩道劍眉瞬間倒豎,盯著楚雲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就氣不打一處來。
“甚麼叫正好沒事閒著?”
他往前邁了半步,恨不得伸手敲開這小子的腦殼看看裡面裝的是甚麼漿糊。
放著驚才絕豔的中醫天賦不用,跑來急診科搶外科大夫的活兒!
眼看這位京城來的大少爺要發飆,白津聞趕緊上前一步,一把拽住任書明的胳膊,壓低了嗓音。
“行了任醫生,你當他願意往這兒扎?他這也是沒辦法。”
任書明動作一頓,挑起半邊眉毛斜睨著白津聞,眼神裡透出幾分狐疑。
這裡頭還有貓膩?
白津聞遞了個眼色,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走廊方向。
“這事兒一兩句話扯不清,等會兒中午吃飯我跟你細掰扯。”
混跡體制內多年的白津聞早就修成了人精。
他算是徹底看明白了,這位背景通天的任大主任絕對跟楚雲交情匪淺,甚至隱隱透著股子護犢子的味道。
這可是現成的利刃!
外來的和尚好唸經,只要把這尊大佛的火氣挑起來,等會兒正好給那個滿肚子壞水的蔡主任好好上點眼藥。
任書明心領神會,臉色稍微緩和了些,衝著楚雲揚了揚下巴。
“行,那我們先撤,中午食堂見,你小子別想跑。”
幾人轉身踏出處置室的玻璃門。
剛走到沒人的樓梯拐角,白津聞就把中醫科裡的那些烏七八糟的破事兒全給抖摟了出來。
從蔡恆怎麼為了討好劉副院長處處給楚雲穿小鞋,到楚云為了圖個清淨被迫躲到急診科避風頭,事無鉅細,倒了個乾乾淨淨。
周東陽聽得直皺眉頭,忍不住冷哼一聲。
“照這麼說,楚大夫這是被那個蔡主任給死死針對了?”
白津聞無奈地攤了攤手。
“可不是嘛。我們沈主任這幾天不在院裡,中醫科就是蔡恆的一言堂。他這是明擺著拿楚雲當墊腳石,向上面表忠心呢。楚雲要是不躲出來,今天指不定要被安排去幹甚麼掏大糞的苦差事。”
任書明恍然大悟,緊握的拳頭砸在樓梯扶手上。
“怪不得!”
他眼底的慍怒瞬間轉為了冷笑。
就說這麼個全能的妖孽怎麼會好端端地窩在急診科縫皮,原來是被蠢貨給逼的!
一個區區市級醫院的科室副主任,也敢騎在這種級別的天才頭上拉屎?
處置室內,氣氛卻截然不同。
鄧俊森的老婆早就湊到了自家老公跟前,拽著他的袖子,將剛才中醫科診室裡發生的一幕幕繪聲繪色地描述了一遍。
“老鄧你是沒看見,白津聞還有那個醫生,看著楚大夫改的那個方子,眼睛都直了!那表情,簡直跟見祖師爺下凡似的!”
鄧俊森咕咚嚥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後背一陣發麻。
他轉過頭,看著正帶著那對年輕情侶朝外走的楚雲,心裡早已掀起了滔天巨浪。
這分明是尊惹不起的真神啊!
連省裡的頂級專家都上趕著套近乎,他今天居然讓這位神仙給自己打下手?
楚雲對背後的火熱目光渾然不覺。
他拿過處方箋,一邊龍飛鳳舞地簽字,一邊細緻地叮囑眼前的短裙女孩。
“記住,這幾天傷口絕對不能碰水,飲食清淡點,辛辣海鮮千萬別碰。”
話音未落,他手腕一翻,摸出兩張黑乎乎的膏藥遞了過去。
這可是他剛才趁著眾人的注意力都在任書明身上時,悄悄從系統的行醫箱裡提取出來的極品外敷藥。
女孩下意識地接過來,湊到鼻尖只聞了一下,五官瞬間皺成了一團。
“哎呀!好臭呀大夫,這是甚麼東西啊?”
楚雲面色不改,指著膏藥耐著性子解釋。
“良藥苦口,外敷的也一樣。這藥膏里加了特殊的活血化瘀成分,能最大程度減輕疤痕增生。你不想他的胳膊上留個大蜈蚣印子吧?貼上它,兩天一換,五天後過來找我拆線。”
聽到減輕疤痕四個字,女孩眼裡的嫌棄瞬間變成了亮光,攥住膏藥。
“那……這個多少錢呀?我們去哪個視窗繳費?”
楚雲擺了擺手,轉身去清洗托盤。
“我自己配的,不要錢,趕緊回去休息吧。”
兩人千恩萬謝地鞠了幾個躬,這才攙扶著走出了急診大廳。
接下來的整整一上午,楚雲就紮在急診處置室裡連軸轉。
清創、縫合、動作行雲流水。
當牆上的時針指向十二點時,腦海中終於傳來了一聲清脆的電子音。
【叮!恭喜宿主完成高強度越級診療任務,獲得中級寶箱一個!】
楚雲長舒了一口氣,揉了揉發酸的脖頸。
這趟急診算是沒白跑。
與此同時,中醫科的走廊盡頭。
蔡恆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那腰彎得恨不得折成九十度,熱情得彷彿見到了親爹。
“哎呀,小白,任醫生,各位辛苦了一上午,肯定餓壞了吧?走走走,咱們去食堂,我讓後廚特意準備了幾個拿手菜,給幾位接風洗塵!”
任書明雙手插在白大褂的口袋裡,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沒吱聲。
白津聞則是皮笑肉不笑地點了點頭。
“那就破費蔡主任了。”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食堂走。蔡恆眼珠子骨碌碌一轉,刻意落後半步湊到任書明身側,開始沒話找話地套近乎。
“任醫生這口音聽著字正腔圓,透著股大氣的勁兒,像是京城那邊來的?”
走在後頭的周東陽嘴角一抽,搶過話頭。
“蔡主任好耳力。任醫生確實是從京城大醫院過來,跟我們省院做交流指導的。”
蔡恆腳下一頓,腦子裡瞬間轉不過彎來。
交流醫生?
省院派來人民醫院交流的專家團隊裡,怎麼還混著個京城來省裡交流的醫生?
這套娃呢?
還沒等他把這層彎彎繞理清楚,程凱就慢悠悠地湊了上來。
“蔡主任可能還不知道,我們任大主任不僅醫術了得,家學淵源更是深厚。他可是國醫聖手任老嫡親的孫子。”
蔡恆臉上的諂笑瞬間僵硬。
國醫聖手?任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