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給你們弄,不過大火收汁,留不了多少湯汁。”周廚聞言笑著說道,“而且湯汁裡面有大料之類的,你們想吃還得夾出來。”
“沒關係。”
“有多少算多少。”
“我們自己夾。”
“湯汁有些凝固,跟滷牛肉的凝脂。”蘇長纓提醒他們道。
醬燜驢肉,做好之後有些時間了。
“那更好吃了。”
這是為了湯汁豁出去了。
蘇長纓聞言搖頭失笑,“你們真是的。”
“好吃嘛!”
“您做的飯菜,到外面賣,俺們絕對吃不起。”
“你們說話雖然我愛聽,可太誇張了。”蘇長纓眸光深沉地看著他們說道。
“我沒誇張,不信您去外面飯館吃吃看。”
“真的!”
“不應該啊!外面飯館也都是經驗豐富的大廚。”蘇長纓疑惑地看著他們,“你們誇的我都飄飄然了。”想了想,“我都做的家常菜。”
“可就是好吃。”
“看看我們爭搶的架勢就知道了。”
“要是不好吃,我們才不會搶呢!還會謙讓。”
“呵呵……”蘇長纓聞言輕笑著搖頭,“回頭我去吃吃看,多多交流。”
“交流?您這怕不是去砸場子的吧!”
“呵呵……”眾人笑了起來。
“瞎說,我們之間又沒有利益衝突,砸甚麼場子。”蘇長纓聞言沒好氣地看著他們說道。
心裡想不明白,被他們捧的有些摸不著頭腦。
飲食文化源遠流長,路過飯館能聞見菜香不差啊!
“好的廚子月俸很高的。”
“蘇大廚,你可不能拋棄兄弟們啊!”
“不會,不會。”蘇長纓聞言搖頭失笑,好奇地追問道:“能有多高?”
“月俸都四五十兩呢!”
“確實不低。”蘇長纓瞭然地點點頭。
“蘇大廚……”一個個緊張地看著她。
“多高,我都不走。”蘇長纓目光溫潤地看著他們說道,“外面的飯館廚子,變數太大。”
“啥意思?”
“人家會偷師,都學會了,就會把我給踹了。”蘇長纓直白地說道。
“這還真有可能。”
“俺見過的。”
“不過那廚子,仗著自己手藝,也十分能作。東家在他面前,那跟三孫子似的。”
“一飲一啄,皆有定數。”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們說道:“這裡賺的少,勝在安穩,操心的事情少。”
“這倒是。”
“蘇大廚不走就好,你可不能走。”
“不走。”蘇長纓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們說道。
“蘇大廚可以不走,但這關係戶要是把人擠走呢!”
“瞎說甚麼?蘇大廚可不是關係戶,她是接了蘇百戶位置的,掛著咱們錦衣衛腰牌的,誰也別想趕走。”
“想起來了,對對對!”
“衝這話,俺能再添一碗。”
“你悠著點兒,別撐破了肚皮。”
“那俺不吃了,明天再來。”
“我們吃光了,你們怎麼辦?”
周廚聞言眸光一暖,笑著說道:“在羶堂裡還能餓著我們呀!再做。”
很少有人關心他們吃了嗎?
隨口的關心讓他們心裡暖絨絨的。
吃飽喝足了,他們一個個起身離開。
“咱們吃甚麼?驢肉不多了,只夠嚐嚐鮮。”陶小六看著面盆裡剩下的兩塊醬驢肉。
“大米還剩嗎?”蘇長纓走進羶堂看了看,“米飯夠咱們吃。”穿上‘工作服’倒穿的圍裙,“收拾一下剩菜,炒幾個菜。”
香味兒升騰,勾得人肚子咕咕叫。
菜擺上長桌,蘇長纓拿起筷子看著他們說道:“吃飯、吃飯。”
“我要先吃這醬驢肉。”陶小六夾了一片驢肉放進嘴裡,一臉迷醉,“醬香滲透到每一絲肉裡,鹹鮮中帶絲絲甜。沒有豬肉的肥膩,也不像牛肉紋理粗,獨特的香氣越嚼越濃。”
“香迷糊了。”吳小刀抿了抿唇說道,“這帶回家一塊,再配壺好酒,真解饞,是難得的下酒好菜。”
“到了冬天可以多做些帶回家,家裡人也嚐嚐。”蘇長纓面帶笑意地看著他們說道。
“為啥冬天啊!”錢小二不太理解地看著她問道。
“因為要泡很長時間水,咱們得井只能放兩個木桶。”蘇長纓笑著耐心地解釋道。
“想起來,天太熱,一晚上容易壞。”錢小二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冬天做肉食最好了,也不會吃膩。天冷,肉不會放壞的,還能長久儲藏。”
“我還擔心冬天菜色少,現在這肉變著花樣兒做,好吃的一點兒也不少。”周廚十分期待冬天到來。
“以往冬天難捱,太冷了,現在嘛!”陶小六嘿嘿一笑,傻乎乎地說道。
