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令儀只是搖頭。
明慧郡主只要想不開,日後還會來尋他們的麻煩,自己看來要多加提防了。
明慧郡主對傅雲諫的執念並不是秘密。
可阮令儀也並非任人拿捏的軟柿子。
“大家長途奔波,現在恐怕都已感到疲憊,請大家移步用膳。”
眼看著氣氛不對,一旁負責伺候的人則是立刻出來救場。
這些人也不想繼續待在這讓人尷尬的地方,當即去了膳房。
阮令儀和傅雲諫對視一眼,隨即回了休息的房間。
“這明慧郡主來意不善,這幾日你一定要萬分小心,切莫單獨跟她相處。”
傅雲諫訴說著自己的擔憂之意。
阮令儀同樣明白,明慧郡主是把自己當做了目標,自然不可能任由明慧郡主對自己動手。
“此事我心中有數,不過如今這般,恐怕要多加小心了。”
正在對話之時,忽然聽到有人敲門。
傅雲諫當即警惕看了過去:“何事?”
“世子?”季明昱的聲音卻忽然從外邊傳來。
這一次,皺眉的人反倒變成了阮令儀。
她不明白為何季明昱會在這個時候找來,雖然一開始的確知曉要一起同行,可以他們的關係,也輪不到季明昱私底下來找他們見面。
“有事直說。”
傅雲諫顯然也不想和季明昱有過多的來往。
正打算讓季明昱離開之時,卻沒想到季明昱接下來的話,讓他們都愣了愣。
“我來這裡是有要緊的事需要告知世子和……世子妃。”
這三個字說的格外艱難。
傅雲諫和阮令儀面面相覷。
“你是如何想的?”
壓低聲音,傅雲諫遵循著阮令儀的意見。
阮令儀短暫思索片刻,“進來吧。”
既然有事要說,那倒要看看究竟是何事,若只是單純想前來騷擾,阮令儀也不會善罷甘休。
聽到阮令儀的聲音,季明昱心情略帶激動,但也還是強行將之按耐下來,隨即進入房間。
傅雲諫眼神凌厲,擋在阮令儀跟前。
“有事直說,季大人,之前的教訓你應該還記得,希望你日後不要再糾纏我的妻子。”
即便早已知曉自己和阮令儀之間再無瓜葛,可親耳聽到這些話,從傅雲諫嘴中說出來之時,心還是驀然疼痛了一瞬。
可想到自己藉口身體不適,才有機會前來,季明昱不想錯過這次機會。
“世子,在下並非有意糾纏。”
知曉傅雲諫對阮令儀的在意程度,季明昱只是保持著合適的距離,語氣懇切:“今日前來只是有一事相告,武凝香近日與明慧郡主私下接觸愈發頻繁,甚至還與我說會讓我和令……世子妃能重修於好,雖不知曉他們到底要做甚麼,可我擔心如此一來會損壞世子妃的清譽,還希望世子能夠著手調查。”
即便想擁有阮令儀,季明昱卻也希望阮令儀能夠心甘情願回到自己身邊,而不是迫於陰險手段。
況且。
當初自己所做之事的確給阮令儀造成了不小的傷害,如今所做的這些更多來說,也只能算作贖罪。
季明昱苦澀一笑。
“若是世子不願相信,也可差人去調查,我願為自己的話負責。”
這番話語讓傅雲諫的眉頭緊鎖。
季明昱當真會有這麼好心前來提醒?
按照季明昱的性子,不應該順著武凝香的想法半推半就,這樣不就可以成功搶走阮令儀了。
現在去將此事主動彙報給自己,難道就不擔心自己會怪罪下來?
越想越是狐疑。
但不管是繡坊這些時日所發生的事情,抑或是先前明慧郡主那異常的舉動。
這足以證明有很大的問題。
傅雲諫當即重視起來。
不等傅雲諫開口,阮令儀卻先一步詢問起來:“紀大人為何要將此事告知於我們?你與武凝香如今乃是夫妻,夫妻二人為一體,難道你不應該會幫助武凝香?”
這番舉動實在是讓人無法理解。
至少對於阮令儀來說,這些話裡疑點重重。
她不信季明昱。
當初將自己害的那樣慘,又怎是現在三言兩句能夠緩解得了的?
季明昱只是低下頭去,面露難堪之色。
“我……後悔了。”
此刻,季明昱眼底只剩下悔恨:“當初我只想著你的善解人意,被武凝香的花言巧語所矇蔽,從而那般對你,後來又發生那些無法挽回之事。”
阮令儀聽了後卻只是面色平靜。
有些事一旦發生,便是一生,也不可能因季明昱如今知道錯,自己就會原諒。
“是我做錯了,直到如今,我才發現武凝香心機深沉,一心只想攀附權勢,為了對付你,甚至想利用明慧郡主來達成不可告人的目的。”
季明昱說話時的語氣愈發急切。
似乎是擔心阮令儀不信自己,季明昱急得向前走了幾步。
傅雲諫不著痕跡帶著阮令儀後撤。
察覺他們對自己的防備,季明昱身體一僵,卻還是停下腳步,接著說道:“我只是想彌補過錯,也不想再讓武凝香去禍害旁人。”
更不想讓阮令儀因自己而陷入險境。
看季明昱這些話說的是真情實意,傅雲諫上下打量一番:“你所說的這些,可信度究竟有多少?”
“前些日子,你眼睜睜看著武凝香汙衊令儀,當時都還一言不發,怎麼今日卻忽然良心發現?”
傅雲諫的疑問十分合理。
先不說之前季明昱還幾次三番想著算計阮令儀,將阮令儀搶回府上。
現在突然跑來投誠。
這又有幾個人會相信?
“我……”
季明昱一時語塞,也不知該如何訴說自己的心意。
他只是不想在這條路上一錯再錯下去了。
也不想讓自己辛辛苦苦掙來的功名一再倒退,如今,自己從尚書變成了侍郎,平日裡那些同僚看到之後都會多加嘲笑。
專屬於文人的傲骨,也早在當時徹底消散。
總得保住一個。
但面對阮令儀,季明昱卻不會把自己的真實想法說出。
“我只是想讓你平安順遂。”
此言一出,傅雲諫看向季明昱的眼神立刻發生了變化。
看來這傢伙還是賊心不死。
自己先前做了那麼多,結果卻一點用都沒有,甚至還讓這傢伙對阮令儀心心念念這麼久。
然而阮令儀看著季明昱這狼狽的模樣,心中卻沒有半分波瀾。
“季大人的心意,我心領了。”
抬眸看向傅雲諫,阮令儀十分自然的拉住傅雲諫的手,“但我與雲諫的生活,無需旁人插手,你若真要彌補,便管好自己的家事,莫要再讓武凝香生事,否則,休怪我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