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收的時候也是收蒜的時候。”吳小刀聞言笑著點點頭,“在羶堂種菜,真虧您想的出來。”
“這不是為了吃嗎?”蘇長纓清亮的黑眸看著他們,“不開動腦筋不行,一冬天菘菜,蘿蔔,能把人吃到吐。”接著又道:“有蒜苗,這飯桌上能見個綠色。”
“呵呵……”眾人聞言笑了起來。
“羶堂熱嘛!”蘇長纓明媚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不合理利用,感覺浪費了。”
“就是!冬天多暖和呀!”周廚笑嘻嘻地說道,“我最喜歡冬天的羶堂了,一點兒都不冷。”
“蘇大廚在羶堂種蒜苗,那個青黃不接的時候,也得接著種。”陶小六聞言黑亮的眼睛看著她說道。
“種!”蘇長纓點點頭,“不僅要醃蘿蔔,這秋黃瓜也能醃,酸黃瓜,辣黃瓜。”吸溜著口水,“還有菘菜,辣菘菜,酸的。到時候炒肉片,包餃子。”
“光是想想,就饞了的流口水了。”錢小二吧唧、吧唧嘴說道,“一口粥,一口脆生生的鹹菜。舒坦!不行了,不能說了。”
“人真是奇怪,夏天想冬天,冬天又想夏天。”周廚黝黑的雙眸看著他們說道。
蘇長纓滿臉笑意地看著他們說道:“這很正常啊!我還喜歡春秋天,不冷不熱的,很舒服。”
“秋天好,秋收,可吃的太多了。”高明抿了抿唇期待地看著他們。
“你們九九乘法表會背了吧!”蘇長纓眸光溫潤地看著他們問道。
“會了,會了。福伯採買回來的菜,俺們口算都能算對了。”周廚笑呵呵地說道,“我兒子的算數題,我有的還會做呢!”
“哇……”陶小六吃驚地看著他,“那侄子知道嗎?”
“知道啊!總算在他面前露一手。”周廚樂的眼睛眯成了條縫。
“讓侄子好好讀書,將來考科舉,走仕途。”吳小刀明亮的眼睛看著他恭維道。
“咱可不敢想。”周廚笑的跟孩子似的,“能自食其力就不錯了。”
“有本事就為國效勞,沒本事就承歡膝下,孝順父母。”蘇長纓眸光溫潤地看著他們說道。
“對對對!”周廚滿臉笑容的看著蘇大廚說道,“看他自己的造化了。當爹的沒啥本事。”
“誰說的,他能健康的長大,已經很不容易了。”蘇長纓聞言立馬說道,“他爹做飯好吃,養的孩子高高大大,長得是相貌堂堂。”
“我在家不怎麼做飯。”周廚被吹的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這可不行!”蘇長纓眼底閃過一絲尷尬,板著臉看著他說道:“這學到的菜色得做給家裡嚐嚐,家裡人給的評價更客觀。”
“等一下自家評價最不準的嗎?”吳小刀不解地看著她問道。
“食客評價好不好吃,要看他回頭客。不好吃,人家也不好意思多說,直接不來了。”蘇長纓簡單且直白地說道。
“這倒是!”周廚指指自己,“但凡飯館兒不好吃了,我肯定不會去第二次,也向家裡人,街坊四鄰說說。”笑著又道:“當然,我去外面吃飯的機會少。”
“用俺婆娘的話,花那冤枉錢幹甚麼?家裡做的還乾淨。”吳小刀輕笑出聲,“你自己不就是廚子嗎?”
“我家就這樣,評我做菜,這不好吃,那不好吃,一點兒都不客氣。”高明無奈地看著他們說道:“可吃的比誰快,還吃了個精光。”
“你沒問嗎?言行不一。”周廚微微抬眼看著坐在對面的他。
“人家不能浪費了。”高明直接翻了個白眼,“家裡人對自己人反而很苛刻,對外人客氣的很。”看向蘇大廚,“您說的對讓自家人品評,那真是不客氣的多。”
“無論評好,評壞,不還是一家人。”吳小刀直接說道,“還能咋地,忍著,受著唄!”
