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知日後的日子究竟會是如何?
看著面前的佛像,阮令儀的思緒逐漸飄遠,若是自己和傅雲諫日後能夠順遂一生,又會是甚麼樣子?
傅雲諫就站在阮令儀身側。
靜靜的陪伴著阮令儀在此處祈願。
祈福儀式進行到一半,主持邀請各位權貴前去偏殿飲茶閒談。
考慮到諸多貴人皆不方便,便將其分開帶領。
此刻,眾人已安頓好了住處,大多都選擇前去會客,鎮南王妃曾經歷過這些,處理的倒也算得心應手。
“雲諫,令儀。”
長途奔波,鎮南王妃現在只想在此處休息,便招手將二人叫了過來:“稍後你們去便可,我和王爺要留在這裡處理些瑣事。”
“好的,母妃。”
阮令儀答應下來,當即便跟著傅雲諫一同前往偏殿。
只是沒想到,才剛踏入房門,明慧郡主便主動迎了上來。
阮令儀當即挑眉。
負責待客的人,難道不知曉他們之間的恩怨嗎?就算不知道,也該明白,傅雲諫如今已然娶妻,自然不能再和其他女子單獨相處。
這般安排……恐怕是收了好處。
收回目光,阮令儀淡淡地向後退了幾步,將這裡的空間留給傅雲諫。
她相信傅雲諫能夠處理好。
看阮令儀向後退去,明慧郡主只當阮令儀是怕了自己,這才會如此主動,心中也多了幾分嬌縱。
徑直走到傅雲諫面前,也不去看阮令儀。
“雲諫,許久不見,你倒是愈發沉穩了。”
這說家常的模樣,彷彿之前所發生的爭執,從未發生過一樣。
阮令儀只覺得心中好笑。
也不知該說明慧郡主是天真還是如何,難道當真以為發生過的事情,只要不提起,便可當做從未發生過嗎?
那可真是想錯了。
傅雲諫這人向來瑕疵必報,現在人多不好發作,可不代表會一直忍讓。
“郡主自重。”
正如阮令儀所想的那樣,傅雲諫當即側身避開,將她護在身後,說話的語氣格外冷淡。
“如今在下已有妻室,不必這般親近,也免得誤了郡主的名聲。”
這種將自己抗拒於千里之外的感覺,著實不好受。
明慧郡主的笑容頓時僵在臉上。
本想將之前的過往全部忽視,卻沒曾想傅雲諫,如今還是這般不識抬舉。
難道自己的身份對傅雲諫來說當真就如此不值一提嗎?
越想下去,心中愈發氣惱。
只當是阮令儀曾在傅雲諫身邊嚼盡口舌,才會讓傅雲諫如今對自己如此抗拒。
轉頭看向阮令儀,眼神刻薄:“是這個女人霸佔著你不放,在你身邊說盡我的壞話,所以你才連故人都不願相見?”
看傅雲諫眼神並未有任何鬆動之意,明慧郡主咬了咬唇。
“傅雲諫,你可知我此次回京是因陛下有意與我商議邊關聯姻之事,我是念著你我之間的舊情,本想將所有的一切全部說開,卻沒曾想你竟如此冷漠,那我又何必來這破寺廟祈福?”
這句話已然將自己的目的當著眾人的面全部說開。
也是這一瞬間。
偏殿裡的喧鬧瞬間靜止。
眾多達官顯貴的家眷目光齊刷刷落在三人身上。
他們都知曉近日會有邊關聯姻之事,這本就關乎國之根本,卻沒成想陛下竟有意將明慧郡主許配出去。
也難怪明慧郡主會著急歸來。
明慧郡主的心上人不就站在這裡?
目光來回在明慧郡主和阮令儀臉上打轉,倘若傅雲諫露出任何好臉色,只怕明慧郡主明日便會去請求嫁給傅雲諫。
屆時要嫁去邊關小國的,恐怕就只剩幾位公主了。
眾人心思百轉。
此外,明慧郡主這番話語,無疑是將其置於皇家臉面的高度,若是傅雲諫當真並不理會,反倒會對阮令儀有不利的影響。
傅雲諫被惹怒了。
當即就想要發怒,阮令儀卻在發覺傅雲諫狀態不對之時,提前攔住了傅雲諫。
不慌不忙從傅雲諫身後走出,阮令儀微微俯下身子行禮。
“郡主此言差矣。”
本來還有許多人不知曉阮令儀的事情,此刻在看到阮令儀這大方得體的模樣之時,心中都多了幾分親近之意。
怪不得傅雲諫這樣的魂不吝能夠被阮令儀降服。
倘若自己是傅雲諫,只怕也會被阮令儀的美色傾倒。
“世子與我結為夫妻,乃是陛下賜婚,也是王府認可的姻緣,何來霸佔之說?至於聯姻,此事並非是我們能夠議論的,陛下如何決斷,我們只能服從。”
這番話語不卑不亢,反倒讓人心中愈發滿意。
明慧郡主卻不這樣覺得。
阮令儀還在觀察明慧郡主的神情,發覺明慧郡主的情緒,比起之前要更加暴躁,心中對明慧郡主也有了新的瞭解。
“郡主這般說辭,只怕是會誤傳聖意,倘若將此事傳開,說不定反倒會惹來陛下不悅,還請郡主謹言慎行。”
如此從容優雅的姿態,即便是站在這裡的貴女,也不一定能保證自己可以像阮令儀做的這般完美。
站在一側的婆母已經開始向自家小輩教導。
“日後若是有機會,要多跟這位世子妃接觸,這位世子妃心思玲瓏,日後定當能成大事。”
並不只有這一人帶著這樣的想法。
身為女子,不但能夠打破世俗的枷鎖,獨自開繡坊,甚至還能在這些事情之中如此從容不迫。
就連當初加入王府之時,也並未有過焦躁之意。
如此妙人,只可惜他們當初有眼無珠,竟讓給了傅雲諫。
明慧郡主同樣注意到他人的反應。
沒成想自己方才那番說辭,反倒是幫阮令儀做了嫁衣。
阮令儀甚至還在提醒自己妄議聖意是大忌。
她怎會不知這些問題?倘若不是被氣得狠了,又怎會口不擇言?
明慧郡主被氣得胸口劇烈起伏,當即伸手想要去拉扯阮令儀,卻被一旁的國公老夫人及時攔住。
“明慧郡主,慎言!皇家顏面不容輕議!”
那老夫人當即出聲呵斥。
他們這麼多人便站在這裡,明眼人都能看出明慧郡主是因氣惱,才會對阮令儀做出這般舉動。
大庭廣眾之下做出這一些,豈不是更加不顧皇家顏面?
國公府老夫人本不想插手這件事情,卻顧慮到阮令儀曾贈給自己生辰禮。
那般珍貴的繡品,往日可都是隻有太后能夠使用。
衝著這份薄面,國公府老夫人這才主動開口幫助阮令儀。
意識到自己方才衝動之下做了甚麼?明慧郡主只能恨恨的收回手,瞪了阮令儀一眼後,轉身拂袖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