嬤嬤們離開了攝政王府,卻沒有閒著。
她們穿梭在京城各大世家貴族之間,給那些貴婦小姐們請安、教規矩。
可她們嘴裡說的,不再是那些規矩禮儀。
而是——
“攝政王府那位大小姐,可真是個神醫!”
“老奴這幾十年的老寒腿,被她紮了幾針,現在走路都不疼了!”
“可不是嘛!老奴這偏頭疼,看了多少太醫都沒用,她給艾灸了幾次,現在一點事沒有!”
“那醫術,比太醫院的太醫還厲害!”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很快傳遍了整個京城。
攝政王府那個“私生女”,變成了“大神醫”。
能治好幾十年的頑疾。
比太醫還厲害。
一時間,不知道多少人動了心思。
孟尚書府的大夫人坐在窗前,聽著嬤嬤的話,眼睛越來越亮。
“你說的是真的?她那醫術,真那麼神?”
嬤嬤連連點頭:
“夫人,老奴還能騙您不成?老奴這腿,疼了二十多年,看了多少大夫都沒用。她給紮了幾針,現在走路都不疼了!”
大夫人攥緊了手中的帕子。
她想起自己那可憐的兒子。
三年前,兒子墜馬,摔斷了腿。
骨頭接上了,可那條腿使不上勁,走路一瘸一拐。
看了無數太醫,都說沒辦法。
若是一直這樣,兒子這輩子就毀了。
不能入仕,不能為官,連娶媳婦都難。
到時候,那個庶子還不得蹬鼻子上臉?
大夫人站起身。
“備車。去攝政王府。”
秦王妃正在屋裡看賬本,劉嬤嬤匆匆進來。
“王妃,孟尚書府的大夫人來了。”
秦王妃抬起頭,有些意外:
“孟尚書府?她來做甚麼?”
劉嬤嬤壓低聲音:
“說是來找大小姐的。想請大小姐給她兒子看病。”
秦王妃愣了愣。
看病?
她想起那些嬤嬤離開時感激涕零的樣子,忽然明白了甚麼。
那孩子,這是把名聲傳出去了。
“請她進來吧。”
孟大夫人進來的時候,眼眶都紅了。
她見了秦王妃,二話不說,就要下跪。
秦王妃連忙扶住她:
“孟夫人,您這是做甚麼?”
孟大夫人握著她的手,聲音發顫:
“王妃,求您幫幫我!我那兒子……他三年前墜馬,一條腿使不上勁,看了多少大夫都沒用!現在聽說了貴府大小姐的醫術,我……我只能來求您了!”
秦王妃看著她,心裡有些複雜。
她知道沈疏竹醫術好,可沒想到這麼快就有人找上門來。
“孟夫人,您別急。我先問問那孩子。”
孟大夫人連連點頭,又忍不住加了一句:
“王妃,只要能治好我兒子,甚麼條件我都答應!”
秦王妃看著她,輕輕嘆了口氣。
“您先坐。我去問問。”
秦王妃來到清月閣時,沈疏竹正在窗前看書。
陽光灑在她身上,恬靜安然。
“疏竹。”
沈疏竹抬起頭,看見秦王妃,微微一愣:
“姨母?您怎麼來了?”
秦王妃在她對面坐下,把孟大夫人的事說了一遍。
沈疏竹聽完,沉默了一瞬。
“孟尚書家的嫡子?”
“是。”秦王妃點頭,“三年前墜馬,腿使不上勁,看了多少太醫都沒用。她是聽那些嬤嬤傳的話,才來找你的。”
沈疏竹沒有說話。
秦王妃看著她,小心翼翼地問:
“你……願意去嗎?”
沈疏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輕輕笑了。
“姨母,她人在哪兒?”
秦王妃愣了愣:“在正院等著呢。”
沈疏竹站起身。
“那我去看看。”
秦王妃愣住了:“你願意去?”
沈疏竹看著她,目光平靜:
“姨母,我本來就是大夫。有人求醫,我沒有不看的道理。”
秦王妃看著她,眼眶微微泛紅。
這孩子……
沈疏竹跟著秦王妃來到正院。
孟大夫人正在屋裡來回踱步,聽見腳步聲,連忙迎上去。
“王妃!這位就是……”
她看見沈疏竹,愣了一下。
太年輕了。
年輕的有些不像話。
可那雙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深水,讓人莫名安心。
沈疏竹對她微微頷首:
“孟夫人好。”
孟大夫人連忙回禮,又忍不住問:
“大小姐,您……真的能治好我兒子的腿?”
沈疏竹看著她,沒有直接回答。
“孟夫人,令公子的病情,需要看過才知道。民婦不敢打包票。”
孟大夫人愣了愣,隨即連連點頭:
“對對對,先看過再說。那……那您甚麼時候方便?”
沈疏竹想了想:
“明日吧。明日民婦去貴府看看令公子。”
孟大夫人喜出望外,又要下跪。
沈疏竹連忙扶住她:
“孟夫人,您是長輩,別這樣。”
孟大夫人握著她的手,眼淚都出來了:
“大小姐,您真是個好人!只要您能治好我兒子,以後您有甚麼事,儘管吩咐!”
沈疏竹看著她,輕輕笑了。
“孟夫人客氣了。治病救人,本就是大夫的本分。”
送走孟大夫人,秦王妃跟著沈疏竹回到清月閣。
“疏竹,你真要去?”
沈疏竹點了點頭。
秦王妃看著她,欲言又止。
沈疏竹知道她想說甚麼。
“姨母,您放心。我有分寸。”
秦王妃嘆了口氣。
“我不是擔心你。我是怕……怕謝擎蒼又來找麻煩。”
沈疏竹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輕輕笑了。
“姨母,他越找我麻煩,我越要把名聲傳出去。”
秦王妃愣住了。
沈疏竹望著窗外,目光幽深:
“我的名聲越大,知道我能治病的人越多。他再想動我,就得掂量掂量。”
秦王妃看著她,忽然明白了甚麼。
這孩子,是在給自己找護身符。
那些被她治好的達官貴人,都會成為她的靠山。
謝擎蒼再厲害,也不能得罪半個京城的人。
“好。”秦王妃握住她的手,“姨母支援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