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肥水不流外人田。憋也要憋到家裡的。”福伯輕笑出聲,“這很現實。”
“那……”蘇長纓的嘴張張合合的,最終道:“當我沒說。”
“你這想法很好,這樣不會隨地大小便了。我可以問問別人如何看?”靳開來不願意看見她被打擊的垂頭喪氣的,“你的想法好處清晰可見,總有人哪啥的。”
“行了別安慰我。”蘇長纓輕笑著搖搖頭。
“兵營可以實行,集中收集起來,漚肥的。”靳開來嚴肅且認真地看著她說道。
“你的意思,兵營現在……”蘇長纓難掩嫌棄地看著他,“不會吧!”
“兵營都在荒郊野外的,貓個草叢就解決了。”靳開來輕撫額頭不好意思地看著她說道,“確實不雅。”眨了眨眼,“這事我記住了,看看是否可行。”
“可行,能行,收集起來,漚肥,肥田地。”蘇長纓忙不迭地點頭,“兵營旁邊都村的,也幫幫人家夏收,秋收。冬天了幫老鄉們修修房頂,別下大雪把房頂壓塌了,修修溝渠,來年澆地方便。”
“這……”靳開來不太確定地看著她,“你認真的嗎?”
“你以為我說笑呢!岳家軍為甚麼那麼被推崇,善待百姓。”蘇長纓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他。
“凍死不拆屋,餓死不擄掠。”靳開來琉璃色的眼眸微微流轉。
“那時戰時,那沒有仗打,日常呢!也要跟百姓搞好關係。”蘇長纓認真地看著他說道:“那些來京城做大官,老家可是被當地官府照顧的很好,修堤壩用的都是真材實料,不讓水淹了大官家的田地。”抿了抿唇,“咋了普通計程車兵沒有這待遇嗎?任何事情是相互的,尤其是遠離家鄉到了酷寒之地當兵的,更希望妻兒老小被照顧。”
“有族人的。”靳開來聞言想了想說道,“朝廷施行的軍戶制。”解釋一下道:“太祖打天下的時候最頭疼的就是怎麼樣軍隊,前朝留下來的爛攤子,到處都是流民,今天吃飽飯,明天就逃跑,根本沒法打仗。最後搞了軍戶制,直接把士兵好土地綁了起來。平時在家種田,糧食七成上交,當軍糧,剩下三成自己留著吃。要打仗了抄起鋤頭就能變成長矛兵。”頓了一下,“這軍戶制,根本不用發軍餉,百萬大軍說來就來。全國劃上百萬軍旗。為了防止有人開溜,當逃兵,實行連坐。當了逃兵,整個百戶所大人都要挨罰。”
“那現在呢!”蘇長纓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說道,“吃空餉的為甚麼那麼多。”
“呃……”靳開來一下子被問住了。
“好男不當兵,好鐵不打釘!”蘇長纓明亮的眼睛看著他說道:“貶低軍人地位強化文官體系,形成“當兵低賤“的社會認知。”
“熟讀歷史你應該知道吧!五代十國。”靳開來眸光沉著地看著她說道,“最黑暗讓人噁心的歷史。”
“我說的有點兒極端,或許聽著不順耳。”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說道:“那亡天下了嗎?雖然藩鎮軍閥各自打成了狗腦子了,可終歸肉爛在自家鍋裡。被異族統治呢?”抿了抿唇,“人家可搬空這片土地上的家財。為甚麼發行紙幣。”
靳開來張了張嘴,最終老實地說道:“浮財都被人掠走了。”
“不能重文輕武,應該兩條腿走路,這才能穩。”蘇長纓食指點點自己的腦袋,“怕武夫毫無道德底線,教育啊!也要讀書認字,提高道德水準。忠孝節義……為甚麼百姓愛聽,嶽將軍,楊家將。”想了想,“得讓人覺得當兵是光榮的,而不是低賤的。”嚴肅地說道:“得讓當兵知道,為誰而戰,為甚麼而戰。”
“這還用問嗎?忠君愛國。”靳開來想也不想地說道。
“君不仁,臣奔他鄉怎麼辦?”蘇長纓柳眉輕挑看著他問道。
“呃……”靳開來給堵的張了張嘴。
“往小裡說,為了家人,父母,妻兒。往大里說為了這片土地上的人。保家衛國。”蘇長纓眸光溫潤地看著他說道。
靳開來聞言神色有些動容看著她,“你很推崇嶽將軍。”
“他是英雄!深受百姓愛戴!這軍隊是百姓的軍隊,不是某一家的。不然嶽將軍沒了,岳家軍也散了。”蘇長纓眸光沉靜地看著他說道,“道德還要提高,思想還要武裝。”身體前傾,壓低聲音,“說句老實話,陛下真正的盟友是百萬大頭兵。當然前提是這個軍隊有鐵一般的紀律,還一直能打勝仗。”
靳開來聞言瞳孔微縮,“你可真敢說。”
“這有甚麼不敢說的。”蘇長纓坐直了身體,“老話不都說了,殺一是為罪,屠萬是為雄。屠得九百萬,即為雄中雄。雄中雄,道不同:看破千年仁義名,但使今生逞雄風。美名不愛愛惡名,殺人百萬心不懲。寧教萬人切齒恨,不教無有罵我人。放眼古今幾千年,何處英雄不殺人?我輩熱血好男兒,卻能今人輸古人?”
