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輛小馬車緊隨其後。
武凝香可以將頭上的帷帽拉的極低,以此來遮掩自己的面容。
季明昱就坐在一旁。
心不在焉的朝著打頭的那輛馬車看去。
那就是鎮南王府的馬車。
今日本來不想跟隨武凝香一同前來祈福,可無意間得知阮令儀才是這次祈福的重點。
鬼使神差的,季明昱便拿武凝香作為藉口,一同來到這裡。
“夫君可是在惦記世子妃?”
武凝香忽然開口,反倒是將季明昱嚇得打了個哆嗦。
“休要胡言!”
先前才被懲罰。
如若再被有心之人聽到這些話前去彈劾,那自己的官途將徹底廢掉。
季明昱不敢冒這個險,更不敢讓武凝香害了自己。
若不是礙於武凝香腹中的孩兒,他如今也不會事事順著武凝香。
常氏滿心滿眼都是這個即將出生的大孫子,至於武凝香的身份,對於常氏來說沒有任何影響。
只要孩子能生出便可。
“若是晚些我能幫助夫君見到世子妃呢?世子和世子妃的這段婚姻自然是無法維持下去,夫君應該知曉,如若在世子妃遇難之際,夫君能夠碰巧出現,說不定還能挽回世子妃。”
武凝香這番話說的似乎是真情實意,句句都在為季明昱打算。
季明昱心中也泛起了漣漪。
倘若自己真的能夠讓阮令儀對自己改變想法,那豈不是他們還有和好的機會?
“我不信你。”
即便心中已經動搖,季明昱卻也還是無法徹底相信武凝香。
上一次也是這樣說的,偏偏讓自己鬧得那樣難堪。
同樣的事情,若是再來一次,那自己還怎樣在這朝堂之上混下去。
“這次可不止有我們。”
“早就有其他人盯上阮令儀了,現在就看夫君願不願意加入進來,即便事後出現了任何問題,也牽扯不到夫君身上。”
看武凝香說的這樣信誓旦旦,季明昱也從最初的懷疑逐漸轉變成了蠢蠢欲動。
如果是真的……
那自己和阮令儀之間不就可以再續前緣?
“那我就信你這一次。”
被心中的執念所驅使,季明昱終究還是答應下來,“不過,也僅此一次,倘若事情不成,日後你休要再來蠱惑我。”
“那是自然。”
就連季明昱都已被說動,武凝香的目光驟然輕鬆了許多。
只要這次的事情能成,季明昱不但無法和阮令儀重歸於好,阮令儀恐怕也難逃一死。
就算事後傅雲諫來找自己的麻煩,自己畢竟是名孕婦,又能如何奈何得了自己?
與此同時。
一行人已經來到了寺廟山門前。
為了方便進入寺廟之中,眾人站在廣場上,等待著寺廟的住持來分配他們的住處。
一來便是兩日。
住持也提前為他們準備好了所有的客房,以便於讓他們在此地停留。
然而,有一輛馬車卻跟其他人的截然不同。
其他人都是停在山門外,可那輛馬車卻是橫衝直撞,來到了這個廣場之中。
這輛馬車通體紅色,一看便知曉是明慧郡主的專屬馬車。
是皇帝曾經賜給明慧郡主的。
在如此莊嚴肅穆的場合之下,乘坐著這樣的馬車,甚至一言一行都頗為不敬。
寺廟之中的僧人已然面露不快。
明慧郡主卻不在意這些。
未等馬車停穩便掀開門簾縱身而下,那身勁裝勾勒出纖細利落的身形。
“這就是明慧郡主吧?”
已經有人開始議論起了明慧郡主的身份。
明慧郡主常年在外遊歷很少歸來,故而有不少人對明慧郡主的事情都不瞭解。
一些人有了結交之意,可一些人卻恨不得避而遠之。
“不錯,當今聖上最為偏寵的那位郡主,明慧郡主這些年聽說求愛不成,一直在外遊歷,沒想到如今歸來,那位新世子妃恐怕沒那麼容易面對。”
已經有人在私下議論明慧郡主和傅雲諫過去的那些事情,同時也在用同情的目光看向阮令儀。
像傅雲諫這樣優秀的男子,自然有許多人都曾動過想法。
只是當時一直有明慧郡主在上面壓著,況且傅雲諫不願娶妻。
這才導致那些少女只能將目標放在其他人身上。
可是如今傅雲諫非但娶了阮令儀,明慧郡主還返回了京城,接下來只怕京城之中有的鬧了。
大部分人都在等著看好戲。
卻也有少部分人為阮令儀捏了把冷汗,希望阮令儀能平安無事。
明慧郡主並未理會周邊的竊竊私語,目光掃過人群,最終定格在鎮南王府那邊,帶著毫不掩飾的敵意。
阮令儀直接忽視。
“母妃,雲諫,我們先去上香吧。”
輕輕挽住鎮南王妃的手臂,感覺得對方身體緊繃,阮令儀便知曉鎮南王妃恐怕是擔心明慧郡主會當眾鬧事。
只是自己在這裡,絕不可能任由明慧郡主作亂。
拍了拍鎮南王妃的肩膀,“母妃,不必擔心,我們該相信雲諫的。”
這聲音輕柔,卻讓人格外安心。
鎮南王妃也從最初的緊張和擔憂之中,逐漸緩解開來。
也是。
他們身為王爺和王妃,若是連一名郡主都能隨意無視他們的面子,那可真要去皇宮之中找皇帝好好說道說道了。
總不能讓阮令儀也因此受了委屈。
阮令儀心中卻只想著按規矩行事,不落人口舌,即便明慧郡主想找茬,卻也拿自己無可奈何。
眾人心思各異,依次進入大雄寶殿之中。
香菸繚繞中,悠揚的鐘聲傳來。
“各位施主,稍後會有小沙彌帶你們去各自的住處,這幾日需要用膳之時,會有人送上。”
住持還是像以往那般,將所有需注意的事項全部說出,目光著重放在阮令儀身上。
他能感覺到阮令儀的不一般。
同為女子,可在場之中那些女子皆不相同。
唯獨阮令儀身上有一種不服輸的韌勁,就連他都有些看不懂。
趁著其他人都在前往房間之時,住持看向身旁的弟子。
“這幾日可以多加關照一下鎮南王世子妃,若是等到離開之時,世子妃依舊平安,無事可以讓她來見我一面。”
聽到這話,弟子心底咯噔一聲。
自家師傅很少主動去管其他人家的閒事,如今卻管起了這些,看來阮令儀當真與住持有緣。
能獲得住持的開劫,阮令儀日後定當不一般。
“是。”
阮令儀並不知曉方才所發生之事,此時手持清香,正虔誠的跪拜著。
回想起自己的上半生,雖然不算平穩,可卻也過得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