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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各懷心思

2026-03-28 作者:溪棠月

清晨的陽光透過門房的窗欞灑進來。

福伯坐在他那把老藤椅上,捧著一壺茶,眯著眼,難得地舒坦。

沈疏竹走了,搬去了攝政王府。

周芸娘住進來了,安安靜靜,本本分分。

謝淵對周芸孃的態度,那叫一個規矩——見面行禮,說話客氣,從不越雷池半步。

一口一個“嫂子”,客客氣氣,不遠不近。

福伯看在眼裡,心裡那口氣總算鬆了下來。

“對嘛!”

他喝了口茶,喃喃自語,

“對嫂子就該這樣,不遠不近,恪守禮節。”

他放下茶壺,靠在椅背上,想起之前那些日子,心裡一陣後怕。

謝淵夜夜站在藥廬外,一待就是一整夜。

那眼神,那神態,哪像是看嫂子?

分明是看心上人。

“之前那樣就是不對啊。”

福伯搖了搖頭,

“侯爺對堂小姐那態度,就是不對。現在知道她是堂妹,應該會收斂些了吧?”

他自言自語著,心裡卻沒甚麼底。

那個小侯爺,是他看著長大的。

認準的事,九頭牛都拉不回來。

認準的人,怕是也沒那麼容易放下。

不過,只要他不越界,不惹禍,由他去吧。

福伯又喝了口茶,眯起眼,繼續曬太陽。

采苓在院子裡站了好一會兒了。

她看著攬月閣的方向,咬了咬唇,終於下定決心,轉身往外走。

她要去門房找福伯。

這些日子她想明白了,光等著是沒用的。

小侯爺不來偏院,她就自己往前湊。

只要能在書房當差,天天在他眼皮子底下晃,就不信他看不見她。

采苓加快腳步,穿過迴廊,往門房走去。

福伯還在那兒曬太陽,茶壺擱在手邊,半夢半醒的。

“福伯。”采苓站在門口,脆生生地喊了一聲。

福伯睜開眼,看見是她,又閉上眼:“丫頭,甚麼事?”

采苓走進去,在他面前站定:“福伯,我想去少爺書房當差。”

福伯睜開眼,看著她。

采苓挺了挺腰板:“我本來就是王妃請來照顧小侯爺的。您把我分在偏院,不好吧。”

福伯看了她一會兒,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藹,可話卻不怎麼好聽。

“丫頭,你搞搞清楚,是小侯爺讓你去的偏院,可不是我老頭子讓你去的。”

采苓臉色變了變。

福伯繼續道:“你有本事,就自己走侯爺書房去當差,不要讓我老頭子指派。”

他頓了頓,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要知道,我們侯府,男下人可是比你們小丫鬟多得多。特別你這種年輕的,更是少之又少。你自己能不能入小侯爺的眼,也不是我說了算的。”

福伯說完,端起茶壺,繼續喝他的茶,擺明了不想再搭理她。

采苓的臉青一陣白一陣。

她攥緊拳頭,咬著牙:“你——你——好,你說的!我自己想辦法!”

她一跺腳,扭著腰就往外走。

福伯看著她的背影,搖了搖頭。

這丫頭,心比天高,命比紙薄。

小侯爺心裡裝的是堂小姐,連周芸娘都只是“嫂子”,她一個通房丫頭,能翻出甚麼浪來?

采苓從門房出來,走得飛快。

氣死她了!

那個老東西,居然說她“入不了小侯爺的眼”?

她哪裡差了?年輕,模樣周正,身段也好。憑甚麼冷夫人能入他的眼,周芸娘能入他的眼,就她不能?

采苓停下腳步,咬著唇,想了很久。

不讓去書房,她就不能自己去了?

