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人多,總是不夠吃。”蘇長纓拿著大片刀,麻溜的將驢肉分解了一下,絲絲縷縷,還有筋膜都剔除了。
這些邊角料留著喂小螞蟻。
將驢肉放入木桶中,井水將它們給淹沒了,然後吊在井裡,鎮著。
“走吧!回家。”蘇長纓拍拍手看著他們說道,“幸好井口夠大。”
“這醬驢肉要提前做嗎?”寶珠抿了抿唇,“這麼麻煩。”
“做起來不麻煩,就是泡水需要時間,醃製需要時間,燉也需要時間。”蘇長纓聞言笑了笑說道,“吃的時候你就不會嫌棄時間長了,只會覺得太少了不夠吃。”
“呵呵……”寶珠不好意思的摸摸嘴,“這不能怪我,小姐做的好吃。”
“天不早了!”福伯看了看天氣。
關門落鎖,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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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衣衛查案,又是皇權特許,到了傍晚,這工部尚書家裡,挖出五具遺體的事情,就傳遍了,京城。
蘇長纓洗澡回來就被左鄰右舍給堵在了家門口,“小蘇,小蘇,聽說了嗎?工部尚書的殺人案,五個人,整整五個人。”
“我回來路上聽他們說了,真恐怖。”蘇長纓打了個寒顫。
明明是工部尚書的兒子乾的,現在落在他爹的頭上了。
“我的天,聽說都是虐殺的,死狀可慘了。”
“真是造孽啊!”
“想不明白,生在富貴窩裡,怎麼想的。”
“誰知道呢?”蘇長纓聳了聳肩看著他們說道。
“你們誰知道具體情況。”
眾人的目光投向蘇長纓,“別看我,我也不知道。”蘇長纓朝他們擺擺手,“衙門會說明情況的。”
“埋在自己的花園裡,這夜裡不害怕嗎?”
“不知道。”
“咱們不是他,哪裡知道他怎麼想的,都敢殺人了,還有甚麼做不出來。”
“要是沒個尚書爹,他也不敢如此的草菅人命。”
“就是有個當官的爹,才會如此的膽大妄為。”
“說到底還是他爹護著。”
“這下子他們都完了。”
“活該,壞人就該繩之以法。”
“這次又是錦衣衛立大功了。”
“對呀!對呀!抓住這個殺人惡魔。”
“錦衣衛查出來不少貪官耶!”
“錦衣衛終於辦人事了。”
“終於不抓我們了。”
“說起錦衣衛,小蘇見過指揮使大人嗎?”
這話題歪的,蘇長纓一時沒反應過來,“啊!”
“小蘇只是廚娘,哪裡能見過指揮使大人呢!”
“嗯對!”蘇長纓從善如流地點了點頭。
“聽說像傳說裡的殺神,長的凶神惡煞的。”
不!相反,俊秀,斯文,還挺帥氣的,蘇長纓在心裡腹誹道。
“長的兇好,把那些壞蛋都抓了,為民除害。”
“替咱們出口惡氣,這幫子不幹人事的王八蛋。”
蘇長纓聞言滿臉黑線,故意地問道:“你們不是說錦衣衛不好嗎?手段殘忍,詔獄令人聞風喪膽,很嚇人嗎?能止小兒夜啼的。”笑著又道:“咋現在說他們好了。”
“錦衣衛抓了壞蛋了。”
“錦衣衛好像沒抓過俺們耶!”
“好像抓的都是貪官汙吏。”
“俺怕啥,平生不做虧心事,夜裡不怕鬼敲門。”
“錦衣衛監察百官,人家不會抓咱們這無名小卒的。”
“這不知道啊!你怎麼不早說。”
“那以後俺們不用怕錦衣衛了。”
“就是,咱怕甚麼呀!”
