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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6章 玉碎

2026-03-15 作者:溪棠月

廳堂的門大開。

日光湧進來,照亮了那張素淨的臉。

來人一身布衣,鬢邊簪著一朵白花,面容清秀,眉眼溫婉。

她身上帶著風塵僕僕的疲憊,可脊背挺得筆直。

她手裡捧著一隻小小的木匣,一步一步,走得穩而緩。

走到廳堂正中,她停下腳步,對著謝擎蒼盈盈下拜:

“民婦周芸娘,見過攝政王。”

聲音不高不低,不卑不亢。

謝擎蒼盯著她,目光幽深。

“你說你是周芸娘?”他慢慢開口,“有何憑證?”

周芸娘抬起頭,將那木匣雙手奉上:

“這是民婦亡夫冷白的遺物——他生前隨身攜帶的護身符,內藏一封密信。王爺一看便知。”

謝擎蒼接過木匣,開啟。

裡面是一枚護身符,邊角已經磨得發毛,一看便是常年貼身之物。

他拆開護身符,從暗格裡取出一張疊得方方正正的紙。

展開。

他的眉頭,微微動了動。

廳堂裡靜得能聽見針落。

謝擎蒼看了一會兒,將那密信收入袖中,抬起頭,看向周芸娘。

“這是冷白的筆跡嗎。”

“淵兒那可是你的結義兄弟,你自己瞧一下。”

說著就讓人把信給了謝淵。

他對周芸娘說“你既是冷白遺孀,為何至今才來?”

周芸娘垂下眼,聲音帶上一絲哽咽:

“民婦……民婦有不得已的苦衷。”

“哦?”謝擎蒼挑眉,“甚麼苦衷?”

周芸娘抬起頭,目光越過他,落在沈疏竹身上。

那目光裡有審視,有質問,還有一絲說不清的東西。

“因為有人冒用了民婦的身份,混入侯府。”

她一字一句,“民婦若貿然現身,只怕會被當成騙子,亂棍打死。”

滿堂目光,瞬間集中到沈疏竹身上。

謝擎蒼看看周芸娘,又看看沈疏竹,嘴角微微上揚。

“有意思。”他踱步走到沈疏竹面前,“一個假芸娘,一個真芸娘——你倒是說說,本王該信誰?”

沈疏竹抬起眼,對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平靜如水,沒有半分慌亂。

“王爺信誰,重要嗎?”她淡淡道,“重要的是——王爺想信誰。”

謝擎蒼眯起眼。

這女子,倒是有幾分膽色。

他正要再說甚麼,周芸娘忽然開口:

“王爺,民婦有一事相求。”

謝擎蒼看向她。

周芸娘垂下眼,聲音懇切:

“這女子冒用民婦身份,必有圖謀。民婦懇請王爺徹查此事,還民婦一個公道。”

謝擎蒼笑了。

“公道?”他慢悠悠地說,“你要公道,本王自然給你。只是——”

他看向沈疏竹,目光幽深:

“這女子如今住在我侄兒府上,算是廣義侯府的人。本王若動她,只怕我那個侄兒不肯呢。”

謝淵看著信上字跡,“確實是冷白的字跡。”

冷冷道:“二叔說得是。她是我廣義侯府的人,輪不到旁人審問。”

“只是此事爭議頗大,也是侯府家事,我自己帶回去審,也不勞煩叔叔費心了。”

說著就要帶著沈疏竹和周芸娘走

他知道,眼前這個“周芸娘”,和身後那個“沈疏竹”,是一夥的。

他張了張嘴,正要再說些甚麼

身後,沈疏竹忽然輕輕扯了扯他的衣袖。

謝淵頓住。

沈疏竹從他身後走出來,走到周芸娘面前。

兩個女子相對而立,一個素淨清冷,一個溫婉堅韌。

沈疏竹看著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極淡,卻讓周芸娘眼眶更紅了。

“你確實是真的周芸娘。”沈疏竹的聲音很輕,只有近處的人能聽見

她轉過身,看向謝擎蒼,聲音清亮:

“王爺,民婦確實不是周芸娘。”

滿堂譁然。

謝擎蒼挑了挑眉:“哦?你承認了?”

“承認。”沈疏竹坦然道,“民婦姓沈,名疏竹,是秦舒蘭的女兒。”

秦舒蘭。

這個名字一出,廳堂裡瞬間安靜下來。

謝擎蒼的笑容,僵在臉上。

秦王妃猛地站起身,眼眶通紅。

而謝淵……

謝淵站在沈疏竹身後,一動不動。

秦舒蘭的女兒。

她親口說了。

她是秦舒蘭的女兒。

那她就是——

他閉上眼,攥緊拳頭。

廳堂裡一片死寂。

謝擎蒼盯著沈疏竹,目光復雜得難以形容。

良久,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冷。

“好。”他說,“好一個秦舒蘭的女兒。”

他轉身走回主位,坐下,端起茶盞。

“既然你是秦舒蘭的女兒,那本王倒要問問你——你娘,如今在何處?”

沈疏竹看著他,一字一句:

“家母,前幾年已過世。”

“她讓我來尋找自己的身世,我這才冒認了周芸孃的身份,畢竟攝政王府可是高不可攀的高門大戶。”

說著她拿出一塊刻謝二的玉佩,扔在地上。

那枚玉佩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一聲響。

“叮——”

聲音不大,卻像砸在每個人心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枚玉佩上——那是一塊上好的羊脂玉,雕工精細,正面刻著一個“謝”字,背面刻著一個“二”字。

謝二就是謝擎蒼。

謝淵的已故父親排行老大,謝擎蒼是老二,族裡都叫他謝二。

沈疏竹站在廳堂正中,脊背挺得筆直,目光清冷如霜。

“王爺你要不要看看這塊是不是你的玉佩。”

“我母親臨死前交給我的,她死的時候都在咬牙切齒,生怕我記錯那個玉佩上的名字。”

秦王妃捂住嘴,眼淚奪眶而出。

謝擎蒼端著茶盞的手,微微一頓。

片刻後,他放下茶盞,站起身。

“今日之事,到此為止。”他看向周芸娘,“你既是真芸娘,就跟我侄子走吧!”

他又看向沈疏竹,目光幽深:

“至於你——既然是秦舒蘭的女人,那就留在攝政王府,待我查清那塊玉佩的來歷在說。”

侍衛將地上的玉佩撿起,遞給謝擎蒼。

謝擎蒼接過玉佩,低頭端詳。

“她就這麼死了?”謝擎蒼問

聲音很輕,聽不出喜怒。

沈疏竹看著他,一字一句:

“是。死了。”

“帶著對那個男人的恨走的,她纏綿病榻半生,都是拜某人所賜。”

秦王妃恨恨的看著謝擎蒼

【這個某人就是謝擎蒼,如果不是他對姐姐強取豪奪,囚禁強迫,姐姐也不會懷孕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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