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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反調教

2026-03-20 作者:溪棠月

翌日一早,三個嬤嬤進了清月閣。

都是宮裡出來的,面色刻板,目光嚴厲。

領頭的嬤嬤姓孫,是宮裡最有名的教引嬤嬤,教過的貴女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她上下打量了沈疏竹一番,冷笑一聲:

“就是這位?倒是有幾分姿色。可惜,規矩差得遠。”

沈疏竹看著她,沒有說話。

孫嬤嬤走到她面前,居高臨下:

“大小姐,王爺吩咐了,半個月內,要把您調教成世家貴女的樣子。老奴醜話說在前頭——若您不配合,老奴有的是法子讓您聽話。”

沈疏竹看著她,微微彎了彎唇角。

“嬤嬤請便。”

孫嬤嬤眯起眼。

這丫頭,倒是沉得住氣。

“好。”

她說,

“那就從站姿開始。站直了,頭頂一碗水,一個時辰不許動。”

沈疏竹接過那碗水,頂在頭上。

站得筆直。

一個時辰過去,碗裡的水一滴沒灑。

孫嬤嬤的臉色有些難看。

“走幾步看看。”

沈疏竹走了幾步,步履輕盈,姿態優雅。

孫嬤嬤的臉色更難看了。

她忽然走到沈疏竹面前,伸手就要掐她——

沈疏竹微微側身,避開她的手。

同時,指尖一彈。

一根極細的金針,悄無聲息地刺入孫嬤嬤腰間的穴位。

孫嬤嬤只覺得腰間一麻,隨即恢復如常。

她皺了皺眉,沒有在意。

可接下來的幾天,她的腰越來越疼,疼得直不起來。

找太醫看,太醫說沒事。

可就是疼。

疼得她晚上睡不著,白天站不穩。

最後,她只能告病,灰溜溜地離開了攝政王府。

另外兩個嬤嬤,也一個接一個地出了事。

一個手忽然抖得拿不住東西。

一個莫名其妙地偏頭疼,疼得撞牆。

半個月後,三個嬤嬤全跑了。

謝擎蒼站在書房裡,聽著暗衛的稟報。

“王爺,那三個嬤嬤……都跑了。”

謝擎蒼的眉頭皺起來:“跑了?怎麼回事?”

暗衛低著頭,將三個嬤嬤的遭遇說了一遍。

一個腰疼得直不起來。

一個手抖得拿不住東西。

一個偏頭疼得撞牆。

謝擎蒼聽完,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

“好。”他說,“好一個大小姐。”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那丫頭,比他想象的難對付多了。

可越難對付,他越要馴服。

“再去宮裡。”他轉過身,“請五個嬤嬤來。要最嚴的。”

暗衛愣了愣:“王爺,五個?”

“五個。”謝擎蒼一字一句,“我倒要看看,她能對付幾個。”

翌日一早,五個嬤嬤浩浩蕩蕩地進了清月閣。

領頭的還是宮裡出來的,一個個面色刻板,目光嚴厲。

她們站在院中,等著沈疏竹出來。

沈疏竹從屋裡走出來,看著這五個嬤嬤,微微彎了彎唇角。

“諸位嬤嬤好。”

領頭的嬤嬤姓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冷笑一聲:

“大小姐,王爺吩咐了,這次一定要把您調教好。老奴醜話說在前頭——您若再不配合,就別怪老奴們不客氣了。”

沈疏竹看著她,目光平靜。

“嬤嬤們辛苦了。”

周嬤嬤眯起眼。

這丫頭,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上次不是還針扎嬤嬤嗎?這次怎麼這麼客氣?

她正想著,沈疏竹已經走到她面前,仔細端詳了她一番。

“周嬤嬤,您這腿腳,是不是不太好?”

周嬤嬤愣住了。

沈疏竹繼續道:

“您站久了,膝蓋會疼。尤其是陰雨天,疼得走不了路。對不對?”

周嬤嬤的臉色變了。

她怎麼知道?

沈疏竹又看向另一個嬤嬤:

“這位嬤嬤,您是不是經常頭疼?後腦勺這裡,一跳一跳地疼?”

那嬤嬤也愣住了。

沈疏竹一個個看過去,一個個說出她們的毛病。

腿疼的,腰疼的,頭疼的,手麻的,肩酸的。

五個嬤嬤,全被她說中了。

她們面面相覷,不知道該說甚麼。

沈疏竹輕輕笑了。

“諸位嬤嬤辛苦了一輩子,身上都有舊疾。既然來了清月閣,就別急著調教民婦了。”

她轉過身,往裡走:

“先讓民婦幫你們治治病吧。”

玲瓏端來艾條和金針。

沈疏竹讓五個嬤嬤在廊下坐成一排。

她先給周嬤嬤扎針,一邊扎一邊說:

“您這是老寒腿,寒氣入骨。以後要多泡腳,少沾涼水。”

周嬤嬤看著她,不知道該說甚麼。

她是來調教人的,怎麼反倒被人治起病來了?

