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喂的也是蟲子。】燕子爸爸落在窗欞上看著她說道。
【這好消化嗎?】蘇長纓擔心地看著這對兒傻呼呼的燕子,【我熬小米粥,熬的濃稠些,你們含著米粥,餵養它們可以嗎?】接著又道:【我們人類寶寶媽媽沒有奶水了都是小米油養大的,你們的寶寶也沒問題吧!】
燕子爸爸看向老婆,【你說呢?】
【熬出來的米粥軟化,泡的小米還是太硬了。】蘇長纓黑的發亮的雙眸看著它們又道:【我喂米粥,你們也接著喂蟲子。咱們一起。】
【好好好!聽你的,俺們都聽你的。】燕子媽媽感動地落下了,老母親激動的眼淚。
狸花貓從蘇長纓的腿上竄出來,扒在窗欞上看著它們笑眯眯地說道:【還看不起投餵,現在知道有人投餵是多麼幸福的事情了吧!】
燕子夫妻倆看看彼此,不得不承認,【你說的對。】
如此承認了,讓狸花貓滿肚子嘲笑的話,給噎了回去。
【好了,好了,你們趕緊回去看看燕子寶寶,我現在去熬小米粥。】蘇長纓翻身下炕。
此時天已經大亮,簡單的洗臉、刷牙之後,開始熬粥。
大柴旺火熬出來的小米粥,那個香喲!
“小姐,您怎麼這麼早起來做飯。”寶珠睡眼惺忪地走了過來看著她說道。
“我被燕子寶寶給吵的睡不著,只好起來做飯,餵它們。”蘇長纓微微轉頭看著她站在廚房門口的她說道。
“它們叫甚麼?”寶珠回頭看著燕子窩不解地問道。
“當然是餓的了。”福伯站在臺階下看著她說道。
“餓?”寶珠滿眼困惑地看著小姐,“不是有燕子夫妻的嗎?它們不抓蟲子給雛鳥的嗎?”
“抓了,夫妻倆日夜不停的抓,也喂不飽十張嘴。”蘇長纓下巴點點太鐵鍋,“我熬小米粥,就是為了喂燕子寶寶。”
“燕子一般孵兩到五個蛋,這一下子十個,可不累死也養不活。”福伯心疼地看著燕子小夫妻,“也難為他們了。”
“那要是養不活怎麼辦?”寶珠好奇地問道。
“通常養不活的,體弱的,就被扔出了鳥窩了。”福伯冷酷地說道。
“福伯這麼說我想起來了,在樹下能看見小鳥,奄奄一息的。”寶珠忽然睜大杏核眼看著他說道:“這些都是被拋棄了。”
“是啊!”福伯黑眸深不見底地看著她說道。
“這太沒有人情味了。”寶珠抿了抿唇不太贊成地說道。
“你都說人情味兒了。自然界就是這麼殘酷的,老了,病了,殘了,基本上都是被同類拋棄,慢慢等死。”蘇長纓清冷的目光看著他們說道,“為了其他健康的不受拖累,就只能忍痛了。”
“咱們不是,不會拋棄的。”寶珠晶亮的星眸看著他們說道,“尊老愛幼,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
“化外蠻夷有棄老的傳統。”蘇長纓眸光深邃不見底地看著她說道。
“棄老?”寶珠皺著眉頭看著她說道:“小姐的意思是,人還活著呢!就不要了。”
“嗯哼!”蘇長纓眸光微冷地看著她說道:“就是你說的扔了。”
“如此的不孝嗎?”寶珠一臉的不可思議地說道。
“不止啊!他們還吃嬰兒。”蘇長纓眸光冰冷地說道。
“啊!”寶珠驚恐地看著她說道,“這……這……我只聽過災年,餓極了,易子而食。吃嬰兒?”
“要不除我們之外皆蠻夷。”蘇長纓眸光森冷地說道,神色微緩,“粥熬好了。”拿著厚厚的布,將大鐵鍋給端了下來。
蘇長纓拿著大鐵勺,撈著米,舀了大半碗,“也不知道夠不夠它們吃。”
“小鳥的肚子很小的。”寶珠走上前看著她說道:“吃不完有燕子夫妻呢!”
