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掃除正式開始。
葉仁澤剛把命令傳達下去，人群裡就有人嘀咕。
“不是說她是專家嗎，專家第一件事是掃地？”
江雨寧耳朵很靈，隨口接了一句：“專家也是人，住豬窩會生病。”
嘀咕的人啞口無言，老實去搬東西了。
幾個成年人負責整理物資，食物歸一堆，藥品歸一堆，工具歸一堆，包裝紙和垃圾統一裝袋。
行軍床的被褥全部拆下來，拖到車庫門口通風晾曬。
角落裡那股黴味的源頭也找到了……一箱受潮的餅乾，外包裝已經長出了一圈白毛。
小沐捏著那箱餅乾走過來，表情很複雜。
“這是上週新找來的。”
“扔了。”
江雨寧看都沒細看，直接說。
“但是……”
“受潮發黴的吃了更容易生病。”
小沐深吸一口氣，把那箱餅乾提到了垃圾堆旁邊，沒有再說甚麼。
幾個大一點的孩子見大人們都在忙，自覺爬起來加入隊伍。
最大的那個大概十一二歲，叫阿寶，接過掃帚就開始掃地，認認真真的，一點不含糊。
江雨寧注意到他，笑著柔了一把他的腦袋，溫柔開口：“掃的很乾淨。”
阿寶昂了一下頭，幹得更起勁了。
然後意外出現了。
一個七八歲的小男孩兒拎著一袋垃圾往外走，走到門口沒看腳下，直接被門檻絆了個四腳朝天，垃圾袋摔破，裡面的包裝紙和瓶子嘩啦一聲全散了。
全場安靜了一秒。
男孩兒躺在地上，眨了眨眼，大聲宣佈：“我沒事。”
然後一翻身，坐起來繼續收包裝紙，跟甚麼都沒發生一樣。
不知道誰先笑出了聲，然後整個車庫就都跟著笑開了。
阿寶走過去幫他撿，男孩兒拒絕了，一邊收一邊氣鼓鼓地說：“我自己來我自己來，我只是沒看路。”
小沐也忍不住嘴角往上扯了扯，雖然是背對著江雨寧的，但攔不住肩膀抖。
打掃持續了將近一個小時，車庫重新整理出來，清爽了不少。
物資擺放整齊，地面乾淨，床鋪重新鋪好，孩子們的飲用水全部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汙染，換了兩桶。
這時小沐從旁邊走過，假裝沒注意到江雨寧，步子邁得很自然，連眼神都沒掃過來一下。
江雨寧：……
行，裝死技術挺熟練的。
晚飯很簡單。
兩大鍋土豆，加了一點鹽，煮到軟爛，每人一碗，分完正好。
江雨寧坐在行軍床邊上，捧著碗往嘴裡送，只嚼了兩口，腦子裡忍不住開始比較。
封寒御廚房裡的菜是甚麼來著？
好像是紅燒肉。
還有白米飯，正正經經盛了一碗的那種。
她低頭看了看碗裡的土豆，淡而無味，軟塌塌的。
江雨寧深吸一口氣，默默又扒了一口。
算了，果腹就行，講究甚麼。
但吃著吃著，她腦子裡冒出了另一件事。
空間裡現在有一整箱辣條，還有兩袋薯片，半盒餅乾，一包牛肉乾，以及封寒御上次偷偷塞進去的那兩根巧克力。
如果現在能開空間……
江雨寧手上的筷子停了一下。
等等。
她往旁邊看了看，葉仁澤在跟人說話，小沐在喂年紀小的孩子吃飯，沒人注意她。
她把碗放到旁邊，低頭，悄悄在腦子裡試了一下……
果然，空間還是鎖著的。
解鎖條件是甚麼來著？積累經驗值。怎麼積累經驗值？
殺喪屍。
江雨寧抬起頭，表情有些微妙。
然後突然回過神來，她現在不就在外面！
不在基地了，不在封寒御管著她的地方了，是實實在在出了圍牆，在外頭待著的。
而外頭……到處都是喪屍。
哦吼！這不就來機會了？
她把這個想法在腦子裡轉了兩圈，覺得可行性相當高。
趁著跟葉仁澤他們待在一起，活動範圍有限，順手殺幾隻喪屍攢經驗值，把空間解鎖了，不就甚麼都有了？
吃的，喝的，藥品，還有封寒御備好的那幾套裝備。
不虧。
打定主意，江雨寧把碗裡剩下的土豆全扒進嘴裡，嚥下去，抬頭朝葉仁澤開口。
“最近附近有沒有不太平的地方？”
葉仁澤轉過頭，沒太懂她的問題。
“甚麼意思？”
“就是喪屍比較多，或者一直在騷擾你們、影響日常生活的那種。”
葉仁澤臉上出現了一個短暫的停頓。
小沐筷子也頓了一下，偏頭看過來，這是今晚第二次主動注意到江雨寧。
葉仁澤緩緩開口：“你問這個……是要去打喪屍？”
“幫個忙嘛，順手的事。”
江雨寧語氣很隨意，“就當活動活動。”
小沐直接沒繃住。“活動活動？！殺喪屍叫活動活動？”
江雨寧轉過頭看她，理直氣壯：“你平時打掃衛生算不算活動活動？”
小沐：“……”
這不一樣！
但她一時語塞，找不到具體哪裡不一樣，只能先閉嘴。
葉仁澤想了一下，神情有些遲疑。
“附近有條街，靠近居民區那邊，喪屍聚集了不少，我們一直繞著走，影響了一條運輸路線，上週有輛車就因為繞路繞太遠，折損了兩個人。”
“行，明天跟我去看看。”
葉仁澤欲言又止。“……就我們幾個？”
“你們不用去，”江雨寧平靜地說，“路上帶我過去，我自己處理。”
這一回，小沐和葉仁澤同時看向她。
表情高度一致，都是沒忍住的懵。
江雨寧收回視線，低頭看碗，發現早就吃完了，只剩一個空碗。
她把碗往旁邊一放，平靜補了一句：“放心，死不了的。”
小沐回過神來，第一反應不是驚訝，是懷疑。
她把筷子擱下，直接開口：“你是不是想趁機跑？”
江雨寧抬眼：“跑哪去？”
“誰知道呢。”
小沐手臂交叉抱在胸前，眼神不太友善，“反正就你一個人去，沒人跟著，往哪走不行？說是去打喪屍，走著走著就消失了，多正常。”
江雨寧沉默了一下，意識到這邏輯確實成立。
她嘆了口氣，換了個角度：“我能力不差，真的。”
“能力不差是甚麼標準？”
“打敗了雪原之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