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勒的身影徹底消失後,江雨寧才緩緩收回視線。
她拔起雪地裡的鐵鍬,轉身朝著化工廠外走去。
一路暢通無阻。
別說變異動物了,就連之前那些遊蕩的喪屍都消失得一乾二淨。
整個化工廠安靜得彷彿一座死城,只有寒風呼嘯而過的聲音。
江雨寧對此並不意外,只是在心裡給米勒又貼上了一個標籤——老奸巨猾。
那傢伙只說自己能操控變異動物,卻沒提喪屍。
看來,他隱藏的秘密,比自己想象的還要多。
走出化工廠,凜冽的寒風裹挾著鵝毛大雪劈頭蓋臉地砸來。
放眼望去,白茫茫的一片,除了風聲甚麼都聽不見,也甚麼都看不見。
越野車的影子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
救命!真就說走就走啊!
一個等等我的都沒有嗎!你們的良心不會痛嗎!
江雨寧內心瘋狂吐槽,腳下的步子卻不敢停。
她裹緊了身上的外套,頂著肆虐的暴風雪,沿著車轍印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前走。
這鬼天氣再多待一會兒,她非得被凍成冰雕不可。
江雨寧一邊在心裡碎碎念,一邊艱難地在雪地裡跋涉。
就在她快要被凍得失去知覺,準備進空間緩一緩的時候,一陣熟悉的引擎聲由遠及近地傳來。
江雨寧下意識的躲到路邊一棵大樹後面,悄悄探出頭去。
當看到那輛熟悉的黑色越野車從風雪中駛來時,她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
總算還有點良心!
她立刻衝了出來,對著越野車用力地揮了揮手。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越野車穩穩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車窗降下,後座一個小小的身影猛地探出半個身子。
“媽咪!”
團團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雪地裡的江雨寧,激動得小臉通紅。
車門被迅速推開,江雨寧立馬上了車。
關上車門的瞬間,她感覺自己終於活了過來。
“媽咪!”
團團直接撲進她的懷裡,緊緊地抱著她,仰著笑臉期待道:“媽咪,你有沒有幫窩暴打那個壞蛋?”
江雨寧聞言,一頓。
“這個……”
打是沒打,但差點達成戰略同盟。
這話要是說出來,自己在閨女心裡高大威猛的形象估計就全毀了。
想到這裡,江雨寧心虛了一瞬,隨即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肯定道:“打了,當然打了!媽咪把他打得屁滾尿流,哭著喊著求我放過他!”
“哇!媽咪好厲害!”
聽到這話,團團的眼睛瞬間變成了星星眼,一臉崇拜。
就連初九也跟著在一旁鼓掌,滿眼都是崇拜。
“哦!~不愧是老大!我就知道那個不男不女的傢伙肯定不是你的對手!”
江雨寧:“……”
倒也不必如此。
她乾笑兩聲,目光不經意地掃過副駕駛。
文城正安靜地坐著,視線也落在她身上,只是那眼神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和審視。
江雨寧見狀,心裡咯噔一下。
這傢伙,該不會是看出甚麼了吧?
車子重新在風雪中行駛起來。
車內的暖氣很足,江雨寧冰冷的身體逐漸回暖。
初九給江雨寧遞來一瓶溫水,“老大,你放心吧,我已經跟大部隊那邊聯絡過了,他們先去第一個休整點安頓下來等我們。”
“嗯。”
江雨寧應了一聲,接過水杯,目光卻落在了一旁攤開的地圖上。
那上面用紅色的記號筆標註著一條清晰的路線,正是他們之前規劃好的,前往京城的路。
“怎麼了?路線有問題嗎?”
文城注意到了她的視線,開口問道。
江雨寧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伸手指了指地圖上的另一處:“你們看這裡。”
初九和文城同時湊了過去。
“從我們現在的位置出發,如果走這條小路,穿過這片廢棄的工業區,可以直接上到另一條高速公路。”
江雨寧的手指在地圖上劃出一條新的路線,“這條路雖然看著繞了一點,但路況應該比國道好,而且可以避開幾個已經探明有大量喪屍聚集的城鎮。”
“綜合算下來,在保證油耗的情況下,我們能比原計劃提前至少三天抵達京城。”
她抬起頭,看著兩人,說出了自己的決定:“我打算更換路線。”
初九仔細看了看地圖,立刻點頭附和:“老大說的是哎!這條路確實更好走!”
“不行,太冒險了。”
文城對此卻不由得蹙眉,沉聲說道,“這條路線我們完全不熟悉,路況到底怎麼樣,沿途會不會有其他危險,都是未知數。相比之下,原本的路線雖然慢一點,但至少是我們勘探過的,是最保險的選擇。”
他抬眼看向江雨寧,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和質疑:“我不明白,你為甚麼突然要更換路線?”
不等江雨寧回答,他又緊接著丟擲了一個更尖銳的問題。
“還有,那個神秘的男人,他看起來絕對不簡單。我們離開前後不過半個多小時,你就全身而退了。”
“你是真的打敗了他,還是……他主動放你離開的?”
車內的氣氛瞬間凝固。
初九臉上的笑容僵住了,就連開車計程車兵李強,也下意識地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
江雨寧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文城起了疑心。
以他的敏銳和謹慎,這件事如果自己選擇隱瞞,遲早會暴露,到時候只會讓團隊內部產生更大的裂痕。
與其被動地等著他發現,不如自己主動攤牌。
想到這裡,江雨寧深吸一口氣,不再有任何隱瞞。
“我沒有打敗他,是他主動放我離開的。”
她迎上文城的目光,平靜地說道:“我們做了一個交易。”
接著,她將自己和米勒的談話內容,以及關於安全區的內幕,一五一十地全部說了出來。
當聽到這些話時,車內的三個人全都震驚得無以復加。
初九和李強張大了嘴巴,半天說不出一句話。
“不可能!”
文城第一個厲聲反駁,臉色難看到了極點,“這絕對不可能!這是在動搖軍心!江雨寧,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這種話,是那個來路不明的男人告訴你的?你就這麼輕易地相信了?”
“我當然不信他。”
江雨寧的語氣依舊平靜,“但我信我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