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出來，旁邊幾個一直沒吭聲的人齊刷刷看過來。
葉仁澤眉頭皺了皺，沒說話。
小沐愣了兩秒，然後慢慢反應過來，表情變得微妙：“你剛才說甚麼？”
“雪原之王。”
江雨寧語氣平淡，“還有一條巨蛇，不過那個有點意外，主要靠運氣。”
小沐沉默片刻，轉頭看葉仁澤。
葉仁澤輕咳一聲，沒接話。
“行。”
小沐重新把目光落回江雨寧身上，語氣格外平靜，“那你知道打敗雪原之王的那個人，十二年前就死了嗎？”
“是公認的，有記錄的，死亡原因槍傷。所以你現在跟我說，你打敗了雪原之王？開甚麼玩笑。”
面對質疑，江雨寧本能的想要反駁。
可話到嘴邊，她突然反應過來了一件事情。
這怎麼解釋？
她該如何解釋自己沒死，現在的自己其實就是自己？
顯然不太現實，她總不可能把自己不死之身的事情說出去，那要是讓別人知道了，豈不是又要成了實驗體？
她甚至想象了一下那個畫面，不自覺打顫。
“冒充的時候能不能漲漲腦子。”
小沐嘆氣，語氣裡帶著一點無奈，不是生氣，是真的覺得這藉口太拉，“起碼找個死得不那麼徹底的人。”
“我沒有冒充……”
“行了，我理解，大家都不容易。”
“我是說我就是我本人，不是冒充……”
“好好好。”
江雨寧閉嘴了，她深吸一口氣，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無力感。
就在氣氛因為這件事情變得有些僵持時，旁邊突然傳來一聲咳嗽。
不是那種普通的小咳，是那種帶著喘息、整個人都在抽動的那種，聲音啞，力道重，像甚麼東西卡在喉嚨裡往外撕。
江雨寧反應很快，立刻轉頭。
是那群孩子裡個子最小的一個，坐在角落，整個人往前彎著，一隻手捂著嘴，肩膀在不停地顫。
旁邊幾個大人已經蹲過去了，有人拍背，有人喊名字，喊了好幾聲，沒有回應。
葉仁澤見狀趕忙走了過去，他蹲下身把人臉轉過來，然後停住了。
小沐也跟過去看了一眼，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只見孩子眼白的部分已經開始往外擴，瞳孔被壓縮成一個很小的點，像墨水在白紙上暈開，往外推，一點一點。
孩子還在咳，嘴裡咳出來的氣是涼的，整個人的面板都有點不對，一層灰白壓在上頭。
旁邊幾個年紀稍小的孩子已經開始往後縮，有人開始小聲哭。
葉仁澤沒有猶豫，直接站起來，開口朝旁邊的人：“帶孩子們先出去。”
有兩個大人立刻行動，把剩下的孩子往外引。
葉仁澤彎腰，把那個小孩抱起來。
孩子身子軟，頭往他肩膀上靠，沒有任何抗拒的力氣。
“跟來。”
葉仁澤說，沒指名，往走廊那頭走。
江雨寧跟上，小沐也沒停，兩個人一前一後跟著進了走廊盡頭一扇門。
研究室不大，桌上擺著儀器和一些瓶瓶罐罐，角落有一張窄床，葉仁澤把孩子放上去，開始檢查。
江雨寧站在旁邊，沒說話，就看著。
葉仁澤翻開孩子的眼皮，又檢查了脈搏、體溫、面板，動作很快，沉默了大概兩分鐘。
然後他直起身，雙手撐在床邊，低頭，不說話。
小沐輕聲開口：“還有多久？”
“不知道，但不會太久。”
葉仁澤的聲音很平，平到有點壓抑，“感染已經到了這個程度，沒有血清沒有任何用，我現在手邊甚麼都沒有，變不出來的。”
屋裡安靜下來。
孩子還在斷斷續續地咳，聲音越來越輕。
江雨寧低頭看著他，手指動了一下，沒忍住在心裡嘆氣。
然後……
【叮。】
她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抬眼，腦子裡的系統介面突然亮起來，字一行一行往下排。
【檢測到即將被感染者。】
【觸發特殊機制。】
【請宿主對即將被感染者投餵自身動脈血。】
【投餵成功將獲得獎勵：經驗值 100，空間物品先行提取x1。】
江雨寧盯著這行字，看了大概三秒鐘。
動脈血。
一百經驗值。
空間物品先行提取。
她在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
空間裡現在有甚麼？
吃的，藥品，封寒御備好的裝備……以及她攢了很久、一直沒解鎖的那一整箱物資。
先行提取的意思是，不用滿足解鎖條件，直接拿一件出來。
行，值了。
江雨寧環顧四周，目光落在桌上，有個手術刀型的東西，像是葉仁澤做實驗用的，她直接走過去拿起來。
葉仁澤還沒反應，就看見她把袖子擼到手肘上。
“你幹甚麼……”
江雨寧動作很麻利，刀口在手臂內側劃下去，不是那種試探性的輕劃，是一道實實在在的口子，位置精準，動脈。
血立刻湧出來，速度比普通傷口快一截。
小沐被這一幕驚到。
葉仁澤試圖上前阻止，“放下！”
“等一下。”
江雨寧低頭看著自己手臂，表情認真“別急，有用的。”
“你失血過多會死！”
“不會死，我算過了。”
“你算過了……你算的甚麼！你這叫算過了？！”
江雨寧沒理她，直接把手臂往孩子嘴邊湊，讓血流進去一點。
血腥氣很快就在屋裡散開。
葉仁澤站在原地，動了一下，沒有上前強行攔，可能是因為不確定這到底有沒有用，也可能是因為實在想不出別的辦法。
而小沐捏緊了拳頭，眼睛死死盯著那道傷口，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孩子沒有動，也沒有拒絕。
江雨寧低著頭，臉色平靜，唯一透露出一點情緒的地方是她在心裡默默催系統。
快點，快點判定，我這血放出來不要錢的嗎？
【叮，任務完成。】
【經驗值 100，空間物品先行提取已解鎖，請宿主選擇提取物品。】
江雨寧在心裡鬆了口氣。
與此同時，小沐突然回神，猛地撲上來抓她手腕，“你幹甚麼！你瘋了嗎！這孩子……”
“晚了。”
江雨寧平靜地把手臂移開，轉頭去找紗布。
小沐愣了一秒，轉頭看向葉仁澤。
葉仁澤已經俯身去檢查那孩子，手指壓著孩子頸側脈搏，翻開眼皮，然後停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