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120章 夜談

2026-03-23 作者:溪棠月

深夜。

攝政王府東牆外,一條黑影無聲無息地翻過牆頭。

謝淵落地時幾乎沒有發出聲響。

他隱在假山後的陰影裡,等了一會兒,確認沒有驚動巡夜的守衛,才貓著腰,快速穿過迴廊,往清月閣的方向去。

這條路他走過一次。

上次是站在窗外,看了她一夜。

這次,他想進去。

清月閣的院門虛掩著。

謝淵推門進去,穿過院子,走到門前。

屋裡還亮著燈。

他深吸一口氣,輕輕推開門。

沈疏竹坐在窗前,手裡捧著一本醫書。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平靜得像是在等一個老朋友。

“來了?”

謝淵愣了一下。

“你知道我要來?”

沈疏竹沒有回答,只是放下書,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吧。”

謝淵走過去,在她對面坐下。

兩人對視了一眼。

沈疏竹的目光平靜如水,謝淵的眼底卻翻湧著說不清的東西。

沉默了一會兒,謝淵開口:

“疏竹。”

“嗯。”

“你到底是誰?”

沈疏竹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帶著幾分無奈。

“我是秦舒蘭的女兒。”她一字一句,“難道你還抱有僥倖?”

謝淵的心,沉了一下。

沈疏竹繼續道:

“你別幻想了。我身上多少流了和你一樣的血緣。你還是將注意力放在別的姑娘上吧。”

謝淵怔怔地看著她。

她一直都是這般犀利,不留情面。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甚麼都說不出來。

沈疏竹看著他,忽然問:

“我是不是也該喚你堂兄?就像謝清霜一樣?”

謝淵的手,攥緊了。

堂兄。

這兩個字,像一把刀。

他不想聽。

沈疏竹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叫堂兄還是算了吧。我還是叫你謝淵吧。”

她頓了頓:

“你身體對於我的迷戀,我沒有把握治好。這源於心病。”

謝淵看著她,沒有說話。

沈疏竹繼續道:

“不過我可以看看其他醫書。你要治好這個毛病嗎?”

謝淵看著她,目光裡有太多東西。

“這是毛病嗎?”他開口,聲音有些啞,“我一直就沒覺得這是病。這不就是我對你心動的證明嗎?”

沈疏竹的手,微微頓了頓。

謝淵繼續道:

“以前我總覺得你是嫂子,我不敢逾矩。而現在……”

他沒有說完。

可沈疏竹知道他想說甚麼。

現在是和你有血緣關係的親人。

更是犯了禁忌。

沈疏竹接過話:

“現在是和你有血緣關係的親人,更是犯了禁忌。你還是把你外放的心收一收。我可沒空天天看你爬這牆頭,聊這閒天。”

謝淵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永遠都是這樣。

冷靜,清醒,不留餘地。

可他就是放不下。

沈疏竹忽然話鋒一轉:

“謝淵,你哪怕注意一點點,也看得到,你身後跟著尾巴。”

謝淵愣住了。

他猛地轉過頭,看向窗外——

牆後,有一個人影。

草叢裡,也蹲著一個。

一動不動,像是早就蹲在那裡了。

謝淵的臉色變了。

他剛才太專注了,居然沒發現身後有人。

沈疏竹看著他,淡淡道:

“你下次要來,記得把尾巴甩乾淨。不然,我這兒可就成了你們謝家的聚會點了。”

謝淵攥緊拳頭。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盯著那兩個人影。

一個是謝擎蒼的人。

另一個……

是秦王妃的人。

兩撥人,各蹲各的,誰也不打擾誰。

像是在看戲。

謝淵的臉色更難看了。

他轉過身,看向沈疏竹。

沈疏竹已經重新拿起書,翻了一頁。

“走吧。”她頭也不抬,“再待下去,明天全府都知道小侯爺半夜爬牆了。”

謝淵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東西。

“好。我走。”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沒有回頭。

“疏竹。”

“嗯?”

“下次我來,會把尾巴甩乾淨。”

說完,他推門出去。

沈疏竹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輕輕嘆了口氣。

這個傻子。

謝淵翻出牆,落在外面的小巷裡。

他站在黑暗中,深吸一口氣。

剛才那兩個人,一個是謝擎蒼的暗衛,一個是秦王妃的人。

他們蹲在那裡,看了多久?

聽了多久?

謝淵攥緊拳頭。

他太大意了。

下次,不能再這樣。

他轉身,消失在夜色中。

沈疏竹坐在窗前,繼續看書。

玲瓏從裡屋探出頭來,小聲道:

“小姐,小侯爺走了?”

“嗯。”

玲瓏猶豫了一下,又問:

“小姐,您為甚麼不告訴他?”

沈疏竹抬起頭:“告訴他甚麼?”

玲瓏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不知道該怎麼說。

她一直覺得這謝小侯爺有些可憐。

被小姐耍得團團轉,還一顆心錯付。

不過玲瓏也就想想。

真心這種東西,是隨時都會變質的。

沈疏竹看了她一眼,忽然笑了。

“玲瓏,你在想甚麼?”

玲瓏連忙搖頭:“沒甚麼!奴婢甚麼都沒想!”

沈疏竹沒有追問。

她繼續看書,目光平靜。

窗外,月光如水。

那兩個人影,還蹲在牆角和草叢裡。

一個也沒走。

謝淵從牆頭翻下來,落地的瞬間,左肩的舊傷隱隱作痛。

他皺了皺眉,顧不上理會,快步往自己書房走去。

他沒發現,迴廊的柱子後面,有一道目光正追著他的背影,從牆頭一直跟到書房門口。

那是采苓。

她手裡端著一碗早就涼透的湯,站在柱子後面,看著那道消失在門內的身影,咬了咬唇。

又去了。

又去看那個女人了。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湯,忽然覺得諷刺。

這湯是她熬了一下午的,想著他夜裡回來能喝上一口。

可現在,碗底已經涼透了,就像她的心一樣。

采苓轉身,低著頭往回走。

路過周芸孃的院子時,她停下腳步,看了一眼那扇亮著燈的窗戶。

屋裡,周芸娘正坐在燈下縫衣裳。針腳細細密密,像是有縫不完的心事。

采苓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

走了一個沈疏竹,又來一個周芸娘。

甚麼時候,他才能看到我?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