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還知道心靜自然涼。】蘇長纓無比驚訝地看著它說道。
【聽得耳朵都起繭子了。】狸花貓的小白爪摸摸自己的貓耳朵。
【宮裡最近怎麼樣?】蘇長纓有些好奇地問道。
【小皇帝跟內閣鬥法,你來我往的。】狸花貓輕嘆一聲,【熱鬧著呢!比太陽還火熱。】
【這麼大的火氣嗎?】蘇長纓不敢置信地看著它問道。
【內閣現在損失不小,摺進去兩個尚書。而地方上,你也看到了,山高皇帝遠的,聖旨都執行不下去。】狸花貓懶洋洋地說道:【我現在明白,皇帝的聖旨,終究要龐大的官僚集團執行的。人家陽奉陰違,拒不執行,甚至火龍燒倉,毀屍滅跡,皇帝就是在金鑾殿上跳腳也沒用。】抿了抿貓貓唇,【政令出不了紫禁城。】
【你這傢伙,看問題看得很準嘛!】蘇長纓輕輕拍拍它的貓貓頭,【小皇帝的情緒還好吧!】
【越挫越勇,戰意很高!】狸花貓金色的眼睛閃閃發光地看著她,【果然是初生牛犢不怕虎。】
【熱死了。】蘇長纓盤膝而坐,打坐入定中,這樣會涼快好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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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過天,侍衛們就帶來了爆炸性的訊息,差點兒沒把蘇長纓的下巴給驚掉了。
“閣三位大學士聯名上了一道奏疏,列舉陛下十條大罪……”
“你……你……等一下。”蘇長纓差點兒覺得自己聽不懂中文了,“甚麼叫列舉陛下十條大罪,還是臣子。”
“蘇大廚,你沒聽錯。”
“陛下是君,他們是臣。”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們說道。
“是啊!”
“這不講君君臣臣嗎?”蘇長纓抿了抿唇,“君為臣綱,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君不正,臣則投他國。”
“投敵賣國不好吧!”蘇長纓緊皺著眉頭面色不悅地說道。
“蘇大廚說甚麼呢?像甚麼春秋戰國,三國啦!投效他國,良禽擇木而棲。”
“現在嗎?撂挑子,不幹了!告老還鄉,回家做個富家翁。”
“投敵他們不敢。”
“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蘇長纓聞言在心裡翻了個白眼,他們毫無底線,投敵賣國,沒有一絲猶豫的。
“快說說,這十大罪具體都是啥啊?”陶小六十分好奇地追問道。
“違背先帝遺詔,大肆提拔太監,這是其一。”
“滿朝文武多少貪官,他們自己心裡沒數嗎?有可用之人嗎?”蘇長纓冷哼一聲不客氣地說道,“只為門戶私計,一心一意的撈銀子。”
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看著我做甚麼?我說錯了嗎?”蘇長纓滿臉無辜地看著他們說道:“那搜出來的金銀是假的啊!全城百姓可看著呢!”
“可是這太監?”
“名聲不好,霍亂朝綱。”
“太監就不撈錢了。”
“撈錢留給誰呀?封妻廕子嗎?”蘇長纓直白地說道。
“那個太監沒有後代的。”
“我知道啊!”蘇長纓純真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那錢最後充公了。”
“咳咳……”此話一出驚起一片咳嗽聲。
“我說的不對嗎?”蘇長纓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們說道,“繼續,繼續。”
“凡事不和內閣商量,就向各地派出巡檢御史,守備太監,這是其二。”
“這不是應該的嘛!無人監督,還不亂套了。”
“咱們錦衣衛不就是監察百官嘛!”
“沒人監督,還不大貪特貪啊!”
“內閣已經清查完的土地,陛下又派太監去複查,把地方查的雞飛狗跳,這是其三。”
“這不是很明顯,陛下不相信他們嗎?”
“複查也實屬正常吧!”蘇長纓不鹹不淡地說道。
“都敢齊齊縱火燒衙門了,他們丈量田地,鬼都不信。”
這就自己開始審視,批判了,誰也不是傻子。蘇長纓在心裡腹誹道。
“地方徵收上來的稅銀,數百萬兩,陛下不和內閣商量,直接讓太監送進內府庫,這是其四。”
“還敢送到戶部啊!戶部尚書金屋可擺著呢!”
相公們的名聲可是臭大街了。蘇長纓嘴角噙著笑意看著他們。
“原本是刑部和大理寺負責的案子,陛下發駕貼直接讓太監把人抓到鎮撫司,這是其五。”
“工部尚書家的大公子可在咱們詔獄呢!”
“這個……”
“官官相護懂不懂?避嫌懂不懂?”
“不是有迴避制度嗎?”蘇長纓純真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
“對!抓到咱得詔獄毫無問題。”
“還有江西饒州的官窯,先帝時已經停了,現在又下詔重開窯口,繼續燒,賣錢。”
“這很正常吧!宋朝不還有五大官窯呢!”