“他們得客觀評價啊!”蘇長纓聞言搖頭失笑,“不說了,吃飯,這會兒涼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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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泛起魚肚白,而蘇長纓每天在雛鳥喊餓的聲音被叫醒了,【我說燕子媽媽,你不能把燕子寶寶餵飽嗎?天天這麼哭著,喊著你不心疼啊!】
這天才剛矇矇亮,擾人清夢是很不道德的。
燕子媽媽聞言快哭出來了,【我餵了,我們夫妻倆自己餓著肚子,抓來的蟲子全給它們了,你們不能誣衊我們。】
【那怎麼還喊餓啊!】蘇長纓盤膝坐在窗欞後面抬眼看著燕子窩。
【我們拼了鳥命餵它們了。】燕子媽媽委屈巴巴地說道:【我哪兒知道它們這麼能吃啊!我和孩子他爹,晝夜不停的抓蟲子,都喂不飽它們。】
【我和孩子媽都瘦了。】燕子爸爸哭喪著臉唉聲嘆氣地說道:【翅膀都快閃冒火了,養孩子怎麼這麼難!】
再沒有雛鳥破殼而出的那份喜悅了,燕子爸爸直接飛出了燕子窩,落在了窗欞上,遠離這魔音穿耳。
它現在聽見孩子們叫,這心跟著就顫顫。
【為啥一次下這麼多蛋。】燕子爸爸忍不住嘟囔道。
【你問我,我問誰呀!】燕子媽媽跟著飛下來,落在窗欞上用嘴叨著自己老公,【這難道不該怪你。】看著躲著自己的老公,【你不許躲,站好了。】
【哦!】燕子爸爸乖乖的站好了,讓老婆撒氣。
燕子媽媽氣憤地說道:【當時下這麼多蛋,你還誇我能幹呢!咋現在指責我啊!】
【我哪兒知道孩子多了,吃了也多。】燕子爸爸生無可戀地說道:【這日子可怎麼過啊!】
拐著九曲十八彎的哀嚎……
燕子夫妻倆那愁眉苦臉的,就差嚎啕大哭了。
現在把日子過的那個慘喲!是它們沒想到的。
【誰愛養,誰養,我不養了。】燕子爸爸直接躺到了窗臺上,擺爛了。
【你的孩子你不養,誰養。】燕子媽媽撲稜著翅膀狂扇著它,【起來,抓蟲子去。】
【不去。】燕子爸爸翻著白眼,【連著飛了十多天,一刻都沒歇過,我翅膀都不聽指揮了。】有氣無力地說道:【在這樣下去,真要了老命嘍!】乾脆閉上眼睛,【你家暴我,我也不去了。】
“咳咳……”蘇長纓輕咳了兩聲,家暴都出來了,可見是真的累了。
【你累,我也累,好像我多清閒似的。】燕子媽媽屁股對著它,乾脆也躺倒了,【我也不養了,誰愛養誰養,本鳥不養了。】喘著粗氣。
燕子窩中的寶寶,張著嘴,可勁兒喊餓,【爸爸,媽媽,餓餓……】
這對兒小夫妻,直接擺爛,實在遭不住。
怎一個熱鬧的了得!
【你們至於嗎?】狸花貓扒在窗欞上嘲笑著小夫妻倆。
兩人躺在窗欞上,撂挑子不幹了。
對於狸花貓的風涼話,它們倆是充耳不聞。
燕子寶寶不知疲倦,不停喊餓。
【你們養孩子,嫌麻煩,要不,讓我吃了好。】狸花貓伸出舌頭舔了下自己的貓貓唇。
【你敢!】燕子爸爸呲著牙看著狸花貓兇巴巴地說道。
【別胡鬧。】蘇長纓輕輕地拍拍貓貓頭。
【你看、你看,你們不喂,這小崽子們還是會餓死,我吃了不是減輕你們的負擔。】狸花貓金色的眼睛盯著燕子窩,露出粉嫩的舌頭,一臉美味地說道:【應該說減輕你們的負罪感!】
【別叫了,別叫了,餓死鬼投胎啊!】燕子媽媽翻身站了起來,這兩隻腳都顫巍巍的。
【老婆小小心。】燕子爸爸趕緊上前,身體撐著要倒下的它。
真是累壞了。
【敢吃本鳥的孩子,跟你拼命。】燕子媽媽目露兇光地看著狸花貓。
【嘁……】狸花貓嗤笑一聲,【就憑你,也是本喵的盤中餐。區別在於本喵動不動手。】
【別嚇唬它們夫妻倆了。】蘇長纓抓著狸花貓放在自己腿上,看向燕子小夫妻,【它說笑呢!現在嘴叼的很,不吃生的,只吃熟的,每天吃得飽飽的,老鼠都懶得抓。】
【你不準誣衊我啊!】狸花貓抬頭看著她說道,【都沒老鼠我抓甚麼?】
【你能幹,你最能幹了。】蘇長纓安撫狸花貓。
‘餵飽了,老鼠都不抓了!’燕子媽媽眼睛一亮,受到了啟發。
燕子媽媽吸吸氣,平復了情緒之後,微微抬起腦袋看著窗欞後的她,【那個……這個……】眼睛眨也不眨地盯著蘇長纓。
【你想說甚麼?】蘇長纓耐著性子看著欲言又止的它,【你在我家落戶了,有甚麼不能說的。】
【你不是想看我的孩子們嗎?我讓你看。】燕子媽媽帶著哭腔說道:【你能不能幫幫我們實在養不起了。】
蘇長纓聞言在心裡搖頭輕笑,看著被打擊的毫無生氣的它,【別哭,我幫你喂。】
【哎呀!你太好了。】燕子媽媽激動地飛到了她肩膀上,小腦袋蹭蹭她的臉頰,極力的討好。
燕子爸爸長長的鬆了口氣,看向燕子窩,這窩討債的終於保住了。
【等一下,等一下,我幫你們投餵,只是燕子寶寶,吃甚麼呀?跟你們一樣嗎?】蘇長纓食指點著它又靠過來的腦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