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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夜探暗宅

2026-03-15 作者:溪棠月

侯府書房,燈火昏黃。

謝淵把手裡的密報往桌上一摔,那紙張嘩啦啦散了一桌子。

全是假的。

邊關傳回來的訊息說得明明白白,真正的冷白遺孀周芸娘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那個在驛站裡喊冷、在藥廬裡衝他笑的女人,是個冒牌貨。

謝淵靠在椅背上,手指在那沓紙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

她怎麼敢頂著個假身份在侯府裡興風作浪。

可她圖甚麼?

腦子裡閃過沈疏竹那張清冷的臉。

謝淵猛地站起身。

月黑風高。

謝淵一身夜行衣,像只狸貓似的翻進了那座不起眼的宅院。

那是叔父謝擎蒼的地盤。

院子裡靜得嚇人,連聲蟲鳴都沒有。

憑著這幾年的查探,他輕車熟路地摸進了後院書房。

屋裡陳設簡單,看著跟普通富商的書房沒兩樣。

叔父謝擎蒼一向是個老狐狸,最擅長的就是藏汙納垢。

謝淵在書架前站定,伸手在第三層暗格處摸索。

指尖觸到一個微不可察的凸起。

按下。

咔噠。

書架緩緩移開,露出黑洞洞的暗門。

謝淵鑽進去,火摺子一亮,照亮了滿屋子的罪證。

賬本、密信、名單,堆得跟小山似的。

他沒空管這些,翻箱倒櫃地找跟沈疏竹有關的東西。

直到他的手碰到了一個檀木匣子。

上面刻著個“秦”字。

謝淵眼皮一跳,開啟匣子。

一枚成色極好的玉佩靜靜躺在裡面,底下壓著封泛黃的信。

字跡娟秀,落款是“舒蘭”。

秦舒蘭。

謝淵瞳孔驟縮。

這名字他熟,秦王妃提過,說沈疏竹長得像她那位嫡姐秦舒蘭。

他抖開那封信。

信很短,透著股決絕勁兒。

大概意思是:謝擎蒼你個混蛋,我這輩子嫁豬嫁狗也不跟你,別再逼我了。

這是絕交信?

謝淵把信扔在一邊,又從匣子底下翻出一份卷宗。

這一看,他腦子裡嗡的一下炸了。

卷宗上寫得清清楚楚:十八年前,秦家女不堪受辱,帶球跑路。

帶球跑。

懷孕。

十八年前。

嫂子今年多大?

年齡好像對不上,但是現在的周芸娘也許不是真的周芸娘,而是另一個女人。

如果她是二叔的那個球?

謝淵只覺得一股涼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如果秦舒蘭當年懷著孩子跑了,那現在這個嫂子……

她是謝擎蒼的私生女?

那他之前對嫂子,也就是那女人動的那點心思……

這他孃的叫甚麼事!

謝淵攥著卷宗的手都在抖,指關節泛白。

難怪謝擎蒼看她的眼神不對勁。

難怪她脖子後面有烙印。

這老畜生!

正當他想把東西揣懷裡帶走時,腳底下突然一空。

機關!

謝淵反應極快,身子猛地往旁邊一滾。

數支冷箭貼著他的頭皮飛過去,釘在牆上入木三分。

緊接著,外頭傳來了雜亂的腳步聲和喊殺聲。

“抓刺客!”

被發現了。

謝淵咬牙,把玉佩和卷宗往懷裡一塞,提劍就衝了出去。

門外全是黑衣人,一個個殺氣騰騰。

謝淵也不廢話,手裡的軟劍舞成了一道光幕。

刀劍撞擊,火星四濺。

他像頭被困住的孤狼,在人群裡左衝右突。

只要能衝出去,只要能把這訊息帶給嫂子……

噗。

左肩突然一涼。

一支短箭刁鑽地射進他的肩膀。

傷口處瞬間傳來一陣麻木感,緊接著就是鑽心的疼。

有毒。

謝淵眼前黑了一瞬,身形晃了晃。

那群黑衣人見狀,更是跟瘋狗一樣撲上來。

謝淵把舌尖都咬破了,藉著那股血腥氣強撐著精神。

殺!

他一劍揮退三人,翻身上馬,狠狠一鞭子抽在馬屁股上。

駿馬嘶鳴,發了瘋一樣衝出包圍圈。

夜風呼嘯,刮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謝淵伏在馬背上,半邊身子已經麻了。

毒氣攻心,視線越來越模糊。

不能死。

至少現在不能死。

他得回去。

侯府的角門近在眼前。

謝淵用盡最後一絲力氣勒住韁繩,整個人卻再也撐不住,從馬背上栽了下來。

咚!

重重摔在地上。

正好摔在東院藥廬的門口。

那扇門虛掩著,透出一線暖黃的燈光。

謝淵趴在地上,血水順著肩膀洇溼了地面。

他費力地抬起頭,透過門縫看見那個熟悉的身影。

她坐在燈下,手裡捧著本書,安靜得像幅畫。

“嫂……子……”

喉嚨裡擠出兩個破碎的字眼,謝淵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吱呀。

門開了。

沈疏竹站在門口,居高臨下地看著倒在血泊裡的男人。

這人也是命大,渾身是血還能爬回來。

玲瓏聽見動靜跑出來,嚇得捂住嘴:“小侯爺?這……”

“閉嘴。”

沈疏竹蹲下身,探了探他的鼻息。

氣若游絲,但還沒斷氣。

“把他抬進去。”

兩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謝淵弄到軟榻上。

沈疏竹拿剪刀剪開他肩膀上的衣服。

傷口烏黑,周圍的面板都紫了。

這毒夠狠的。

“去拿我的銀針,還有三七、白芷。”沈疏竹頭也不回地吩咐,“燒熱水,快點。”

玲瓏慌慌張張地跑了。

沈疏竹看著昏迷不醒的謝淵,眉頭擰成了疙瘩。

這人好端端的,跑去哪兒作死了?

她伸手去解他的衣襟,想讓他呼吸順暢點。

手剛伸進去,就碰到了硬邦邦的東西。

掏出來一看。

一塊玉佩,一份卷宗。

藉著燈光,她看清了卷宗上的字。

沈疏竹的手猛地一頓。

還沒等她細看,一隻冰涼的大手突然扣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大得嚇人。

謝淵不知道甚麼時候睜開了眼。

那雙平時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桃花眼,此刻佈滿了紅血絲,死死盯著她。

“你是……誰……”

他聲音啞得像吞了把沙子,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到底……是誰……”

沈疏竹看著他那副要把她看穿的樣子,心裡莫名一顫。

她把那捲宗和玉佩重新塞回他懷裡,用力掰開他的手。

“先解毒。”

她語氣冷淡,轉身去拿銀針。

“等你活下來,我再告訴你。”

謝淵張了張嘴,似乎還想說甚麼,可那毒勁兒又上來了。

他白眼一翻,腦袋重重砸回枕頭上。

沈疏竹捏著銀針的手指微微收緊。

她看著謝淵那張慘白如紙的臉,深吸一口氣。

這一針下去,是死是活,就看你的造化了。

燭火跳動。

沈疏竹手起針落,穩穩紮在穴位上。

只是沒人看見,她那向來穩如泰山的手,在這一刻,竟然微微抖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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