處置室半掩的彈簧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白津聞和任書明氣喘吁吁地衝了進來。
兩人胸口劇烈起伏,目光在室內掃射,最終鎖定在操作檯前那個挺拔的背影上。
“臥槽……”
向來自詡溫文爾雅的白津聞,看清眼前的一幕後,一句國粹直接破防而出。
任書明更是瞪圓了那雙見過無數大風大浪的老眼,下巴差點砸在腳背上。
只見那位剛剛在處方單上以一己之力吊打他們兩位中醫專家的絕世高人,此刻正捏著小巧的彎針,在患者胳膊上行雲流水般地穿針引線。
那動作,不但沒有任何生澀感,反而透著一股千錘百煉後的果斷。
皮肉被完美對合,連多餘的張力都沒有,平整得猶如一件工藝品。
鄧俊森見兩人闖進急診,也是一愣,隨即順著他們的目光看向楚雲,眼中忍不住流露出由衷的讚賞。
“兩位也來看熱鬧?不得不說,楚醫生這外科天賦高得離譜。剛來接手頭一個病號的時候,動作瞧著還有點生疏。這會兒再看,縫合的整齊度和平整度,簡直絕了,說句掏心窩子的話,比我這個幹了多年急診的老油條還強上三分。”
這段輕描淡寫的評價狠狠砸在白津聞和任書明的心尖上。
剛來還有點生疏?
這會兒就比老外科還強了?!
白津聞感覺自己的世界觀正在寸寸崩塌。
他苦心鑽研中醫古籍十幾年,才敢在海豐市年輕一輩中稱一句翹楚。
而眼前這個傢伙,不僅一眼看破痰迷心竅的沉痾,還能在急診科跨界玩外科縫合,順帶在極短的時間內完成技術進化?
任書明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滿嘴苦澀。
他轉頭和白津聞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從對方劇烈震盪的瞳孔裡,看到了那句呼之欲出的靈魂拷問。
這人他媽的是個妖怪吧!
楚雲摘下沾染了些許血跡的無菌手套,隨手拋進一旁的黃色醫療垃圾桶。
他這才慢條斯理地轉過身,目光越過目瞪口呆的急診科眾人,徑直落在了門口那兩個氣喘吁吁的身影上。
清俊的臉龐上泛起溫和的笑意。
“二哥。”
楚雲的稱呼自然且熟稔。
“省中醫院派來交流的醫生,原來是你們啊。”
任書明強行壓下心頭翻江倒海的震驚,不動聲色地整理了一下略顯凌亂的白大褂領口,輕咳一聲掩飾住眼底的駭然。
“可不是嘛,知道你在這兒,我們緊趕慢趕就過來了。”
這話聽著妥帖,可任書明的心裡早就掀起了驚濤巨浪。
他可是京城皇城根下長大的天之驕子,這三十多年來年,見過的天才猶如過江之鯽。
那個圈子裡的閆懸就已經夠妖孽了,可眼前這個楚雲,簡直是個不講道理的怪物!
中醫內科造詣能一眼看穿白津聞的方子缺漏,精準補上化痰開竅的神仙手筆;現在跨界到外科,一手清創縫合居然能讓五年的急診老油條心甘情願地讓賢。
大家都是一天二十四個小時,這小子憑甚麼比閆懸還要全面?
這逆天的精力難道是憑空變出來的?
難怪……
任書明腦海中浮現出自家妹妹任清那張明豔的臉。
難怪那丫頭前段時間三句話離不開楚雲。
好奇,從來就是女人徹底淪陷的開端。
他在心底重重地嘆了一口氣。
這小子若是個清清白白的單身漢,以這種恐怖的成長速度,再給個十年,絕對能在國內醫學界呼風喚雨。
到時候,他任書明別說阻攔,甚至能親自把妹妹打包送過去。
可偏偏是個離異帶娃的!
任家那種門第,怎麼可能容忍一個二婚女婿進門?
站在後頭的程凱和周東陽互相對視一眼,肩膀一聳一聳的,拼命憋著笑。
這位任大專家還真是張口就來。
剛才在樓上看到處方單的時候,明明驚得眼珠子都快掉下來了,火急火燎地衝下樓,哪裡提前知道這尊大神就在海豐市人民醫院蹲著?
“白醫生。”
鄧俊森終於從這詭異的安靜中回過神來,目光在門口幾人身上轉了一圈,試探著發問。
“這三位面生得很,是咱們院請來的飛刀?”
白津聞平復著狂跳的心臟,指著任書明幾人一通引薦。
“這位是省中醫院中醫內科的任書明醫生,那兩位是省中醫院過來的住院醫生周東陽和程凱。”
介紹完畢,白津聞一轉頭,惡狠狠地瞪著楚雲,表情別提多精彩了。
“你小子倒是真有出息!人在急診科幹著外科的活兒,還不忘隔空挑我開的中藥方子的毛病!我這回算是丟人丟到姥姥家了,真是欠了你的!”
楚雲順手拿起水槽邊的洗手液,細細揉搓著指縫,連頭都沒抬。
“白主任這話說的,在那幾味藥上加點化痰開竅的引子,難道不是幫了你的大忙?”
白津聞被噎得直翻白眼,一口氣堵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來。
氣人歸氣人,理卻是這個鐵理。
要不是楚雲及時查漏補缺,那女患者的病症絕對會拖延甚至惡化。
這小子不僅沒砸他的招牌,反而是保住了他的面子。
聽到這番對話,一旁的鄧俊森只覺得頭皮一陣發麻。
楚雲剛才不僅不是在裝叉,反而是確確實實給樓上的中醫科大牛上了一課!
連白津聞這種眼高於頂的主任都特地殺到急診科來低頭認栽,這楚雲到底是個甚麼品種的全能妖孽!
就在氣氛微微有些緩和時,任書明的眉頭卻越擰越緊。他大步上前,目光直逼楚雲。
“你沒事跑急診科來瞎摻和甚麼?沒必要這麼浪費時間吧!”
語氣雖然嚴厲,但任書明眼底的恨鐵不成鋼卻是藏不住的。
他固然不認可楚雲和任清的感情線,但在業務能力上,他是實打實把楚雲當成了惺惺相惜的兄弟。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天賦再高也經不起這麼無目的的消耗!
在這急診科替人縫個皮肉傷,對這種級別的中醫大才來說,簡直就是純純的自我放飛!
面對任書明的連珠炮,楚雲無奈地摸了摸鼻尖。
系統刷經驗這種離譜的事情,就算他現在吐嚕出來,這幾個人大概也會直接把他扭送到對面的精神科病房。
楚雲扯過一張擦手紙,隨意擦了擦指尖的水漬。
“嗨,這不是恰好在這兒碰上了嘛。閒著也是閒著,順手過來幫個小忙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