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江雨寧的問話，正在和女兒互動的封寒御，臉上的柔和稍稍退卻了幾分。
他轉回頭，目光落在前方被車燈照亮的黑暗道路上，聲音沉穩。
“透過一些……暫時還不能告訴你的特殊方式。”
他的回答有些含糊，“你只需要知道，我不會傷害你和團團，這就夠了。”
江雨寧：“……”
行吧，又是這種“我知道但我不說，你只要信我就好”的經典戲碼。
她雖然滿心都是問號，恨不得把他腦子撬開看看裡面到底裝了多少秘密。
但眼下的情況，顯然不是刨根問底的好時機。
至少，她能確定一點，眼前的封寒御對她沒有惡意。
這就足夠了。
江雨寧深吸一口氣，不再糾結這個問題。
越野車在荒蕪的公路上飛馳。
很快，他們便抵達了目的地附近。
江雨寧將車停在了一處相對隱蔽的建築後，熄滅了車燈。
前方不遠處，就是他們之前被迫放棄的車隊殘骸。
幾輛車東倒西歪地停在那裡，其中一輛側翻的貨車，正是裝著全部醫療物資的車輛。
夜色下，那些之前還活生生的同伴，此刻都變成了行動遲緩的喪屍，在車隊周圍漫無目的地遊蕩著。
喪屍在夜晚的感知力會大幅度降低，只要他們不發出太大的動靜，就有機會悄無聲息地拿到物資。
“團團，你留在車上，鎖好車門，誰叫都不要開，明白嗎？”
江雨寧回頭，嚴肅地叮囑道。
“放心吧媽咪！”
江雨寧這才稍稍安心，轉頭看向封寒御。
兩人對視一眼，默契地點了點頭，隨即推開車門下了車。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讓人陣陣作嘔。
江雨寧強忍著不適，和封寒御一前一後，藉助著車輛和障礙物的掩護，一點點朝著那輛側翻的醫療車靠近。
周圍的喪屍似乎並未察覺到他們的存在，依舊在遲緩地踱步。
過程比想象中要順利。
兩人很快就摸到了醫療車的旁邊。
這輛貨車的後備箱因為側翻，箱門被卡住了，但也因此沒有在之前的混亂中被完全破壞。
封寒御檢查了一下，對江雨寧比了個手勢。
他抓住後備箱門的邊緣，手臂肌肉瞬間繃緊，被死死卡住的箱門竟被他硬生生地拉開了一道縫隙。
江雨寧見狀立刻上前幫忙。
兩人合力之下，終於將後備箱門徹底開啟。
是滿滿一車的藥品箱！
成功了！
江雨寧心中湧上一股狂喜，正準備伸手去搬運。
一聲槍響突然劃出現。
周圍那些原本行動遲緩的喪屍齊刷刷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眶死死地注視著周圍。
而離他們最近的幾隻喪屍已經嘶吼著，瘋狂地撲了過來！
“該死！”
封寒御低咒一聲，反應快到極致。
他一把拉上江雨寧，甚至來不及去管那些近在咫尺的藥品，轉身就朝著他們停車的方向狂奔。
“撤！”
身後的喪屍群被徹底激怒，如同潮水般洶湧而來。
“快上車！”
封寒御拉開車門，將江雨寧一把推進駕駛座，自己也緊跟著進了車裡。
兩人剛關上車門，無數只喪屍就撲了上來，手掌瘋狂地拍打著車窗，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江雨寧氣得胸口發悶，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盤上。
“可惡！就差一點！”
明明就差一點點，他們就能把那些救命的藥帶回來了！
到底是誰？！
她強壓下心頭的怒火，透過車窗試圖找到甚麼。
是誰開的槍？到底是誰！？
“不用找了。”
身旁的封寒御突然開口，他抬手指了指遠處山頭的方向。
“在那邊。”
江雨寧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隱約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在山頭上一閃而過，很快就消失不見。
“他是李承群派來的人。”
“李承群？！”
此話一出，江雨寧猛地轉過頭，震驚地看著他，“他為甚麼要這麼做？！”
封寒御對上江雨寧震驚的目光，神色沒有絲毫變化。
“其實，我最開始來到這裡，抵達的地點就是那個安全區。”
封寒御則格外冷靜，繼續開口：“但我到的時候，那裡已經徹底變了。所有幸存者都被剝奪了自由，像奴隸一樣被圈養起來，被迫進行無休止的工作。”
“他們的目的，是為了製造可以被控制的喪屍。”
此話一出，江雨寧徹底怔住。
她張了張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呆呆地看著他。
“而你們這支遠征隊，其實是被李承群他們精心挑選出來的。”
“隊伍裡的人，要麼是像你這樣有特殊能力，要麼是有反抗精神的人。在李承群看來，你們都是最有可能阻止他計劃的潛在威脅。”
“所以，他編造了一個遠征隊的藉口，把你們所有人都送出來。”
封寒御的聲音不大，卻狠狠地砸在江雨寧的心上。
“其實，京城根本沒有接應你們的軍方。”
“也壓根沒有所謂的，第二個安全區的建立。”
“這一切，從頭到尾，不過都是一個讓你們去送死的藉口。”
整個世界彷彿都在旋轉。
江雨寧的大腦一片空白，嗡嗡作響。
謊言……全都是謊言？
他們拼盡全力，犧牲了那麼多人，一路向北所奔赴的希望，從一開始就是一場精心策劃的騙局？
那他們……到底是為了甚麼？
巨大的荒謬感和無力感席捲而來，讓她幾乎喘不過氣。
她看著封寒御，嘴唇顫抖著，一個深埋心底的疑惑脫口而出。
“可是……不對……”
“最開始的時候，團團明明說過……她說安全區的人會得救的……”
如果安全區從一開始就是地獄，那團團的話又算甚麼？
聽到這話，封寒御看著江雨寧，眼神裡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卻沒有說話。
就在這時，後座一直安靜著的團團，卻突然開了口。
她的小奶音清脆又響亮，帶著一絲不符合年齡的冷靜。
“那是因為上一次，爸比沒有選擇躲起來，他直接和那個獨眼龍正面對抗了。”
“他把安全區所有的秘密都告訴了大家。”
“所以，和現在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