一條條的這十大罪就給他批判了。蘇長纓在心裡嘀咕:從奏疏的內容上能看出來,小皇帝和內閣的矛盾幾一點,爭奪朝政的控制權。
“內閣的相公們如此列舉十大罪,說白了,還不是他們自身不正。”
“那陛下怎麼做的?有沒有揍他們。”蘇長纓澄淨的黑眸看著他們問道。
“揍他們?”
“廷杖啊!這還不揍他們嗎?”蘇長纓眸光純誠地看著他們說道。
“廷甚麼杖呀!大臣們正常上疏。”
“面對內閣的上疏,陛下留中不發。”
“沒有任何處理嗎?”蘇長纓眸光深沉地看著他們問道。
“這怎麼處理。”
“相公們還會上疏的。”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們說道。
“上疏就上疏唄!陛下繼續就留中不發唄!”
蘇長纓滿臉的無語,這真是玩兒呢!
不過也沒有好的辦法,都開了,活兒誰幹呢!也只有這麼冷處理,內閣等著去吧!
這有點兒顛覆她的認知了,真沒想到,古人比她還要開明,反而她封建了。
“蘇大廚、蘇大廚。”
“呃……”蘇長纓回過神兒來看著他們,“怎麼了?”
“他們走了。”寶珠看著陷入沉思的小姐。
“走了?咱們也準備自己的午飯。”蘇長纓精神抖擻的看著他們說道。
這樣罵皇帝都沒事,難怪這麼討論朝堂之事。
飯菜端上了長桌,周廚指著菜園子新長上來的蔬菜,“菜園子裡的西紅柿開花了,小黃花,好像有的也掛果了。那麼小。”接著又道,“原來那麼小,長大了沒想到膨脹這麼大。”
“這每個花上都結果吧!”吳小刀目不轉睛地盯著西紅柿,“不像絲瓜,誑花特別多。”
“這樣看收成不小。”錢小二看著青青的果實微微蹙著眉頭,“就是這果實不耐放,很容易爛的。”
“做果醬如何?”蘇長纓眸光溫潤的看著他們說道,“想甚麼秋梨膏,或者是山楂醬,不就是蒸煮熟了,放些鹽,存在罈子裡。”
“嗯!這個可以試試。”周廚聞言眼前一亮,“不過暫時不用,現在還不夠吃呢!”
“呵呵……”大家聞言都笑起來,“西紅柿炒雞蛋味道,我還想著呢!”
“對了,咱們今年得多做些豆瓣醬。”蘇長纓黑得發亮的雙眸看著他們說道:“炒菜很需要。”
“那就做唄!”吳小刀聞言笑著點頭,“黃豆,煮之後,捂著它發綠毛。”
“這種又熱又潮的天氣,最適合了。”霍進聞言隨聲附和。
“咱用西瓜做豆瓣醬行不,比放涼白開好。”蘇長纓眉眼含笑地看著他們說道。
“西瓜可不便宜。”陶小六有些擔心地說道。
“有賬房呢!你怕甚麼?買一百斤西瓜。做出來的豆瓣醬,有目共睹。”蘇長纓眸光清澈地看著他們說道。
“呵呵……”大家笑的有些不好意思,這樣佔府衙的便宜。
“笑甚麼?有問題嗎?”蘇長纓一臉無辜地看著他們說道。
“沒問題,沒問題。”陶小六聞言立馬說道,“豐富咱們得餐桌有甚麼問題。”
“恐怕還得買些醬缸。”高明努努嘴說道。
“這簡單,讓雜貨鋪送來就好。”福伯聞言立馬說道,“只是需要幾個呢?”
“先來五個大缸。”蘇長纓明亮的黑眸看著福伯說道。
“多不多?少不少?”周廚有些擔心地問道。
“先做這麼多,不夠的話,明年加大。多了的話,咱們可以往家裡帶。”蘇長纓簡單輕鬆地說道。
“呵呵……”大家又笑了起來。
“咋了,不能浪費是吧!”蘇長纓點漆黑亮的雙眸看著他們說道。
“那咱還醃菜嗎?曬蘿蔔乾,茄子,豆角,南瓜條……”周廚眸光溫和地看著她又問道。
“曬!冬日裡的菜色太少,秋高氣爽,秋收時,咱們就曬。為了冬日裡吃得豐富。”蘇長纓晶亮的黑眸看著他們說道。
“冬天咱還得種些蒜苗,這個好活。”蘇長纓認真地說道。
“這冬天咋種啊!外面天寒地凍的。”吳小刀撓撓頭看著不會種地的她。
“咱這羶堂地方夠大,弄些藤條筐,裝些土,把發了芽的蒜瓣,摁進去不就得了。”蘇長纓桃花眼彎成了月牙看著他們說道,“蒜苗配菜,有個綠色點綴一下。”
“這個可行。”周廚聞言忙不迭地點頭,“種蒜跟種冬小麥似的,種到地裡,也不會凍死,春天來了,就返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