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來如此。
原來她當初選擇去往安全區，就已經在不知不覺間，已經徹底改變了未來的走向。
江雨寧徹底陷入沉默。
她看著窗外瘋狂拍打著車窗的喪屍，又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座上神情冷靜的女兒，一個念頭無法抑制地冒了出來。
“所以……”
她轉過頭，看向身旁的封寒御，聲音有些乾澀，“是因為我嗎？因為我的到來，改變了你原本的計劃，所以才……導致了現在的結果？”
如果不是她，封寒御是不是就會按照原定的軌跡，直接揭穿李承群的陰謀？
遠征隊是不是就不會像現在這樣，陷入一個巨大的騙局裡，付出如此慘痛的代價？
她是不是……做錯了？
封寒御迎上她帶著自責和迷茫的目光，黑色的眸子深不見底。
他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尖輕輕擦過她因為緊張而緊繃的臉頰。
“時間線的變動，是無數個變數共同作用的結果，從來不是任何一個人的責任。”
他聲音溫柔的安撫道：“你沒必要把所有事情都攬在自己身上。”
“你不需要為此自責，我們現在要做的就是拿到那些藥，然後返回大部隊，把真相告訴所有人。”
此話一出，江雨寧像是瞬間找到了方向。
對。
現在不是自怨自艾的時候。
那些犧牲的同伴，那些還被矇在鼓裡的倖存者，都在等著一個真相。
而她，必須把這個真相帶回去！
想到這兒，江雨寧原本失落的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李承群！獨眼龍！
你們給我等著！
早晚有一天，老孃要把你們兩個按在地上狠狠摩擦一百遍！
她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翻湧的怒火，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喪屍群依舊不知疲倦地撞擊著車身，將他們團團圍住。
想要衝出去拿藥，無異於痴人說夢。
除非……
江雨寧的目光落在了後座那個小小的身影上。
“團團。”
“在呢媽咪！”
“你的小炸彈，還有多少？”
團團立刻挺起小胸脯，一臉驕傲地拍了拍自己腰間的小挎包。
“管夠！”
江雨寧笑了。
她轉頭看向封寒御，眼裡閃爍著光，“我有個計劃。”
十分鐘後。
越野車的車頂天窗被開啟。
江雨寧踩著座椅，半個身子探出車外，冷風瞬間灌了進來，吹得她頭髮狂舞。
她一手緊緊抓著車頂的行李架，另一隻手把團團從車裡抱了出來，穩穩地放在自己身前的車頂上。
“團團，站穩了！”
“放心吧媽咪！”
團團小小的身子在車頂上站得筆直。
母女倆的出現，立刻吸引了下方所有喪屍的注意。
它們仰著頭，發出嘶啞的吼叫，伸出腐爛的手臂，徒勞地向上抓撓著。
“封寒御，看你的了！”
江雨寧衝著車裡喊了一聲。
“嗯。”
車門猛地被推開，封寒御瞬間衝了出去。
“團團！就是現在！給媽咪炸！”
江雨寧指著喪屍最密集的方向，大聲喊道。
“好嘞媽咪！看窩的厲害！”
團團應了一聲，小手從挎包裡掏出一個粉色的草莓形狀小炸彈，毫不猶豫地就朝著下方丟了過去。
一聲巨響，火光沖天。
炸彈的氣浪將周圍的幾隻喪屍瞬間掀飛了出去！
“幹得漂亮！再來！”
江雨寧只覺得一股鬱結在胸口的惡氣，隨著這聲爆炸，狠狠地抒發了出去。
太爽了！
“這顆是給李承群那個老陰賊的！”
團團聞言，立刻又掏出一顆，精準地丟進了另一堆喪屍群裡。
“轟——！”
“這顆是給那個獨眼龍的！祝他早日變成瞎眼龍！”
“轟——！”
“還有那些助紂為虐的混蛋！全都給老孃炸！”
一時間，爆炸聲不絕於耳。
江雨寧站在車頂，迎著爆炸產生的熱浪，只覺得渾身舒暢。
而在這一連串爆炸的掩護下，封寒御已經成功衝到了醫療車旁。
他沒有絲毫猶豫，將一箱箱藥品迅速地搬運出來，再以驚人的速度運回到他們的越野車後備箱裡。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絲毫停歇。
等到封寒御將最後一箱藥搬上車，團團也丟出了最後一顆炸彈。
他一腳踩下油門，越野車當即從被炸開的缺口中猛地衝了出去。
直到將車隊殘骸遠遠甩在身後，江雨寧和團團才終於從車頂爬回車裡。
她癱在副駕上，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但仍覺得不過癮。
可惡，炸彈還是太少了，完全不夠洩憤的。
越野車在公路上飛馳。
在車子的油量表即將見底之前，他們終於回到了之前停留的那個加油站。
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江雨寧的心猛地一沉。
原本停在這裡的車隊，此刻一輛都不見了。
現場一片狼藉，地上散落著一些被匆忙丟棄的雜物和食物包裝袋，幾處篝火的餘燼還散發著絲絲縷縷的青煙。
人去樓空。
江雨寧心慌了一瞬，立刻抓起座位旁的對講機，調到公共頻道。
“文城？初九！能聽到嗎？收到請回答！”
對講機裡只有一片沙沙的電流聲，沒有任何回應。
怎麼會這樣？
他們離開才多久？大部隊的人去哪兒了？
江雨寧的腦子飛速運轉，一個最壞的可能浮上心間。
她猛地轉頭，和身旁的封寒御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在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猜測。
李承群的人，來過了。
“先給車子加油吧。”
封寒御的反應極快，他沒有浪費一秒鐘在恐慌上，立刻推開車門下了車，拿起油槍開始給車子加油。
江雨寧也迅速冷靜下來。
她從儲物箱裡翻找出一張紙質地圖，在腿上攤開。
以文城的聰明和謹慎，在遭遇了李承群派來的人之後，他絕對會意識到，原定的路線已經不再安全。
他們一定會改變計劃。
而在這片荒蕪的區域，想要帶著一支龐大的車隊繼續北上，同時還要保證沿途有加油站可以補給……
江雨寧的手指在地圖上迅速劃過，最終，停留在了唯一的一條可能性路線上。
就是這裡！
她轉過頭，剛想把自己的發現告訴後座的團團，卻發現小傢伙不知道甚麼時候已經靠著車窗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