“冬天好,冬天妙,冬天呱呱叫。”錢小二傻呵呵地說道,“冬天這膳堂還不冷了。”
“冬天咱們就煎炒烹炸燉,換著花的吃。”蘇長纓眉眼含笑地看著他們說道。
“你們聽見鄰居們誇咱們錦衣衛了嗎?”蘇長纓忽然想起來看著他們問道。
“俺娘誇咱們來著。”陶小六聞言眼睛一亮立馬說道:“誇咱們終於給百姓幹了事實。”
“俺也是,誇咱們抓得好。”高明與有榮焉地說道。
“俺家的讓俺多做些好吃的,別讓他們餓著了。”錢小二嘿嘿一笑。
“回家路上,這鄰居們都對俺有笑臉了。”周廚傻乎乎地笑道。
“這以前沒有嗎?”蘇長纓驚訝地看著他,上下打量著,長相周正,心寬體胖的,那走出去很體面的一人。
“以前也不是沒有,咋地是鄰居,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只是沒這麼熱情。”周廚認真地想了想看著他們說道,“多了一絲真誠,就是真誠。”
“呵呵……”蘇長纓聞言搖頭失笑。
“您笑甚麼?”陶小六不解地看著她。
“風評變好了,挺好的。老百姓的愛憎分明,都寫在臉上。”蘇長纓聞言滿面如春風般的笑容。
“是啊!是啊!”周廚他們齊齊點頭。
蘇長纓拿著筷子看著他們說道,“吃飯,吃飯。”
吃飽喝足了,收拾乾淨膳堂,周廚他們擺著手離開了膳堂。
“我來得正好吧!”靳開來跨進來小院坐在了她的對面的長凳上。
“你是不是恰著點兒。”蘇長纓明媚如春的眼眸看著他說道,“他們剛走。”
“這裡是錦衣衛。”靳開來滿面笑容地看著她說道;“我的地盤是吧!”
“呵呵……”蘇長纓聞言搖頭輕笑,雙手抱拳看著他,“恭喜你了。”
“這……恭喜我甚麼?抓了蛀蟲,還是別的。”靳開來黑眸充滿疑惑地看著她問道。
“恭喜,錦衣衛的名聲好了。”蘇長纓眉眼含笑地看著他說道,“都可以個包青天齊名了,為民幹了實事。”
靳開來聞言一愣,隨即說道:“哪有他們說的那麼好,不過是職責所在。”
“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誰在幹實事,正事,他們看得見。”蘇長纓眉眼含笑地看著他說道,“我挺開心的,咱們得名聲變好了。”
靳開來愣了愣,“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名聲對我們來說不太重要。”
“誰說的,名聲太重要了。”蘇長纓聞言坐直身體立馬說道,“名垂青史,遺臭萬年,你選哪個?”
“這當然想選名垂青史。”靳開來沒好氣地看著她說道,“有頭髮誰想做禿子。”眸光深沉地看著她又道:“這名聲不是我說了算。”靜靜地看著她,“明白嗎?”
“明白!”蘇長纓黑眸微微流轉,“就像哪個紈絝子弟,咱們不是沒動刑,查出個鐵證就行了。”
“你以為鐵證那麼容易找啊!”靳開來哭笑不的地看著她說道,“咱們面對的都是老油條,不是販夫走卒,衝動之下的犯罪。”
“多抓貪官沒錯,百姓心中有杆稱。”蘇長纓關心地問道:“沒嚇著吧!”
“心裡有準備,還是被嚇了一跳。”靳開來想起來這拳頭都硬了,“遺體都被蛇蟲鼠蟻給……”
“別說了,我知道了。”蘇長纓聞言忙擺擺手,“這位公子會怎麼判?”
“死定了。”靳開來眼神冰冷地說道:“至於這位工部尚書,仕途也倒頭了。”眼睛格外明亮地看著她說道:“工匠們現在排隊控訴呢!”極其嫌棄地說道:“這人極度的虛偽。別看官服穿的普普通通,在外面吃飯,永遠都是簡單樸素,就差啃窩窩頭就鹹菜了。而回到家裡關上門開小灶,鮑參翅肚,燕窩一碗一碗的灌。”
“這麼誇張嗎?”蘇長纓不敢置信地看著他。
“沒誇張,去他家廚房,看看都是山珍海味。”靳開來面色陰沉如水,“粗略估算一下有幾萬兩銀子。”
“我的天。”福伯和寶珠兩人捂著臉,不敢置信地看著靳大人。
“是真的。”靳開來抿了抿唇,“一水兒的名貴食材。”
“那他長得是不是肥頭大耳的,腦滿肥腸的。”蘇長纓聞言黑眸輕閃看著他問道。
“你咋知道的?你見過?”靳開來驚訝地看著她說道。
“沒有,我沒見過工部尚書,但是我知道鹹菜,窩窩頭,也吃不出這種體格。”蘇長纓沒好氣地說道。
“呵呵……”靳開來食指點著她搖頭失笑,“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