她就不信,小侯爺天天在府裡,她還能見不著。

采苓轉過身,往攬月閣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扇門,還關著。

她深吸一口氣,收回目光,快步往偏院走去。

她得好好想想,怎麼才能讓小侯爺看見她。

謝淵坐在書案後,手裡拿著兵書,卻半天沒有翻一頁。

周芸娘推門進來,端著一碗湯,放在他手邊。

“小侯爺,該用飯了。”

謝淵回過神,放下書,點了點頭:“嫂子辛苦了。”

周芸娘笑了笑,轉身要走。

“嫂子。”謝淵忽然叫住她。

周芸娘回過頭。

謝淵猶豫了一下,問道:“嫂子,疏竹那邊……最近有訊息嗎?”

周芸娘看著他,輕輕嘆了口氣。

“沒有。她在攝政王府,不方便遞訊息出來。”

謝淵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周芸娘看著他,想說甚麼,卻沒說出口。

她退出去,輕輕帶上門。

謝淵坐在書案後,望著那碗湯,發了很久的呆。

暮色漸沉,福伯還在門房坐著。

一個小廝跑過來:“福伯,侯爺說今晚不回來用飯了,在軍營吃。”

福伯點了點頭,揮揮手讓他去了。

他看著漸漸暗下來的天色,忽然想起采苓那丫頭。

她說甚麼來著?自己想辦法?

福伯搖了搖頭。

那丫頭,怕是要鬧出甚麼么蛾子來。

他站起身,活動了一下筋骨,往偏院的方向看了一眼。

希望那丫頭別做甚麼蠢事。

采苓坐在窗前,望著攬月閣的方向。

她想了一下午,終於想出了一個法子。

小侯爺每天都要出門,每天都要回來。只要她守在必經之路上,總能遇見他。

遇見一次,說一句話。多說幾次,他總會記住她。

采苓攥緊拳頭,給自己打氣。

她就不信,她比不過那個冷夫人。

窗外的月光照進來,照在她臉上,把那層倔強照得明明白白。

可那倔強底下,藏著的是卑微,是委屈,是求而不得的心酸。

有些人,不是努力就能靠近的,有些心,不是時間就能捂熱的。

可這采苓丫頭好似不懂這個道理。

午後陽光正好,周芸孃的院子裡,巧兒正在曬藥。

她面前擺著幾個大簸箕,裡面密密麻麻地鋪著各種藥。

蜈蚣、蠍子、壁虎,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毒蟲,乾巴巴地蜷成一團,看得人頭皮發麻。

巧兒蹲在地上,拿著小鑷子,一條一條地把蜈蚣擺整齊。

這東西曬幹了能入藥,是沈疏竹教她的。

正忙著,院門口忽然傳來腳步聲。

巧兒抬起頭,看見一個年輕女子站在門口,正探頭探腦地往裡看。

那女子穿著侯府丫鬟的衣裳,模樣周正,眼睛卻骨碌碌地轉,一看就不是來幹正經事的。

采苓站在院門口,本來是來“探探情況”的。

她知道周芸娘住在這兒,想來看看這女人到底有甚麼本事,能讓小侯爺客客氣氣地供著。

可她一進門,就看見了地上的簸箕。

蜈蚣。

密密麻麻的蜈蚣。

采苓的腳步驟然停住,後背一陣發涼。

她不怕蟲子,可這麼多蜈蚣堆在一起,黑的、紅的、褐色的,腿腳糾纏著,看著就讓人心裡發毛。

她嚥了口唾沫,壯著膽子,虛張聲勢地開口:

“這位姐姐,看著有些陌生,不知道是不是丫頭?”

巧兒抬起頭,上下打量了她一眼。

她放下鑷子,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幹嘛?我可不是你們府上的丫鬟。”

巧兒可不跟她客氣,

“我是你們侯爺請進府嫂子的妹子。”

采苓愣了愣。

妹子?

周芸孃的妹子?

巧兒看著她那副表情,心裡跟明鏡似的。

這小丫頭,穿得花枝招展的,跑到周芸孃的院子裡來,問她是不是丫頭——分明就是來找茬的。

“你們家小侯爺可不在我們這。”

巧兒往院門口一指,“你找侯爺,就出了這院子左轉,走到底,再右轉。”

采苓的臉,一下子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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