可那針紮下去,膝蓋的痠痛真的輕了不少。

沈疏竹又給另一個嬤嬤艾灸,艾條的熱氣燻在穴位上,暖洋洋的,舒服得讓人想睡覺。

那嬤嬤原本板著的臉,漸漸柔和下來。

一個接一個,沈疏竹給五個嬤嬤都紮了針,做了艾灸。

一個時辰後,五個嬤嬤坐在廊下,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不知道該說甚麼。

周嬤嬤站起身,走了幾步。

膝蓋不疼了。

真的不疼了。

她看著沈疏竹,目光復雜。

“大小姐,您這醫術……”

沈疏竹笑了笑:

“民女行醫多年,別的本事沒有,治病救人還是會幾手的。”

周嬤嬤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嘆了口氣。

“大小姐,老奴服了。”

另外幾個嬤嬤也紛紛點頭。

她們是來調教人的,結果被人治好了病。

這還怎麼調教?

沈疏竹看著她們,輕輕笑了:

“嬤嬤們若是想留下,民婦歡迎。每天幫你們扎扎針,艾灸艾灸,把病治好再走。”

她頓了頓:

“若是想調教民婦……”

她微微彎了彎唇角:

“那民婦就只能接著‘扎’了。”

五個嬤嬤面面相覷,誰都不敢說話了。

接下來的半個月,五個嬤嬤每天來清月閣“報道”。

說是來調教,實際上是來治病的。

沈疏竹每天給她們扎針、艾灸,把她們伺候得舒舒服服的。

玲瓏在一旁幫忙,一邊遞艾條一邊嘀咕:

“小姐,您這是調教嬤嬤,還是伺候嬤嬤啊?”

沈疏竹笑了笑:

“你說呢?”

玲瓏想了想,忽然明白了甚麼。

嬤嬤們被伺候得舒舒服服的,還怎麼下手調教?

她們吃人的嘴軟,拿人的手短,又被治好了病——

還好意思板著臉訓人嗎?

果然,半個月後,五個嬤嬤的舊疾都好了大半。

她們離開清月閣的時候,一個個拉著沈疏竹的手,感激涕零。

“大小姐,您真是個好人。”

“老奴們這輩子沒見過您這樣的大小姐。”

“以後有甚麼事,儘管吩咐老奴。”

沈疏竹笑著送她們出門。

玲瓏站在一旁,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等嬤嬤們走遠了,她才忍不住笑出聲來:

“小姐,您這招真高!這回是真的‘誰扎誰還不知道呢’!”

沈疏竹看著她,微微彎了彎唇角。

“嬤嬤們不容易。治好了她們,也是好事。”

劉嬤嬤笑得直不起腰。

“王妃!王妃!您知道清月閣那邊發生甚麼事了嗎?”

秦王妃抬起頭:“怎麼了?”

劉嬤嬤一邊笑一邊說:

“王爺又送了五個嬤嬤去!結果——”

她把事情一五一十說了。

秦王妃聽完,愣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越來越大,越來越大,最後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那孩子……”她捂著肚子,“那孩子可真行!”

劉嬤嬤也笑:“可不是嘛!五個嬤嬤,全被她治好了!臨走還拉著她的手說謝謝!”

秦王妃笑得直拍桌子:

“謝擎蒼要是知道,非得氣死不可!”

劉嬤嬤點頭:“可不是!王爺送了一堆嬤嬤去調教大小姐,結果哪些嬤嬤們全倒戈,反而被大小姐調教了!”

秦王妃笑夠了,擦了擦眼淚。

“那孩子,真是……真是……”

她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心裡只有一句話——舒蘭姐姐,你的女兒,真是個人精。

周芸娘從玲瓏那邊知道訊息後,也笑得合不攏嘴。

馬上給謝淵送去訊息:

“小侯爺!小侯爺!您知道清月閣那邊發生甚麼事了嗎?”

謝淵正在看書,抬起頭:“怎麼了?”

周芸娘把嬤嬤們的事說了一遍。

謝淵聽完,沉默了一瞬。

然後他笑了。

那笑容很輕,很淡,卻讓周芸娘看得眼眶泛紅。

“她真行。”謝淵說,“她真行。”

周芸娘點點頭:

“可不是嘛!謝擎蒼送嬤嬤去調教她,結果嬤嬤們被她治好了病,臨走還感謝她!”

謝淵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著攝政王府的方向,他輕輕笑了。

疏竹,你真厲害。

比我厲害多了。

暮色漸沉。

沈疏竹坐在窗前,玲瓏端著一盞茶進來。

“小姐,您今天累壞了吧?”

沈疏竹搖了搖頭。

“不累。給嬤嬤們治病,不累。”

玲瓏看著她,忍不住問:

“小姐,您為甚麼對她們那麼好?她們可是來調教您的。”

沈疏竹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輕輕笑了。

“她們也是奉命行事。為難她們做甚麼?”

玲瓏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小姐,你說甚麼就是甚麼。”

沈疏竹望著窗外,目光幽深。

嬤嬤們是宮裡的,得罪她們,對她沒有好處。

治好她們,她們反倒欠她一個人情。

以後在宮裡,說不定能派上用場。

謝擎蒼想調教她?

那就讓他看看,到底是誰調教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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