“那就在多撈點兒。”蘇長纓哐哐又撈了點兒著煮開花的小米。
蘇長纓將米倒在木製的巴掌大的食盒裡,端到了窗臺上,【放涼了再吃。】看著燕子窩,【雛鳥吃了告訴我一聲,以後咱們就這麼喂。】
【好!】燕子媽媽點頭應道。
蘇長纓又煮了三個鹹鴨蛋,福伯買來燒餅和包子,寶珠拍了根黃瓜,早上就這麼湊合一頓。
【吃了,吃了,我的孩子吃了。】燕子媽媽喜極而泣。
【吃的特別的香。】燕子爸爸樂呵呵地說道:【我吃著也香。】
【你怎麼知道的。】燕子媽媽詫異地看著它問道。
【不小心嚥下去了,我感覺比蟲子還好吃。】燕子爸爸吧唧、吧唧嘴。
【讓你喂孩子的,你怎麼吃了。】燕子媽媽怒氣衝衝地看著它說道。
【不小心,不小心。】燕子爸爸趕緊求饒道:【老婆真的很好吃,你試試。】
【你找揍。】燕子媽媽兇巴巴地看著它說道:【快喂孩子,你還想讓它們嚎啊!】接著又道:【等餵飽它們,還剩下的話,我會吃的。】
蘇長纓聽在耳朵裡,真是千般滋味,偉大的母愛。
蘇長纓他們吃完了早飯,她去窗臺看了看,“哇……都吃光了。”抬眼看著燕子窩,“雛鳥不叫了。”
“吃飽了當然就不叫了,”福伯站在不遠處笑著說道。
【俺得老天爺,這麼多天,頭一次這麼安靜。】燕子媽媽累癱了,倒在燕子窩。
【它們吃飽了,不鬧了,你也趕緊趁機睡覺,好好養養身子。】蘇長纓心疼地叮囑燕子媽媽說道。
【它們睡著了,你聽話,趕緊跟著睡覺。】燕子爸爸跟著附和。
【你也一樣。】燕子媽媽長出一口氣,【趕緊睡,醒了還得應付這幫小祖宗。】
夫妻倆圍著孩子們直接倒頭就睡,至於醒來孩子們在嚎……等醒來再說,先好好睡上一覺。
真是造娃一時爽,帶娃火葬場!
“不吭聲了,估計睡了,咱們趕緊走。”蘇長纓壓低聲音,朝他們揮揮手,“快走。”
蘇長纓他們輕手輕腳地收拾乾淨,鎖上門,離開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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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堂之上熱鬧著呢!
每天都有新的訊息,因為內閣不停的上疏,小皇帝出了留中不發,乾脆躲起來不見內閣。
侍衛們來吃飯帶來新的訊息,“今兒內閣首輔再次上疏罵街:陛下打著給兩宮太后請安的旗號,天天請假,說好的經筵日講,每天都要上課,陛下三天有兩天見不到人。兩宮太后,已經告訴我了,陛下請安,點個卯就走了,根本不是誠心來請安的。”
“這麼公開嗎?”蘇長纓瞠目結舌地看著他們說道。
“我可沒有加油添醋,就是這麼直白。”
“還真是真性情。”蘇長纓眸光遊移地言不由衷地說道。
“那可不,相公們在朝堂上幹架。罵街,熱鬧的如菜市場。”
“我有點兒沒想到,相公們應該不是高大上,斯文有禮嗎?或者罵人不帶髒字的。”蘇長纓老實地說道。
“蘇大廚想多了,他們跟那村口罵街的老婦一樣。”
“我早就對他們,不會高看一眼了。”
“他們一直就這個德行,只不過在老百姓面前,裝得很!”
“你們在錦衣衛待得少,去詔獄裡看看,那哭爹喊孃的,一把鼻涕,一把淚,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哪裡還有讀書人的體面。”
“見多了,就不會對他們有任何的好感了。”
“相公們也是人,順風順水的時候,能表現一下他們們的高高在上的親和力。”
“等不順的時候,你們看吧!甚麼醜態都有。”
“路過的狗都能踹兩腳。”蘇長纓聞言隨口說道。
“對對對!就是這樣,看誰都不順眼,像頭暴怒的獅子,或者是搖尾乞憐的狗。”
“節氣呢!”蘇長纓眼底微涼地看著他們說道。
“或許有,或許沒有吧!”
“反正我們目前沒見過一個真正聖人所說的:君子。”
“在這裡待久了,真是對人好失望。”
“還是好人多啊!”蘇長纓聞言趕緊寬慰他們,“咱們為自己而活,又不是他們。”
“對!咋地都能活下去,也不是那麼糟,他們被抓了不是嗎?”
“我還怕最後不了了之呢!現在……嘿嘿……”
“還是找到了髒銀,這個怎麼地都跑不了。”
“對了,我一會兒要炸知了猴,炸泥鰍,你們吃不吃。”蘇長纓明媚的桃花眼看著他們問道。
“知了猴,就那個現在趴在樹上擾人的蟬鳴,沒變之前。”
“對!”蘇長纓聞言笑著點點頭。
“你咋現在不端上來。”
“這不是得讓它們吐吐泥兒,得洗乾淨了。”
“要要要,這玩意兒吃著香著呢!尤其是油炸。”
“咱們就是油炸。”蘇長纓黑得發亮的雙眸看著他們說道:“喜歡咱們明天就讓它們上餐桌。”
“喜歡,喜歡。”
“再配上點兒小酒,哇……這生活真是神仙都不換。”
“你們可別喝多了。”蘇長纓聞言擔心地看著他們說道:“別耽誤了差事。”
“當差呢!俺怎麼敢喝酒誤事。”
“這市場上有賣嗎?”
“我讓村裡的小孩兒去抓,一兩個銅板能抓好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