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團團你肚子叫了。”
聽到這聲音的顧昀，格外實誠的開口補了一刀。
“……閉嘴。”
江雨寧見狀放沒有多言，直接下手裡的東西，拎上揹包。
“走吧，去領飯。”
……
庇護所的食物發放點設在主廳左側的一個臨時視窗。
排隊的人已經排了二十多米。
江雨寧帶著兩個小的站在隊伍末尾，慢慢往前挪。
團團被裹得只剩一雙眼睛露在外面，顧昀踮著腳往前看，嘴裡忍不住唸叨。
“好長的隊……”
大約排了十來分鐘，快輪到他們的時候，前面忽然起了騷動。
三個男人橫在視窗前，為首的一個膀大腰圓，剃著寸頭，手裡拎著三四份打包好的食物，那明顯不是一個人的量。
負責發放計程車兵看到了這點，出手攔住了他，“一人一份，多的放回來。”
寸頭男見狀嗤笑了一聲：“老子家裡五口人，我一起領怎麼了？”
“每人憑手環領取，不能代領。”
“去你媽的規矩。”
寸頭男一把推開士兵的手，轉身就要走。
他旁邊兩個同夥跟著動了，其中一個順手還從視窗又抓了兩份。
視窗後面的人群開始騷動，有人不滿地出聲，但很快又縮了回去。
沒人敢上前。
負責秩序維護計程車兵快步走過來，剛伸手想攔，可一隻手比他更快。
江雨寧的手掌拍在寸頭男的手腕上，五指一扣，往下一壓，同時側身一個絆步。
寸頭男整個人失去重心，一百八十斤的身體砸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
食物瞬間散落一地。
從出手到放倒，前後不超過兩秒。
周圍瞬間安靜了。
那兩個同夥愣了一下，下意識想衝上來。
江雨寧抬眼看過去，那個眼神沒有任何情緒。
但兩個人的腳步同時頓住了，不敢輕易往前，生怕下一個倒黴的就是自己。
就在這時，負責秩序計程車兵趕到，立刻把三個人控制住帶走。
走的時候士兵回頭看了江雨寧一眼，嘴張了張，像是想說甚麼，最後只是敬了個禮。
江雨寧毫無波瀾地領了三份食物，轉身走了。
回到房間。
三個人坐在下鋪上吃東西，食物是壓縮餅乾加熱湯，種類簡單，但管飽。
顧昀啃了兩口餅乾，終於忍不住了。
“阿姨。”
“嗯。”
“你剛才……怎麼做到的？”
江雨寧咬了口餅乾：“甚麼怎麼做到的？”
“就……那個一下子把人放倒的。”
顧昀比劃了一下，手都在抖，“好快。”
“擒拿。”
“擒拿是甚麼？”
“一種技術。”
顧昀眼睛亮了：“我能學嗎？”
江雨寧看了他一眼，咬了口餅乾，嚼了嚼。
“你多大了？”
“十二”
“十二歲……”
江雨寧想了想，“基本功可以開始練了，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顧昀噌的一下從床上彈起來，“真的嗎？！”
“坐下，先把飯吃完。”
顧昀立刻坐回去，埋頭猛啃餅乾，腮幫子鼓得像個倉鼠。
江雨寧喝了口湯，側頭看了一眼團團。
“你要不要一起？”
團團正盯著杯子裡的熱湯出神，聽到這話，她的身體明顯頓了一下。
她想說好，嘴巴都張開了。
但緊接著，她又把嘴閉上了，低下頭，語氣硬邦邦的。
“不要。”
江雨寧見狀，直接回道：“哦。”
就一個字，乾脆利落，沒有多問，沒有勸，直接收回了視線。
然後她站起來，看向顧昀。
“吃完了？”
顧昀點頭如搗蒜。
“過來，先教你基本站樁。”
江雨寧在房間中間那塊空地上，把摺疊桌推到一邊，騰出大約兩平米的空間。
她把顧昀拉過來，手把手地給他調整姿勢，腳怎麼放，膝蓋彎多少，腰怎麼收。
顧昀學得很認真，雖然做得歪歪扭扭的，但每一步都做的盡心盡力。
“對，這隻手再抬高一點。”
“這樣嗎？”
“再高。”
“啊~好酸——”
“酸就對了，忍住。”
團團坐在床上，杯子裡的湯已經快涼了，但她一口也沒喝。
她的目光一直追著江雨寧。
看她教顧昀站樁，看她糾正顧昀的動作，看她偶爾伸手扶一下顧昀的胳膊。
每一個動作，她都看在眼裡。
顧昀學得滿頭大汗，站得腿直髮抖，但還是咬牙撐著。
江雨寧蹲下來託了一下他的手肘，“不錯，你比我想的有韌勁。”
顧昀咧嘴笑了。
團團看著那個笑，心裡像被甚麼東西紮了一下。
刺刺的，悶悶的。
她把杯子放到一邊，攥了攥拳頭，又鬆開。
她又看了一眼江雨寧。
而江雨寧完全沒往她這邊看，全部注意力都在顧昀身上。
團團的嘴抿得更緊了。
她猛地從床上跳下來，徑直跑過去，一把抓住江雨寧的衣角。
江雨寧察覺到身上的力道，低頭看她。
團團的臉漲得通紅，眼神彆扭地瞟向一邊，聲音又小又兇。
“……我也要學。”
江雨寧沒動。
團團攥著她衣角的手緊了緊，聲音更小了，帶著點鼻音。
“我也要。”
江雨寧就這麼看著她，沉默了兩秒。
然後伸出手，把團團拽到了顧昀旁邊，拍了拍她的肩膀。
“站好。”
團團吸了吸鼻子，繃著一張小臉，挺直了背。
她學得比江雨寧預想中要認真。
不吭聲，不問問題，就盯著江雨寧的動作看，然後自己一遍一遍地調整。
腳的角度不對，她自己低頭看，自己糾正。
膝蓋彎得不夠，她咬著牙往下壓。
江雨寧糾正了她兩次握拳的方式，她就記住了，第三次做的時候已經完全到位。
顧昀在旁邊站得直哆嗦，偷偷瞄了團團一眼，發現人家穩得跟個樁子似的，頓時不好意思再喊累了，硬撐著把腿繃直。
兩個小孩較上了勁。
江雨寧也不點破，就在旁邊看著，偶爾伸手給團團調一下肩膀的高度，或者按住顧昀往外撇的手肘。
一個小時後，兩個人都撐不住了。
顧昀先扛不住，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大口喘氣，臉上全是汗。
團團比他多撐了大概三十秒，然後也沒繃住，膝蓋一彎，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行了，今天到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