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芯看了看江雨寧,又看了看那兩個白大褂,欲言又止。
“安芯同志。”
金絲眼鏡冷聲提醒,“你是想違反規矩嗎?”
聞言,安芯只好轉身,走之前回頭看了江雨寧一眼,眼神裡全是擔憂。
帶到安芯離開房間,金絲眼這才轉身。
他鏡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自認為和善的笑容:“這位同志別緊張,我姓劉,是華中區第三基地研究院的博士,今後由我負責你的治療方案。”
江雨寧挑眉,“治療?”
“對,治療。”
劉博士點頭,一本正經。
江雨寧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助手手裡那堆檢測裝置,再看看從外面鎖著的門。
“你確定是治療,不是研究?”
劉博士的笑容僵了一瞬後,又迅速恢復。
“當然是治療,怎麼會是研究呢?我們是正規醫療機構。”
“哦。”
江雨寧面無表情的盯著眼前人。
你看我信你嗎?
一個攜帶喪屍病毒卻沒有喪屍化的活體樣本,被關在隔離病房裡,由一個博士親自負責。
說是治療?
她上輩子也沒這麼好的醫療待遇。
“我們只是希望你能多配合一些。”
劉博士見對方不信,語氣變得誠懇了些,“做一些常規的檢查,抽個血,測個體徵,都是基礎專案。”
聽到這官方的不能再官方的發言,江雨寧沒忍住在心底翻了個白眼。
只是常規檢查還需要博士親自來?
她嘴上沒說,臉上掛著一個禮貌的微笑。
“行,配合。”
反正現在跑也跑不了,還是先看看情況。
半小時後。
江雨寧被兩個穿制服的人帶到了走廊盡頭的一間診療室。
房間不大,中間擺著一張金屬椅,旁邊是一排儀器。
劉博士手裡拿著一個小瓶子,裡面裝著深藍色的液體。
“來,坐。”
劉博士拍了拍他身邊的金屬椅。
江雨寧依言坐了下來,目光落在那個瓶子上。
“這是甚麼?”
“一種抑制劑。”
劉博士把瓶子遞過來,解釋道:“口服的,這個能暫時抑制你體內病毒的活性,防止進一步擴散。”
江雨寧見此接過瓶子,看了看那藍色液體。
顏色詭異,味道不明,成分未知。
顯然不是甚麼好東西。
系統?系統你在嗎!!給我分析一下這東西能不能喝!!
幾次呼喊後,回應她的只有死一般的寂靜。
江雨寧徹底無語。
行,關鍵時刻掉鏈子,真不愧是你。
她舉著瓶子,裝作仔細端詳的樣子,實際上腦子在高速運轉。
喝還是不喝?
喝了,萬一是甚麼亂七八糟的東西,她就成了實驗體。
不喝,對面一個博士兩個兵,她一個穿病號服的大四學生,能怎麼辦?
要不假裝喝下去然後找機會吐掉?
不行,劉博士那雙眼睛精得跟老鷹似的,肯定盯著。
要不趁他不注意潑了?
也不行,這種藍色的液體潑到哪都有痕跡。
就在她思考著自救的辦法時,診療室外面的走廊突然傳來一陣動靜。
然後是一個聲音,帶著明顯的敬意:“會長,這邊請。”
會長?
江雨寧愣了一下。
劉博士的表情也變了,他放下手裡的記錄板,快步走向門口。
“怎麼回事?”
劉博士拉開門,看向外面。
走廊裡站了一排人,全都自動讓到兩邊,中間空出一條路。
一個男人正大步走過來。
黑色的軍靴踩在地面上,身上穿著深灰色的制服,肩章上有標識,看不清具體是甚麼,但周圍所有人都在朝他行注目禮。
江雨寧透過門縫看到了那個人的側臉,瞬間瞳孔驟縮。
封寒御。
“會長。”
門口計程車兵立正敬禮。
會長。
江雨寧腦子愣一下。
封寒御不光活著,還活成了會長。
甚麼會長?哪個會的會長?管多大地盤的會長?
她還沒來得及想清楚,封寒御已經走到了診療室門口。
只見那位劉博士親自迎上前,開口道:“封會長,您怎麼親自……”
封寒御沒理他,目光越過他的肩膀,直接落在了坐在金屬椅上的江雨寧身上。
兩人四目相對的瞬間。
江雨寧的身體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她猛地往後一縮,手裡的藍色藥瓶差點摔了。
上一次和這個人對視,下一秒她就死了。
條件反射,純粹的條件反射。
而封寒御站在門口,一動不動。
他的表情從冷漠變成了震驚,又從震驚變成了不可置信。
他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
然後封寒御大步走到江雨寧面前,停住了。
他低頭看著她,目光從她的臉上掃過,像是在確認甚麼。
“……江雨寧?”
他的聲音有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江雨寧僵在椅子上,沒敢動,生怕下一秒又給她一槍。
封寒御緩緩伸出手,似乎想碰她的臉,卻又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攥了一下拳頭,又鬆開。
“是你?”
他又問了一遍,聲音壓得很低,“你回來了?”
江雨寧看著他的表情,有點懵。
這是甚麼反應?
他不是應該拿槍指她嗎?
“我是不是在做夢……”
寒御喃喃了一句,他抬手捏了一下自己的眉心,然後又看向她,眼底有一種她從未見過的情緒。
診療室裡的其他人全都愣住了。
劉博士的助手嘴巴微微張開,一臉震撼。
門口的兩個士兵互相對視了一眼,眼睛裡寫滿了不敢相信。
他們的會長,整個華中區第三基地最冷麵、最不近人情的人,此刻面對一個剛剛從基地外就回來的陌生女人,眼眶泛紅。
這是甚麼情況?
江雨寧盯著封寒御看了好幾秒,確認對方沒有掏槍的意思之後,試探性地開口。
“那個……你這次不會打死我吧?”
封寒御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眼底逐漸湧出複雜的情緒。
“對不起。”
面對封寒御這突然的道歉,江雨寧眨了眨眼。
行,道歉了,態度還行。
雖然她還是很想踹他一腳。
下一刻,封寒御轉身,語氣恢復了平時的冷硬。
“把她的隔離解除,跟我走。”
劉博士聞言臉色一變,立刻上前一步攔住他。
“封會長!”
劉博士的聲音急了起來,“你知道我們找到這樣一個樣本有多不容易嗎?”
封寒御停下腳步,偏頭看他。
劉博士深吸一口氣,壓低了聲音,但語氣堅決。
“攜帶喪屍病毒卻沒有喪屍化,意識完整,身體機能正常,這種案例在全球範圍內,她是唯一一個。”
“她的血液裡可能藏著抗體的關鍵,可能是疫苗的突破口,可能是我們對抗病毒的最後希望。”
“封會長。”
劉博士一字一頓,“這關乎到全人類的生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