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陛下給你增加親兵了。”蘇長纓眉眼彎彎地看著靳開來說道。
“不止我一個。”靳開來聞言點了點頭。
“陛下是擔心你的安危嗎？怕他們使用激進的手段嗎？”蘇長纓食指劃過脖子，眼神冷凝如冰。
皇帝都敢幹掉，別說一個大臣了！
政治鬥爭是殘酷的，殺人要見血的。
“以防萬一吧！”靳開來冷峻的眸子看著她說道。
“這人也要好好查查，別安排探子進來了。”蘇長纓好心地提醒他道。
“我知道。”靳開來眸光暖暖地看著她說道。
“陛下賜的親兵，絕對的忠誠可靠，我是不是多嘴了。”蘇長纓不好意思地看著他說道。
“不會！小心駛得萬年船。”靳開來眸光深沉地看著她說道：“知人知面不知心。這可不好說。”
“你不介意就好！”蘇長纓聞言輕撫額頭，這話茶味十足。
靳開來搖頭輕笑，接著說道：“接下來要秋收了。”
“那土豆和玉米的畝產就要知道了。”蘇長纓雙眸冒著綠光看著他說道。
“是的！”靳開來聞言眼角眉梢盡是笑意看著她說道：“其實我們已經粗略的估算過來，玉米的產量比小麥高一些，但土豆出乎意料，就我那莊子上，畝產能達到2000斤！”
“多少？”寶珠杏眸差點兒沒瞪脫了窗。
“我沒聽錯吧！”福伯黑眸直視著他問道。
“沒聽錯，是2000斤，我們直接挖了一畝地，稱了三遍，還算少了。”靳開來樂的眼睛彎成月牙。
“這才是真正的救命糧。”寶珠激動地說道。
“對呀！”靳開來開心地看著他們說道。
“這太不可思議了。”福伯老半天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
“這下子不用餓肚子了，不用啃樹皮，挖草根，甚至吃觀音土。”福伯激動地搓搓手。
“別高興的太早了。”蘇長纓黑白分明的雙眸看著樂開花的他們說道。
“為啥不能高興。”靳開來傻乎乎地看著她說道。
“這玉米、土豆是現在才發現的嗎？”蘇長纓好心地提醒他們。
“呃……”靳開來一下子被堵的啞口無言，“番邦作物，我確實在泉州拿到的。”瞳孔微縮，“有人阻撓它的推廣。”
“啪……”蘇長纓打了個響指，看著他們點點頭，“說對了。”
“可是為甚麼呀？明明推廣開來，大家都不用餓肚子了。”福伯滿臉困惑地看著他們說道。
“我也想不明白。”靳開來眸光冷峻地看著他們說道：“這個不需要全種，搭配的種就可以了，家家戶戶留三五畝地種就可以了。”
“主糧小麥和水稻可以不變的。”福伯認真地想了想說道。
“嗯嗯！”寶珠聞言猛點頭，疑惑地看著他們，“為啥呀！”
“想當年太祖皇帝推廣棉花種植時，是強制的，這個可以理解。”靳開來眸光深邃地看著他們說道：“吃都吃不飽，種甚麼棉花。可這玉米和土豆能吃飽肚子。”
“農民用自家的土地，種玉米、土豆，都吃飽肚子，你還會去租種地主老財的土地嗎？”蘇長纓眼神微冷地看著他們說道。
靳開來聞言僵立在當場，如遭雷劈似的。
“我記得小姐很怕買了田地無人耕種，自己還得扛著鋤頭下地。”寶珠抿嘴偷笑，“我們還勸小姐多慮了，有地不怕無人耕種，莊戶人家都搶著種好不。”
“小姐說過，地不重要，重要的是人，無人去耕種田地，地主老財手裡握有再多的地，有個屁用。”福伯隨聲附和，猛地看向靳大人，“這是不是就是明明玉米、土豆都出現了，也無人獻給朝廷。”
“嗯嗯！”蘇長纓明媚的眼眸盈滿了笑意，看著他們點點頭，“豪商巨賈，地主鄉紳，會極力阻止朝廷知道這些高產的番邦作物。它們跟以前的胡蘿蔔，葡萄不一樣，這些可不算糧食。”
“靳大人？”蘇長纓眸光溫潤地看著呆愣愣地靳開來，“想甚麼呢？這麼入迷。”
“你們說的我好像知道為何這些番邦作物無法推行了，整個官僚從上到下都會阻撓的。”靳開來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她說道。
“本來就是啊！沒有佃農，他們就是光桿司令。”蘇長纓冷哼一聲，“耕讀傳家，回歸初心，實屬天意。”
“呵呵……”靳開來聞言搖頭失笑，“你可真是……”
“只要百姓耕種，能吃飽，地主老財算個屁。”蘇長纓一臉鄙夷地說道。
