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文彬在看到蘇婉柔的那一刻,眼中先是出現怒火,隨即又恢復了冷靜。
“當初若不是你非要執著於傅雲諫,又怎會鬧出這些麻煩來?”
自己也是愛女心切,所以才會想著冒險替蘇婉柔出頭,沒想到如今卻變成了這幅光景。
甚至連整個蘇家都要葬送進去。
蘇婉柔也明白,如今他們家變成這樣都是為了自己。
可罪魁禍首明明是阮令儀才對。
緊咬著牙關,蘇婉柔垂下眼眸:“父親,女兒知錯,只是如今女兒一人在外,想要為你們報仇,卻不知該如何去做。”
看到蘇婉柔這幾日時間,忽然間就像長大了一樣,蘇文彬嘆了口氣。
“罷了,這件事情畢竟是為父執意要去做的,也的確怨不著你,只是你這孩子日後獨自在外,一定要萬分小心,切莫讓別人欺負了去。”
自己從小將蘇婉柔寵著長大,初次遇到這樣的事情,還不知道以後有沒有機會陪著蘇婉柔出嫁。
如今能做的也就只有為蘇婉柔鋪好後路了吧。
“現在這京城之中又是如何局勢?”
想到將他們一家害成這樣的兩個罪魁禍首,蘇婉柔眼底出現了怒火。
“父親,如今傅雲諫已然被軟禁起來,阮令儀的繡坊也被查封,女兒不知該如何去做,打算今日之後便回到外祖家。”
至少還有外祖家能夠收留自己,不至於讓自己無處可去。
大牢之中,此刻並無外人。
蘇文彬簡單思索片刻,隨即冷笑出聲:“你先彆著急,這些只不過是個開始。”
“那傅雲諫和阮令儀害的我們家變成如今這般光景,我也不會放過他們,讓他們好過。”
“鎮南王手握兵權,本就是陛下的心腹大患,若是能借著這次的機會,將他們連根拔起,日後你外祖說不定還能繼續成事。”
蘇文彬眯起眼眸。
這件事本就是他們共同商議而成,本是想著自己若能造反成功,那便能夠成為九五至尊。
蘇婉柔的母親自然也能成為一國之後。
更不要說蘇婉柔的外祖家,那可都是皇親國戚。
他們早在之前便已經商議好,若是一家有難,另外一家絕不會束手就擒。
平日裡他們也是裝作關係不好的樣子,劃清界限,也正因如此,才能夠讓他們逃過一劫。
“你回去之後只管安靜待著,甚麼都不要去做,等日後你外祖定然會告訴你該如何進行下一步。”
自己的罪名已然定下,無法翻身,但好在是保全了另外一家。
只要他們能夠替自己報仇,那也足夠了。
“可是陛下並未立即治罪傅雲諫。”
蘇婉柔小心翼翼的說著。
哪怕是被傅雲諫害成這樣,蘇婉柔內心深處卻也從未真正恨過傅雲諫,無非只是在怨他。
為了阮令儀將自己弄得家破人亡。
如若他們的事情真的能成,日後定要想辦法將傅雲諫禁錮在自己府上,作為一男寵,狠狠折磨。
至於阮令儀則會落個粉身碎骨的下場。
蘇婉柔還在思索著這些,全然沒有注意到蘇文彬的眸色忽然變得陰鷙。
“不用擔心。”
“皇帝不過是在權衡利弊。”
到底是做了這麼多年的丞相,蘇文彬對皇帝的想法也是摸的七七八八。
“那狗皇帝想敲打鎮南王府,卻又不願貿然動他們,生怕會被百姓們的口水淹沒。”
“如今,我們也算是送上了一個機會,你父親我雖然會死在這裡,可至少能夠保全你和你母親,屆時,整個鎮南王府也將必死無疑。”
聽到鎮南王府也會落得個死無全屍的下場,蘇婉柔心裡咯噔一聲。
她並不希望傅雲諫死在這裡。
可若是這樣,那自己豈不是辜負了蘇文彬為自己辛苦籌謀的一切?
心陷入了一片焦灼當中。
對於蘇文彬接下來所說的話,蘇婉柔也沒能聽得進去。
而此時的鎮南王府中。
知曉周邊有人在進行看守,傅雲諫特地換上一身夜行衣,將自己的面容遮住。
趁著那些禁軍在換崗的間隙,悄無聲息推開院落的一處石板。
這還是他年幼時曾發現的通道。
沒想到如今竟然能派上這麼大的用處。
苦澀一笑之後,傅雲諫揚長而去。
……
雖說如今住在薛府,不需要自己去操心衣食住行,阮令儀卻也還是無法安心。
這個案子若是不查出,那麼等待傅雲諫的就只有一直被軟禁下去。
這輩子恐怕都沒了翻身的機會。
實在難掩內心的不安,阮令儀乾脆翻身起床,來到了那間城西茶樓附近。
夜已經深了。
茶樓早已打烊,唯有二樓的一間屋子還亮著微弱的燈光。
阮令儀躲在拐角處,小心觀察著樓裡的動靜,按理來說,這個時候應該空無一人才。
怎麼會突然出現亮光?
難道是有人在這間茶樓裡?
顧不上多想,阮令儀又往近走了幾步,想要看的更仔細些。
卻看到燈光忽然熄滅,緊接著,一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現在門口,左右張望,確定這邊沒有其他人在,這才將門鎖上,快步朝著巷子口的方向走去。
阮令儀心念一動。
如此蹊蹺的行徑,很難不讓人懷疑。
說不定這些人和傅雲諫的案子有甚麼關聯呢?為了確保不放過任何線索,阮令儀悄悄跟了上去。
那身影走的也是格外匆忙,並未察覺到身後還有人在跟隨。
二人就這樣一前一後來到了一處狹窄的巷子。
阮令儀越看越覺得困惑,如果是酒樓的人,為何大半夜會回到這裡?
難道?
忽然想起那天前來作證的兩個人,阮令儀心中隱約有了猜測。
該不會是他們吧?
自從那天皇帝召見過他們之後,這二人回去便不見了蹤影,但酒樓仍舊是正常開著。
阮令儀湊上前去。
看到那人進入的房子內燃起了燈光。
悄悄從窗戶紙上戳破了一個小洞,阮令儀從洞口看進去,正好看到了那熟悉的面孔。
正是那掌櫃的。
旁邊站著的則是剛剛進來的那個人,也就是先前的店小二。
店小二搓著手,滿臉寫滿了諂媚。
“掌櫃的,這次可真是多虧了那丞相給咱們的好處,雖說也擔著一定風險,可這麼多銀子,咱們哪怕十輩子都賺不來!”
“只要熬過這最後三日時間,咱們就可以離開京城,找個地方去逍遙快活了!”
掌櫃的同樣笑的得意。
“那酒樓如今已然是入不敷出的情況,捨棄一家酒樓,換取這萬兩白銀,當真是值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