“咳咳……”靳開來握拳輕咳了兩聲。
蘇長纓清澈如水的眼眸看著他,“你不走啊!”
靳開來站起來,指指外面,“我走了。”走了兩步,又回頭,欲言又止地看著她,“算了我不說了。”
蘇長纓目送他離開,回頭看著福伯和寶珠,“收拾東西咱們回家。”
“靳大人想說甚麼?”寶珠邊走邊說道。
“想說我太暴力了吧!”蘇長纓聞言輕笑出聲,屍山血海,踏著別的修真者身體殺出來的。
暴力,她可一點兒都不暴力,她很善良的,從來都是自己苦修,沒招惹過任何人。
他們願意當墊腳石,那自己就笑納了。
“暴力?小姐跟這個詞可聯絡不上。”寶珠純真的眼眸看著她說道,上下看著小姐,“明明是個弱女子,漂亮的弱女子。”
“我可不弱啊!沒點兒力氣,我怎麼顛勺。”蘇長纓抬起自己的胳膊,“很有勁兒的。”
“今兒心情好,咱們去逛街。”蘇長纓充滿興味的雙眸看著他們說道。
“好!”寶珠杏眸盈滿笑意看著她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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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蘇長纓逛商業街,就如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
“哇……居然有套圈遊戲!”蘇長纓驚訝地說道。
草蓆棚子下,下面鋪著席子,上面放著各類小商品,竹子做的圈套著玩兒。
十個圈圈,十文錢,還真不便宜,不冷不熱的秋天,玩兒的還真不少。
看穿著,小有家資。
套圈可是個技術活,一般人很難的。
“小姐不試試嗎?”寶珠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不了,我手不行,套不住的。”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她說道。
這套圈的獎品,草編的蟈蟈,螞蚱,撥浪鼓,陀螺,風車,風箏,竹馬……
【你技術不行?】狸花貓趴在她的肩頭笑嘻嘻地說道。
【很行好吧!人家小本經營就不為難人家了。】蘇長纓沒好氣地看著它說道。
“小姐多玩玩兒投壺,這套圈也不在話下。”寶珠杏眸彎彎地看著她說道。
“沒時間。”蘇長纓聞言笑著微微搖頭。
“咱們去看看別的。”蘇長纓滿臉笑容地說道,“前面好像賣泥娃娃的。”
蘇長纓站在店前,泥娃娃做的好逼真。
“小姐喜歡啊!”福伯看著雙眼放光的她笑著問道。
“不了,不了。”蘇長纓聞言微微搖頭,“只是看看。”她沒有任何購買玩偶手辦的意願。
蘇長纓看著前方的布幌子上面寫著:“鮮明花朵。”快步走進一看,居然是鮮花店,正直秋天,裡面賣的事各色菊花。
還有月月都開的月季。
“花店到春天種類更加的繁多,都不帶重樣的。”寶珠看著屋內花朵。
蘇長纓驚訝於古人居然開花店,古人很前衛的,是自己太古板了。
一路走來有各色甜品的細果店,還有租車店。
“選日合婚?”蘇長纓看著店門頭的牌匾念道,“這是選黃道吉日成親,有黃曆不會查嗎?”
“人家是行家,還能算吉凶。”福伯站在她身後笑道。
“那要算的大凶怎麼辦?”蘇長纓故意地說道。
“小姐!”福伯哭笑不得地看著她說道,“雙方早就算個生辰八字了,不合這婚事早就沒了。”
“哦!”蘇長纓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想到這還能開店。”
“誰不想選個好記,又吉利的日子。”寶珠杏眸流轉笑了笑。
蘇長纓站在一座華麗的樓前,耳邊聽得朗朗讀書聲。
“學堂這麼豪華嗎?”蘇長纓點漆黑亮的雙眸看著他們問道。
“這是青樓,學堂在隔壁。”福伯小聲地解釋道。
“這青樓不是風月場所嗎?開在私塾隔壁?合適嗎?”蘇長纓滿眼的問號看著他問道,“促成才子佳人?”
“是爺們兒尋歡作樂的地方。”福伯黝黑的眼眸看著她說道,“與勾欄院不同,裡面的女子個個精通詩詞歌舞,琴棋書畫。怎麼說呢?賣藝不賣身。”
蘇長纓柳眉輕挑看著福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