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招叫殺人誅心。
不僅要整你,還要讓你自己承認自己不行,讓你把這口氣硬生生嚥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楚雲身上。
同情、幸災樂禍、冷漠……
楚雲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平靜如水,卻又深不見底。
他看著蔡恆。
既然你想玩,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蔡主任說得對。”
楚雲微微頷首,語氣淡然。
“我確實需要打好基礎。”
蔡恆一愣,隨即狂喜。
這就對了嘛!
軟骨頭!
哪怕你有通天的本事,在權力面前,還不是得乖乖低頭做狗?
“哈哈哈!好!很有覺悟!”
蔡恆心滿意足地大笑起來,伸手想要去拍楚雲的肩膀,卻被楚雲不動聲色地避開。
“既然你自己也同意,那就這麼定了。明天開始,你就不用跟著白醫生了,具體安排,我會讓住院總通知你。”
楚雲神色淡然,微微點頭,那模樣彷彿答應的不是去打雜,而是去領獎。
這一點頭,徹底把旁邊的白津聞給點炸了。
有沒有搞錯?
現在每天查房也好,坐診也好,哪次不是他拿著小本本跟在楚雲屁股後面記筆記?
急診那些疑難雜症,神內那個狂證患者,哪個不是楚雲一手回春?
讓自己去教楚雲?
這也太諷刺了,這哪裡是教,簡直就是班門弄斧,關公面前耍大刀!
“蔡主任,你是不是糊塗了?”
白津聞蹭地一下站了起來,椅子在地板上劃出刺耳的聲音。
“讓楚雲跟著我,那是沈主任臨走前親自拍板的!你現在要把他調走去打雜,經過沈主任同意了嗎?”
這一嗓子吼得中氣十足,整個辦公區瞬間安靜得連根針掉地上都能聽見。
躲在角落裡的唐槐幾人互相對視一眼,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乖乖,這白醫生是為了楚雲要跟蔡恆硬剛到底啊?
這楚雲到底給白津聞灌了甚麼迷魂湯,能讓一位急診科大主任如此死心塌地?
蔡恆臉色一沉,三角眼裡的陰狠幾乎要溢位來。
拿沈曉彤壓他?
現在沈曉彤不在,這中醫科就是他蔡恆說了算!
“小白,你要搞清楚狀況。沈主任是同意了,但她也沒說讓小楚一直跟著你。我是為了科室的人才培養梯隊考慮。”
蔡恆皮笑肉不笑地扯了扯嘴角,語氣裡滿是那種掌握生殺大權的傲慢。
“你願意帶教新人,那是好事,咱們科室這麼多年輕醫生,你隨便挑一個。哪怕把唐槐帶走都行,但別耽誤了人家小楚打基礎。萬一以後出了醫療事故,你負責還是我負責?”
正當兩人劍拔弩張之際,門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副主任劉勤揹著手走了進來,看到這架勢,眉頭不由得皺成了“川”字。
“怎麼回事?吵吵嚷嚷的,像甚麼樣子。”
蔡恆一見劉勤,立馬換上一副受了委屈卻又顧全大局的表情,添油加醋地把事情說了一遍。
當然,在他嘴裡,這一切都是為了執行劉副院長的指示,為了磨礪新人。
劉勤聽完,嘴角不動聲色地抽搐了一下。
這蔡恆,還真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這哪是為了培養新人,分明就是想借著劉強的勢頭,把楚雲往死裡踩,順便再噁心一下白津聞。
這吃相,未免也太難看了。
“你……”
白津聞胸口劇烈起伏,剛想指著蔡恆的鼻子罵娘,一隻修長有力的手突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楚雲衝他輕輕搖了搖頭,眼神清明,甚至帶著安撫的笑意。
那種眼神彷彿在說:何必跟這種跳樑小醜計較?
白津聞一愣,隨即硬生生把到了嘴邊的髒話嚥了回去。
也對。
蔡恆這是自己在作死。
現在蹦躂得越歡,等沈曉彤回來,知道自己視若珍寶的小師弟被這麼欺負,蔡恆的下場只會更慘。
想通了這一節,白津聞冷哼一聲,重新坐回椅子上,把腿往桌上一翹,一副你隨意,我看戲的姿態。
見白津聞服軟,蔡恆心裡那個爽啊。
這中醫科的天,終究還是姓蔡!
他轉過頭,目光在人群中掃了一圈,最後落在了老實巴交的何晨琿身上。
“既然這樣,那小楚這幾天就先跟著小何吧。小何在住院部待的時間長,規矩懂得多,讓他好好教教你基本功。”
楚雲神色平靜,轉身走向何晨琿。
“何醫生,請多指教。”
何晨琿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指教?
開甚麼國際玩笑!
那天那個狂證病人,楚雲那一手艾灸術,看得他頭皮發麻,驚為天人。
讓他帶楚雲?
這哪裡是帶教,這分明是天上掉餡餅,大腿主動伸過來讓他抱啊!
何晨琿激動得手都在抖,拼命壓抑著想要給楚雲鞠躬的衝動,結結巴巴地應道。
“好……好,互相學習,互相學習。”
就在蔡恆志得意滿,準備再訓兩句話立立威的時候,一個小護士慌慌張張地把腦袋探進了辦公室。
“劉主任,蔡主任,眼科那邊剛打來電話,說是讓楚雲醫生趕緊過去一趟!”
所有人都愣住了。
小護士也是一臉懵圈,剛才接電話的時候她都確認了好幾遍。
一個剛來進修的實習生,怎麼這兩天全是找他會診的?
而且口氣一個比一個急,跟催命似的。
蔡恆臉上的笑容瞬間凝固,眉頭緊鎖,一臉狐疑地盯著小護士。
“你確定沒聽錯?眼科找他?他一個搞中醫內科進修的,眼科找他幹甚麼?是不是找白醫生?”
還沒等護士回答,白津聞突然笑了出來。
他想起來了。
急診那個為了躲高速費繞路出車禍的女患者!
當時楚雲可是露了一手絕活,不僅保住了那女人的命,還預判了後續的治療方案。
算算時間,那邊手術應該剛做完,這是要開始後續治療了,不得不求助楚雲了。
“看來有些人的基本功,比你想的要紮實得多啊。”
白津聞陰陽怪氣地刺了一句。
蔡恆的臉瞬間漲成了豬肝色,心裡那股子火氣蹭蹭往上冒。
他不信邪!
一個地級市出來的小中醫,難道還能在眼科那種精細活兒上插一腳?
“行了,你們忙你們的。”
蔡恆把手裡的病歷夾往桌上一扔,理了理領帶,那股子不服輸的勁頭也上來了。
“我親自過去看看。我倒要瞧瞧,眼科那邊到底有甚麼了不得的大事,非得點名找一個進修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