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擎蒼從宮裡回來,臉色陰沉得可怕。
他坐在書案後,一言不發。
暗衛跪在下方,大氣都不敢出。
過了很久,謝擎蒼忽然抓起桌上的茶盞,狠狠砸在地上。
“砰——”
碎瓷片濺得到處都是。
暗衛把頭埋得更低。
謝擎蒼站起身,在屋裡來回踱步,越走越快,越走越怒。
那個丫頭。
那個該死的丫頭。
她明明可以乖乖認他,安安分分當他的女兒,享受榮華富貴。
可她偏不。
她偏要攪黃認親宴。
她偏要穿成那副樣子進宮。
她偏要讓他當著皇帝的面下不來臺。
謝擎蒼停下腳步,攥緊拳頭,指節泛白。
他本以為,認下她這個私生女,她就該感恩戴德。
畢竟他是攝政王,是這天底下最有權勢的人之一。
做他的女兒,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福氣。
可她呢?
她臉上明明白白寫著——
就是不認你這個鳥人。
謝擎蒼閉上眼,深吸一口氣。
他謝擎蒼這輩子,想要的東西,沒有得不到的。
想掌控的人,沒有掌控不了的。
可這個丫頭,他半點也掌控不了。
她不怕他。
不怕關密室。
不怕死。
她甚麼都不怕。
那他還能拿她怎麼辦?
謝擎蒼睜開眼,目光陰沉。
調教。
對,調教。
把她調教成他想要的樣子。
讓她學會聽話,學會順從,學會當一個合格的“女兒”。
他走到門口,對外面喊道:
“來人!”
暗衛連忙進來:“王爺有何吩咐?”
“去宮裡。”謝擎蒼一字一句,“請幾個教引嬤嬤來。要最嚴的那種。”
暗衛愣了愣:“王爺是要……”
“調教那個丫頭。”
謝擎蒼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往死裡教。敢反抗就跪著,可以打板子,用針扎。半個月內,我要看到一個世家貴女的樣子。”
暗衛心裡一凜,卻不敢多問,只低頭應道:
“是。”
劉嬤嬤匆匆走進正院。
“王妃!不好了!”
秦王妃正在看賬本,抬起頭:“怎麼了?”
“王爺從宮裡請了教引嬤嬤來!”
劉嬤嬤的聲音發顫,
“要調教大小姐!說往死裡教,敢反抗就跪著,可以打板子,用針扎!”
秦王妃的臉色一下子變了。
她站起身,手裡的賬本落在地上。
“他瘋了嗎?”
劉嬤嬤不敢說話。
秦王妃在屋裡來回踱步,又急又氣:
“那是他女兒!他親生女兒!他怎麼能——”
她忽然停下腳步,攥緊拳頭。
謝擎蒼那個人,甚麼事幹不出來?
她轉過身,往外走。
劉嬤嬤連忙跟上:“王妃!您要去哪兒?”
“去清月閣。”秦王妃的聲音發顫,“告訴那孩子,讓她小心。”
秦王妃趕到清月閣時,沈疏竹正在窗前看書。
陽光灑在她身上,恬靜安然。
“疏竹!”
沈疏竹抬起頭,看見秦王妃滿臉焦急,微微一愣。
“姨母?怎麼了?”
秦王妃幾步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謝擎蒼瘋了!他從宮裡請了教引嬤嬤來,說要調教你!往死裡教,敢反抗就跪著,還可以打板子、用針扎!”
沈疏竹看著她,目光平靜。
秦王妃急得眼眶都紅了:
“孩子,你快想辦法!要不……要不姨母想辦法送你走?”
沈疏竹沉默了一瞬。
然後她輕輕笑了。
那笑容很淡,卻讓秦王妃愣住了。
“姨母別急。”
她站起身,走到櫃子前,開啟。
裡面是一套針灸用的金針。
細長,鋒利,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沈疏竹拿起一根,對著光看了看,嘴角微微勾起:
“誰扎誰,還不知道呢。”
秦王妃呆住了。
她看著沈疏竹手裡的金針,看著那張平靜得近乎冷漠的臉,忽然不知道該說甚麼。
這孩子……
這孩子真的甚麼都不怕。
“姨母放心。”沈疏竹把金針收回針囊,“我有分寸。”
秦王妃看著她,眼眶泛紅。
“孩子,你……”
“姨母先回去吧。”沈疏竹打斷她,“讓她們來。我倒要看看,誰扎得過誰。”
秦王妃走後,玲瓏湊過來。
“小姐,那些嬤嬤真的要來扎您?”
沈疏竹點了點頭。
玲瓏急了:“那您怎麼辦?”
沈疏竹看著她,輕輕笑了。
“玲瓏,你忘了我是做甚麼的?”
玲瓏愣了愣。
沈疏竹從針囊裡取出一根金針,對著光看了看:
“我行醫多年,最擅長的就是針灸。這針在她們手裡,是折磨人的刑具。在我手裡——”
她把針收回,目光幽深:
“是治病救人的東西,也是……防身的利器。”
玲瓏看著她,忽然明白了甚麼。
小姐這是……要讓那些嬤嬤吃不了兜著走?
周芸娘匆匆走進攬月閣。
“巧兒!聽說來了嗎?”
巧兒正在收拾藥廬:“何事?”
“謝擎蒼從宮裡請了教引嬤嬤來!”
周芸孃的聲音發顫,“說要調教沈姑娘!往死裡教,敢反抗就跪著,可以打板子、用針扎!”
巧兒的臉色變了一瞬,但很快恢復。
“小姐哪裡是她們能調教的,到時候也不知道誰調教誰呢!”
周芸娘看著她一愣:
“還能這樣?”
巧兒放下手中的活計“姐姐別擔心大小姐,她慣會見招拆招的。”
周芸娘聽巧兒這麼一說,把心放下“那就好那就好!”
巧兒望著攝政王府的方向,攥緊拳頭。
小姐啊!你一定要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