“錦衣衛是好官!青天大老爺。”
“古有包青天,現在有錦衣衛。”
蘇長纓聞言在心裡偷笑,這沒想到風評還變好了。
“你們聊!我們進去了,這衣裳還沒洗呢!”蘇長纓指指自己大門。
“去吧!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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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天,蘇長纓他們踏進膳堂就瞭解了更清楚的案情。
“五個女孩兒最小的十三歲最大的十七歲,是被虐殺的!”陶小六咬牙切齒地說道,“真不是東西。”
“她們是僕人,會不會被他翻案?”蘇長纓聞言擔心地說道。
“這還能翻案啊?”周廚他們側目地看著她說道。
“這少爺打殺奴婢不是常有的事。”蘇長纓困惑地看著他們說道,“做錯了事,發賣,杖斃。”
“蘇大廚說甚麼呢?奴婢不能動用私刑的,律法不是擺設啊!”周廚聞言立馬說道:“不能隨意打殺的。”
“是嗎?”蘇長纓捋了捋耳邊的碎髮。
“官宦人家有奴婢,像咱們都沒奴婢的。”陶小六黝黑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
“那普通人家我見過女婢的。”蘇長纓眼眸微微流轉看著他們說道。
“普通人之間是僱傭,僱工。”吳小刀笑著說道,“咱可沒錢請得起傭人。”
“那這事對工部尚書有甚麼影響嗎?”蘇長纓好奇地問道。
“一個包庇罪跑不了。”陶小六聞言立馬說道,“這要看陛下怎麼說了。”
“好一點兒,能體面的告老還鄉就不錯了。”高明幽黑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這仕途算是到頭了。”
“如此縱容兒子完了。”錢小二解氣地說道。
“他本人就那麼幹淨嗎?”蘇長纓深深地懷疑。
“這就要大人們審了,如果也是個大貪官。喲呵……那就完蛋了。”霍進毫不掩飾自己幸災樂禍的表情。
“咱們今天,吃甚麼?”周廚黑眸直視著她問道。
“醬燜驢肉。”蘇長纓臉上揚起笑容看著他們說道。
“天上龍肉,地上驢肉。”陶小六吸溜著口水道:“多做點兒,別到時候吃不上。”
“嗯嗯!”其他人紛紛點頭。
“放心吧!多做,多做。”蘇長纓面帶笑容看著他們點點頭。
蘇長纓拍拍手,“來倆人,跟我去井裡把驢肉撈上來。”
“驢肉咋在井裡。”周廚捲了捲袖子,大步走到了井邊。
“昨天驢肉就送來了,我把驢肉泡在水裡,除淨血水。”蘇長纓說著,就見周廚和吳小刀將木桶從井裡給拽了上來。
“還怪沉的。”吳小刀滿臉通紅地說道,“這是泡了一晚上。”
“對!”蘇長纓笑著點點頭,“天氣熱所以放在了井裡,這道菜適合冬天做。”從木桶拿出驢肉看了看色澤,聞了聞,“沒壞。”
“醬燜驢肉這道菜,做法其實挺實在的。”蘇長纓吩咐他們,“你們先把驢肉清洗一下,我去先調製醬湯。”
蘇長纓邁步進了羶堂,“調製醬湯,需要高湯,咱們沒有熬高湯,直接用清水好了。倒入醬油,花雕酒,生薑,幹辣椒,鹽,還需要炒糖色。用白糖炒。”
蘇長纓起鍋用小火炒將近一斤白糖,白糖起泡之後,加水和花雕酒炒制而成。
“好好聞。”錢小二吸吸鼻子,“我娘炒糖色容易糊,還發苦。”
“炒糖色要小火。”蘇長纓聞言頭也不回地說道。
糖色炒好了,蘇長纓將切成大塊的驢肉放入湯鍋裡,放入花椒,八角,草果,肉蔻,白蔻,丁香,香葉,小茴香,羅漢果,百香果,甘草。
“這麼多香料,難怪好吃了。”周廚感慨地說道。
“大火燒開,小火慢燉一個時辰,就好了。”蘇長纓蓋上了鍋蓋,回頭看著他們,“直到肉能用筷子輕鬆扎透。最後開大火收汁,讓湯汁濃稠地掛在肉上就成了。”
醬驢肉燉上了,開始備其他的菜,蒸米飯。
葷素搭配,涼熱都有。
“這驢肉也太香吧!”陶小六吸吸鼻子,“真是被香迷糊了。”
滿屋子,滿院子都是肉香,整個衙門都能聞見,真是香飄十里。
結果就是不到飯點兒,人都來了。
“蘇大廚,今兒做的甚麼菜,這麼香,俺在大門口值崗都聞見了,這口水直流。”
“醬燜驢肉。”蘇長纓指指長桌上,肉堆的最高的盤子說道。
“哇……驢肉可好吃了。”
“做起來很麻煩的。”
“不麻煩,就是時間要長些。”蘇長纓眸光溫潤地看著他們說道,“盤子旁邊有蒜汁,辣椒油,蘸著吃更好。”
“都別說了,先嚐嘗。”紛紛拿起來筷子,齊齊朝驢肉而去。
做好的醬燜驢肉,色澤醬紅油亮,看著就食慾大增。
“肉燉得軟爛適中,既保留了嚼勁還不塞牙。”
“不蘸蒜汁也好吃,鹹香,鹹香的,還帶著一絲甜味兒。”
“炒糖色了,所以甜。”周廚黑眸含笑看著他們說道。
“炒糖色可是不好炒。”
“我沒覺得多難。”蘇長纓明媚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
“哎哎!你們怎麼都不蘸蒜汁啊!”陶小六驚訝地看著他們問道。
“笨蛋,蘸蒜汁,不少吃一塊嗎?現在哪裡還顧得上。”吳小刀輕笑出聲,“你們太誇張了。”
結果還有更誇張,筷子打架,爭得面紅耳赤的。
“咱們再做,再做。”蘇長纓出聲攔了下來,“其他的菜色也好吃。”
“我們鬧著玩兒呢!蘇大廚別擔心,不是真惱了,俺們知道你還會做呢!”
“搶著吃,更好吃。”
“明白。”蘇長纓嘴角噙著笑意目光溫柔地看著他們說道。
“對了!蘇大廚這驢肉的湯汁呢!”
“對對對!湯汁有嗎?給我們來一勺,拌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