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話一出，江雨寧徹底愣住了。
“全部……死了？”
她的聲音不自覺地壓低了，像是怕這幾個字說得太大聲會變得更真實。
封寒御沒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江雨寧嚥了一下口水：“不至於吧？抽個血就能死？”
“一開始我們也這麼想。”
封寒御靠在窗邊，聲音很平，但眼底的暗沉出賣了他。
“十二年，換了七個研究團隊，試過上百種方案，最終確認，只有一種方式有可能成功。”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江雨寧身上。
“提取心頭的血清，實驗會每天進行一次，也就是說……你的心頭血清，每天都要抽取一次，不間斷的直到研究成功。”
話落，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江雨寧的手不自覺摸向自己胸口，臉上的表情從震驚變成了微妙。
“每天往心口捅一刀？然後抽血？然後第二天再捅一刀？”
面對江雨寧的疑惑，封寒御沒有給出回答。
江雨寧把手從胸口放下來，往沙發靠背上一靠，眼神飄了。
她是想救人類。
真的想。
但說實話，她還沒勇敢到每天被人往心口捅一刀的程度。
那不是勇敢，那是找死。
“所以……”
她斟酌著開口，“那些人是因為……”
“撐不下來。”
封寒御的語氣很輕，但每個字都重得壓人。
“不管是誰，都撐不下來。”
江雨寧閉嘴了。
她終於理解了封寒御剛才在診療室的反應。
不是獨裁，不是蠻橫，是他見過太多人死在那張實驗臺上。
氣氛正凝重著，封寒御口袋裡的電話突然響了。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螢幕，臉色瞬間變的沉了下來。
江雨寧注意到他的眉頭擰了一下，像是收到了甚麼不太好的訊息。
電話只響了兩聲就被他結束通話了，但他的表情依舊沒有緩和。
“我有事，晚點回來。”
話落，他拿起擱在玄關的外套，拉開門走了出去。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多餘的解釋。
江雨寧“哦”了一聲，從沙發上站起來，想跟上去看看情況。
然而，她剛走到門口，電子鎖就亮起紅燈。
門鎖上了。
江雨寧嘗試著擰了一下把手，紋絲不動。
“……”
好傢伙，把她關起來了。
江雨寧鬆開門把手退後一步，看著那扇門無奈的嘆了口氣。
算了。
她原本也沒打算跑。
比起在外面沒有安穩的生活，她寧可先待在這裡，搞清楚自己身上究竟發生了甚麼。
為甚麼自己死後能夠一次次的復活，還有系統的消失。
說到系統，江雨寧忍不住皺了皺眉，在心裡默默喊了一聲。
系統？
沒反應，還是沒反應。
她深吸一口氣，翻了個白眼。
每次關鍵時刻就掉鏈子。
平時安安靜靜當個死人，一到自己快沒命的時候就蹦出來叭叭兩句，蹦完又消失。
比詐屍還準時。
等等。
江雨寧突然頓住了。
快要死的時候才會出現？
她眯了眯眼，一個大膽的想法冒了出來。
三分鐘後，江雨寧站在浴室裡，看著面前的浴缸，面無表情地擰開了水龍頭。
冷水嘩啦啦灌了進去。
她等水蓄到一定高度，深吸一口氣，然後，把頭埋了進去。
水沒過口鼻，肺部的空氣迅速減少。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
胸腔開始發緊，大腦缺氧的訊號瘋狂湧來，身體本能地想要掙扎。
就在她快撐不住的那一刻，腦海中熟悉的機械音響了。
但這次，聲音不一樣了。
【檢測到宿主三次瀕臨死亡，系統強制重啟中——】
江雨寧猛地把頭從水裡抬起來，大口喘氣，溼漉漉的頭髮貼在臉上，水珠子往下淌。
她一邊咳一邊聽。
“咳咳咳……”
【系統強制重啟完畢。】
【歡迎宿主再次使用。】
江雨寧抹了一把臉上的水，喘勻了氣。
“跟電腦開機似的。”
她隨手扯了條毛巾擦頭髮，同時開啟了系統介面。
然後愣住了。
商城還在，之前開過的幾個板塊也都在。
但空間沒了。
“我空間呢？”
【系統已升級，空間模組暫時關閉，需要宿主重新刷取等級方可開啟。】
“重新刷？”
【是的，之前已開啟的系統商城可繼承使用，其餘功能均需重新解鎖。】
江雨寧沉默了兩秒。
“所以我之前攢的東西全沒了？”
【基礎經驗值已補償100點。】
一百點？就一百點？
連買個吃的都不夠！
江雨寧深吸一口氣，把毛巾往架子上一搭，沒再多說甚麼。
行吧，有總比沒有強。
簡單研究了一下新版系統的介面和功能之後，江雨寧的肚子響了。
她看了一眼時間，已經過了晚飯的點。
封寒御還沒回來。
江雨寧站起來走到廚房，拉開冰箱門。
然後她的眼睛亮了。
肉、蛋、蔬菜，調料齊全，冰箱塞得滿滿當當。
這是末日？
確定是末日？
想她從前在外面啃了好幾天壓縮餅乾，差點沒把牙崩斷，結果這位會長大人的冰箱裡甚麼都有？
江雨寧沒再糾結這個問題，挽起袖子就開幹。
二十分鐘後，廚房裡飄出了香味。
番茄炒蛋，清炒時蔬，紅燒肉。
三菜一湯，有葷有素。
江雨寧坐在餐桌前，吃得心滿意足。
吃飽喝足，收拾完廚房，睏意逐漸湧上來。
她今天經歷的事太多了。
被人救，被關起來，還往浴缸裡把自己泡了一頓。
江雨寧出來後看了一眼那張大沙發，沒多想，直接倒了上去。
沙發很軟，被子很暖。
意識模糊的瞬間，她隱約感覺到有甚麼東西碰了一下自己的嘴唇。
很輕，很軟。
像是甚麼人俯下身，在她唇上停留了一秒。
她想睜眼看看，但實在太困了，腦子像灌了漿糊，眼皮重得抬不起來。
迷迷糊糊間，她感覺身體被一雙手托起，從沙發轉移到了床上。
被子被拉到肩膀的位置，那雙手停頓了幾秒才收回去。
封寒御站在床邊，低頭看著江雨寧的睡臉。
她睡著的時候比醒著安靜太多。
沒有滿嘴跑火車，沒有那些讓人血壓升高的言論。
就這麼安安靜靜地躺著，像回到了十二年前。
他的手指微微蜷了蜷，最終甚麼都沒做，轉身關了燈，走了出去。
次日清晨。
江雨寧是被廣播吵醒的。
“各位居民請注意，今天是例行檢查日。請所有居民於上午九點前，到各自所屬區域的檢查點排隊等候檢查。重複一遍——”
江雨寧從床上坐起來，頭髮亂得像雞窩，眼睛還沒完全睜開。
她愣了兩秒，消化了一下廣播的內容。
檢查日？
甚麼檢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