“有道理。”靳開來閃閃發光的眼睛看著她說道；“對食物的渴望，超越一切，他們攔不住的。”雙手抱拳，“多謝你提醒了，我從來沒有想過這些。”
“先秦時期普通人都是奴隸，到了地主時代，那地主相較於奴隸主就是先進，只要交租子就好，農民在一定程度上就是自由的。”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們通俗地解釋道：“人性是貪婪的，天下熙熙皆為利來，地主為了追求利益，那麼就會巧取豪奪從農民手中剝奪土地。”
“土地兼併，王朝末期。”靳開來眸光深沉地看著她說道。
“嗯哼！”蘇長纓眼神冰冷地又道：“就這地主還道貌岸然地讓農民還得感激地主好心，讓他們有地種，有口吃的的。”
“這麼假仁假義的嗎？”寶珠聞言撇嘴嫌棄地說道。
“是啊！就像是那些貪官，比戲臺上的戲子還能演。”蘇長纓眼底凝結成冰。
“見識了。”寶珠深以為然地點點頭，“他們被投進詔獄，還覺得咱們錦衣衛是不是手段太殘忍了，現在才覺得仁慈了。”
“呵呵……”靳開來聞言搖頭失笑，“開國之初促進休養生息，但是隨著時間流逝，他們就成了強大的阻力。”
“最主要的就是，這些大大小小的地主不交稅。”蘇長纓豎起食指嚴肅地說道。
“真是一針見血！朝廷收的稅越來越少，最後連維持，都維持不下去了。”蘇長纓黑亮的雙眸看著他說道，“一個王朝的覆滅，首先是收不上來稅，沒錢了！”
“知道病根在哪兒了，就知道該怎麼應對了。”靳開來琉璃似的黑眸看著他們說道，“難怪陛下要先在皇莊和邊鎮種植。”
“對呀！這些是可控的，至於農民，看得見利益，他們會趨之若鶩的。”蘇長纓滿目星河看著他說道：“能吃飽肚子就是最大的誘惑。”晶亮的黑眸轉了轉又道：“後頭賣種子就行了。”
“這還賺錢啊！”靳開來哭笑不得地看著她。
“上趕著不是買賣。”蘇長纓眸光沉靜地看著他，“太容易得到，就不會珍惜，又沒人讓你賣天價。意思意思，就行了，蚊子再小，那也是肉。”
“呵呵……”靳開來聞言搖頭失笑，抬眼看著頭頂的紅紅的柿子，“結得柿子滿多的。”
“看樹幹這柿子樹有年月了，會結的更多的。”福伯看著紅彤彤的柿子，“結個幾百斤，上千斤，輕輕鬆鬆。這也救命糧，一個村都有救了。特別的甜，柿子熟透了，嘬一口比蜜還甜。”
“西北這玩意兒多著呢！它也不挑地。”靳開來滿臉笑意地說道，“山溝溝，磚縫裡都能生長。”
“它能結果三百年，一樹傳三代，人走樹還在。”蘇長纓嘿嘿一笑道。
“這還是保守了，我見過五百年的柿子樹，現在還在掛果。產量還不錯。”靳開來笑眯眯地說道。
“等這柿子熟透了，爆漿流芯兒的時候，用它來和玉米麵，蒸窩窩頭肯定好吃。”蘇長纓抿了抿唇看著他們說道。
靳開來聞言錯愕地看著她，“你怎麼甚麼都聯想到吃的。”
蘇長纓明媚的眼眸看著他說道，“民以食為天。”笑著又道：“因為離嘴近啊！小孩子看見甚麼先放進嘴裡嚐嚐。”
“呵呵……”靳開來聞言輕笑著搖頭，無話可說，“等秋收了我給你弄點兒玉米麵。”
“好！”蘇長纓笑著應道。
“不聊了，我走了。”靳開來站起來看著他們說道：“耽誤你們回家了。”
“我們下午沒事。”蘇長纓明亮的黑眸看著他說道，“等一下，等一下。”
“有甚麼事嗎？”靳開來聞言黑眸直視著她問道。
“這城裡不修廁所嗎？”蘇長纓明亮的黑眸看著他說道。
“廁所？茅廁？城裡？”靳開來不太明白她的意思，“家家戶戶不是有嗎？”
“坐下，坐下。”蘇長纓食指點點他面前的長凳。
靳開來撩起袍子又坐了下來，眸光溫和地看著她。
“我想說，這茅廁能不能在巷子，衚衕裡修個，大家都可以去方便。”蘇長纓一臉天真地看著他說道。
“這不太現實。”靳開來黑眸凝視著她微微搖頭。
“這茅廁修在外面，方便大家，家裡就不會臭了。”蘇長纓著急地看著他說道，“有人專門打理。”
“我問你，你家願意挨著茅廁呀！”靳開來眸光溫柔地看著她說道。
“呃……”一句話讓自己啞口無言，吭哧了半天蘇長纓才道：“這樣收集糞肥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