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雨寧還在迷迷糊糊地思考著檢查到底是個甚麼東西,房門忽然被敲響了。
江雨寧瞬間清醒,警惕地坐直了身體。
門外傳來封寒御那清冷的聲音,隔著門板,聽著有點悶。
“早飯在桌上,我有事先走了。”
說完,外面就沒了動靜。
江雨寧側耳聽了一會兒,確定人真的走了,才慢吞吞地從床上爬起來。
她走到客廳,果然看到餐桌上擺著一份三明治和一杯溫牛奶。
外面的廣播還在不知疲倦地重複著,大概五分鐘後,世界終於清靜了。
江雨寧拿起三明治咬了一口,眼睛微微睜大。
味道居然還不錯。
煎得恰到好處的雞蛋,新鮮的生菜,還有烤得微脆的吐司片。
她三兩口解決掉三明治,又喝光了牛奶,心裡有點意外。
封寒御這個看起來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會長,居然還會做飯?
末日裡的大佬都這麼卷的嗎?
不僅要管基地,還得會下廚?
不過這件事情江雨寧也沒有多想,反正她只管吃就行了。
等吃飽喝足,江雨寧癱在沙發上,打算繼續研究一下她那個“重啟”了的系統。
一百點經驗值,聊勝於無。
她得看看能換點甚麼保命的東西。
然而,她剛把系統介面調出來,還沒來得及細看,門又被敲響了。
這次的敲門聲比剛才急促一些。
江雨寧見此不禁疑惑地皺起眉。
封寒御又回來了?忘了帶東西?
她走到門口,透過貓眼往外看了一眼。
門外站著的人讓她愣住了。
是劉博士。他身後還跟著兩個穿著白大褂的助手,手裡都提著箱子。
這是……不死心,直接找上門了?
“江小姐,你在裡面嗎?”
劉博士的聲音傳了進來,聽起來格外的讓人親近,“我知道會長跟你談過了,但我還是希望我們能當面聊一聊。畢竟這關乎到全人類的未來。”
江雨寧靠在門上,沒出聲。
聊?怎麼聊?隔著門板聊嗎?
劉博士見裡面沒反應,又繼續開口:“江小姐,請你相信,我們沒有任何惡意,我們只是想為這次的災難找到一個出口。”
江雨寧聽著他這番慷慨激昂的陳詞,終於忍不住了。
她清了清嗓子,對著門板說:“劉博士,我相信你沒有惡意。”
門外的劉博士一喜:“那你……”
“但我打不開門。”
江雨寧的語氣平靜無波。
劉博士:“……”
他身後的兩個助手也面面相覷。
這是甚麼新型的拒絕方式嗎?
江雨寧嘆了口氣,語氣裡充滿了真誠:“我真的打不開,門被你們會長鎖了,我被關起來了。”
空氣有一瞬間的凝固。
劉博士顯然沒料到會是這個答案,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江雨寧甚至能想象到他此刻臉上懵圈的表情。
她靠著門,好心建議道:“你要不去找他要個鑰匙?或者,你可以向他投訴他非法囚禁。”
劉博士:“……”
這天沒法聊了。
他沉默了好一會兒,似乎是在消化這個資訊。
最後,他像是放棄了今天的溝通,隔著門說道:“既然這樣,我就不打擾了。江小姐,明天下午三點,我在中心實驗室等你,希望你能考慮清楚,到時候過來。”
說完,他便帶著人轉身離開了。
江雨寧聽著外面徹底安靜下來,不禁撇了撇嘴。
等她?
她說得還不夠清楚嗎?她出不去啊!
這幫搞研究的是不是都缺根筋?
送走了劉博士,房間裡再次恢復了安靜。
江雨寧回到沙發上,腦子裡亂糟糟的。
去,還是不去?
理智告訴她,每天往心臟來一刀,那是純純的找死行為,誰去誰傻。
可劉博士的話又在耳邊迴響。
“關乎到全人類的未來。”
這話太重了。
她閉上眼,腦海裡閃過末日來臨後,城市裡那些被凍住的人,那些絕望的哭喊。
她真的是唯一的機會嗎?
想著想著,眼皮越來越沉,昨晚又是自殺又是重啟系統的,折騰得不輕,睏意很快席捲了她。
江雨寧就這麼靠在沙發上睡著了。
夢裡,又是那片冰冷刺骨的水。
她看見團團小小的身體被封在厚厚的冰層之下,就那樣安安靜靜的睡著。
“團團!”
她想衝過去,身體卻像被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只能眼睜睜地看著那片冰層越來越厚,將女兒的身影徹底吞沒。
“不——!”
江雨寧猛地從夢中驚醒,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額頭上全是冷汗。
她喘著粗氣,環顧四周。
還是那個房間,沙發,落地窗。
窗外的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夕陽的餘暉染紅了半邊天,給這座死寂的城市鍍上了一層詭異的暖色。
已經是傍晚了。
她居然睡了整整一個下午。
江雨寧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從這個高度看下去,能看到基地裡幾條主要的街道。
很安靜。
街道上空無一人,路燈依次亮起,驅散了昏暗,卻更顯得寂寥。
今天不是甚麼檢查日嗎?為甚麼一個人都沒有?
江雨寧心裡正疑惑著,身後傳來電子鎖“滴”的一聲輕響。
門開了。
她回過頭,看見封寒御走了進來。
他脫下外套隨手掛在玄關,一邊走一邊鬆了鬆領帶,神色看起來有些疲憊。
封寒御抬眼看到站在窗邊的江雨寧,腳步頓了一下,但沒說甚麼,徑直走向廚房,從冰箱裡拿了瓶水。
江雨寧沒有動,只是看著他。
隨著他一步步走近,一股極淡的味道飄進了她的鼻腔。
不是沐浴露的清香,也不是他身上慣有的冷冽氣息。
是一股淡淡的、鐵鏽似的腥氣。
血腥氣。
雖然很淡,幾乎微不可聞,但江雨寧很確定自己沒有聞錯。
她看著封寒御擰開瓶蓋,仰頭喝水的動作,喉結上下滾動。
他今天出去,是去幹甚麼了?
江雨寧張了張嘴,正想問點甚麼,封寒御卻已經越過她,徑直走進了浴室。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江雨寧站在原地,沒動。
這傢伙,今天到底去幹甚麼了?
檢查日,不就是排隊做個檢查嗎?怎麼會搞得一身血腥味回來?
難不成是檢查的時候跟誰打起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