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越野車的身影逐漸消失在暴雪之中,江雨寧這才收回視線,看向眼前的神秘男人。
彼時的天空,寒風裹挾著雪花落下,讓江雨寧不由得感到一陣刺骨的涼意。
她握緊了手中的鐵鍬,警惕地盯著對方,率先打破了沉默:“好了,現在人都已經離開了,咱們該好好聊聊了。”
“你費這麼大功夫把我一個人留下來,到底想幹甚麼?別告訴我,你只是想找個人在雪地裡談談人生理想。
“放心,當然不是,我還沒那麼無聊。”
男人聞言,嘴角那抹若有似無的笑意加深了幾分,“我把你留下,自然是想要救你一命。”
江雨寧:“……”
好傢伙,這臺詞怎麼聽著這麼耳熟。
上一個跟她說這種話的,還是自家那個從天而降的閨女,結果呢?
結果就是自己從此走上了囤貨養娃的不歸路。
“京城不是甚麼好地方。”
男人似乎沒在意她的反應,自顧自地說了下去,“現在官方建立的安全區,也都是假的。”
聽到這話,江雨寧心裡瞬間警惕,“甚麼意思?”
“意思就是,從末日開始後,國家真正的高層早就被一批神秘組織取代了。”
男人臉上的笑容不變,但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現在建立安全區的,正是那夥身份都來路不明的人。”
“他們建立安全區的目的,從來不是為了給倖存者提供庇護所,而是為了他們自己的另一種統治計劃。”
“他們需要維持末日的現狀,這樣,就會有源源不斷的倖存者為了活命,走投無路地去投靠他們,然後心甘情願地為他們工作,替他們賣命,無限迴圈下去。”
“簡單來說,所謂的安全區,其實就是一個大型的詐騙園區。”
江雨寧沒有說話。
她當然不相信這個來路不明的男人會安甚麼好心,但對於他這番話,她卻並不懷疑。
從離開基地開始,她就隱約察覺到了不對勁。
無論是那些被派出去執行九死一生任務的隊伍,還是安全區內部那種壓抑又詭異的氛圍,再到後來那些工人因為不知名的規矩被直接趕出安全區,生死未知。
所有的一切,都透著一股不正常。
這個男人的話,不過是將她心中所有的疑點都串聯了起來。
“所以,你這個正義的夥伴,專門跑來揭發黑幕?”
江雨寧冷笑一聲,“你又是為了甚麼?別告訴我你只是單純地想帶我走。”
男人坦然地迎上她的目光,“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都是擁有特殊能力的人。”
江雨寧聞言心頭一跳,面上卻不動聲色。
他怎麼會知道!?
男人彷彿看穿了她假裝淡定下的警惕,繼續笑著說道:“能夠操控這些變異動物,就是我的能力。而你的能力,我猜……應該和空間有關,包括你身邊那個小丫頭,恐怕也不簡單吧。”
最後那句話落下,男人的視線彷彿意有所指。
江雨寧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你要是敢動她一下,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她幾乎是咬著牙說出口,握著鐵鍬的手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
“別緊張,我對小孩子沒興趣。”
男人似乎被她這副護崽的模樣逗笑了,舉起雙手做了個投降的姿勢,“我只是覺得,像你這樣有能力的人如果被那些傢伙控制,當成用完就丟的棋子,未免太可惜了。”
他放下手,再次發出了邀請:“所以,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離開。”
“當然,我也會協助你,把那個小丫頭也安然無恙地帶出來。”
對於男人的再次邀請,江雨寧唇角不由得勾起一抹弧度。
“離開?然後呢?跟你一樣,在這末日裡當個居無定所的流浪漢?”
“隨心所欲,總比被那些黑心肝的傢伙當槍使要強。”
男人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隨心所欲……
江雨寧承認,這四個字聽起來確實很誘人。
但她很清楚,單純的逃離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她不想一輩子都活在東躲西藏的逃亡裡。
她看著眼前的男人,一個更大膽、也更瘋狂的念頭,逐漸在腦海裡成型。
“其實,我有一個更好的提議。”
江雨寧眼底劃過一抹促狹的笑意,她將鐵鍬一把插在雪地裡,側身輕靠。
聲音清晰的傳入男人耳中,“我們做個交易吧。”
男人聞言挑了挑眉,似乎來了興趣:“哦?”
“我會帶著隊伍繼續前往京城。”
江雨寧繼續說道:“但我不會成為任何人的棋子,到了那裡,我會想辦法策反這支遠征隊,讓他們成為我的人。”
“如果我成功了。”
她直視著男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你就要和我聯手,我們一起,建立一個真正為了文明和發展而存在的安全區。”
此番話有一出,男人臉上的笑容微微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絲詫異。
他似乎沒想到,這個看起來不大的女孩竟然有如此野心。
“那如果你失敗了呢?”
他饒有興致地反問。
“如果我失敗了,那我就任由你處置。”
江雨寧的語氣平靜得可怕,彷彿這一趟之後,她便再無選擇。
聽到這個答案,男人先是一愣,隨即低聲笑了起來。
“有意思,你比我想象的還要有意思。”
他打量著江雨寧,像是在欣賞一件有趣的藝術品,“只是我不明白,你為甚麼要費這麼大的力氣去做這種事?”
“因為我是個文明人。”
江雨寧的回答簡單又直接,“比起東躲西藏,我更喜歡建立秩序。”
男人聞言,笑著點了點頭:“好,我喜歡賭博,尤其是這種有趣的賭局,我答應你。”
說完,他便準備轉身離去。
“等等。”
江雨寧叫住了他。
男人停下腳步,回頭看她。
只見江雨寧雙手環抱在胸前,微微外頭,帶著笑意投來視線。
“既然我們現在勉強算是半個盟友了,知道你的名字,這個要求不過分吧?”
男人聞言,眼神有一瞬的忽閃,旋即,他笑著留下一句。
“米勒。”
“米勒?外國人?”
江雨寧疑惑問道。
“是地球人。”
話音落下,男人的身影便迅速消失在了化工廠的陰影之中,彷彿從未出現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