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落，診療室裡用一瞬的沉默。
封寒御看著劉博士，眼神逐漸冷下來。
“再找。”
兩個字，沒有商量的餘地。
劉博士愣了一下，隨即臉色也有些不太好看起來，“封會長，從末日降臨到現在整整十二年。十二年，我們翻遍了華中區每一個倖存者聚居點，篩查了超過四萬份血液樣本。”
“您讓我再找？”
劉博士的聲音拔高了一度，“難道要讓全人類再等十二年嗎？”
封寒御沒說話，依舊擋在江雨寧身前，沒有絲毫退讓的打算。
劉博士見此繼續道：“喪屍病毒的變異速度遠超我們的預期，第三代變異體已經出現在了南部防線，如果再不拿出有效的血清……”
“我說了，再找。”
面對封寒御的態度，劉博士也似乎有些惱怒了。
“封會長，你今天這是怎麼了？為甚麼要阻止實驗？難道您已經不在乎全人類的死活了嗎！？”
這話說的嚴重，在場所有人都不敢輕易插話。
尤其是封寒御接連的兩次拒絕，已經讓室內的氣氛變得僵持起來。
江雨寧坐在中間，左右看著兩人，思索了片刻後悄悄舉起手。
“那個。”
沒人理她。
封寒御和劉博士還在無聲對峙。
江雨寧又舉了舉手，聲音提高了一點。
“喂。”
還是沒人理。
江雨寧深吸一口氣，聲音再次提高：“你們倆有沒有想過問問我？”
這一次，兩個人終於同時看向她。
江雨寧指了指自己，有些無奈開口：“當事人在這兒呢，能不能先跟我說說到底怎麼回事？甚麼喪屍病毒？甚麼抗體？甚麼全人類的希望？我連現在几几年都不知道。”
劉博士推了推眼鏡，看了封寒御一眼。
見他沒攔著，才解釋道：“簡單來說，自從末日降臨的這十二年來，全球約七成人類已經變異或死亡，剩下的人類分佈在各個基地，靠防線和武裝力量勉強維持生存。”
“病毒仍在持續擴散和變異，我們需要一種血清，能夠中和病毒、恢復人類機體。而研製血清最關鍵的一步，就是找到體內攜帶天然抗體的人類。”
劉博士看向江雨寧，目光灼熱。
“你體內的喪屍病毒處於一種從未見過的休眠狀態，你的免疫系統在主動壓制它，你的血液就是我們需要的東西。”
得到這些訊息，江雨寧消化了兩秒。
七成人類沒了。
剩下的靠基地苟活。
而她，身上帶著能救所有人的抗體。
哦吼？
重生一趟，直接成人類救星了？
這劇本是不是給錯人了？
江雨寧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劉博士那一臉期待的表情，心裡居然生出了一種莫名的使命感。
雖然她到現在都沒完全搞明白自己怎麼到的這裡，但如果她真的能幫上忙，為甚麼不試試呢？
畢竟他也想趕快結束這該死的末日，恢復到從前躺平的日子裡去。
“那就試試唄。”江雨寧開口。
封寒御猛地轉頭看她，眼神用一瞬間的冷沉。
江雨寧被他這反應嚇了一條，縮了一下脖子補充道：“我是說……可以先試試，如果太疼的話，我就跑。”
她說得認真，表情誠懇。
然而，封寒御只是盯著她看了一秒。
“不行。”
乾脆利落，斬釘截鐵。
江雨寧嘴巴張了張，話還沒出口，手腕就被一把攥住。
封寒御直接拽著她站了起來直接往門外走去。
“封會長！”
劉博士還在身後喊道：“繼續拖下去，對人類沒有好處，您比誰都清楚！”
聞言，封寒御的腳步頓了一瞬，但只是一瞬。
下一秒他繼續往前走，手上的力道沒松。
江雨寧被他半拖著穿過走廊，經過一道又一道安全門。
沿途計程車兵和工作人員看到封寒御，全部立正行禮，目不斜視。
但下一刻看到他手裡拽著個女人，眼神都飄了，沒有一個人敢多看一秒。
江雨寧低頭看了看自己被攥住的手腕。
她沒掙扎，老實跟著走。
主要是也掙扎不過。
不多時，江雨寧被拽著來到了他的住處。
封寒御的住處在基地的核心區域，單獨的一棟建築。
門一開啟，江雨寧愣了。
大平層，挑高至少四米。
落地窗外能看到基地的全景，室內陳設簡潔但每一件都是好東西。
沙發是真皮的，茶几是實木的，角落裡甚至有一整面牆的書架，上面擺滿了書。
這是末日？
這確定是末日？
她之前在外面差點被喪屍咬死的時候，這位會長大人住在這種地方？
封寒御鬆開她的手腕，走到窗前站定。
江雨寧揉了揉手腕，在沙發上坐下，打量了一圈屋子之後，視線重新落回封寒御的背影上。
時隔十二年。
不對，對她來說其實沒過多久。
但眼前這個人，確實過了十二年。
封寒御比她記憶中的樣子成熟了太多。
輪廓更深，線條更硬，眉眼之間沉著一股經年累月磨出來的冷意。
可儘管他的樣貌變化了很多，但那雙眼睛沒變。
他剛才在診療室看向自己的時候，那種眼神，跟十二年前一模一樣。
只是，裡面似乎多了太多她看不懂的東西。
江雨寧張了張嘴，想說點甚麼，卻反而先被對方打斷。
“不準去研究室，也不準有參與實驗的念頭。”
封寒御轉過身看著她，那語氣不是商量，是命令。
江雨寧被他這個態度搞得一愣。
“為甚麼？”
她是真的不理解。
劉博士說得很清楚，她身上有抗體，能救人。
這不是好事嗎？抽個血做個檢測能有多大的事？
“我就抽個血而已，又不是……”
“所有人都是這麼想的。”
封寒御出聲打斷了她的想法，看向她時，眼底流露出一股複雜的情緒。
他沉默了幾秒，像是在做某種掙扎，“這十二年來我們找到過攜帶抗體的人，而且不在少數。”
此話一出，江雨寧的神色微微一頓，有些意外。
“甚麼？”
封寒御看著她，沉聲開口：“但所有人無一例外，全部死在了實驗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