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最後一鍋,蘇長纓開始調燉煮的湯汁,鍋中留有點兒底油,將蔥花和薑片,蒜瓣爆炒,放入醬油,花雕酒,八角,香葉、桂皮,放入炸好的丸子,加入清水沒過丸子,燒開後轉小火,加蓋慢燉三炷香,一炷香燃燒一刻鐘。
“其實用砂鍋最好了。”蘇長纓有些遺憾地說道。
周廚的嘴張張合合了半天才道:“這咱們沒有砂鍋。”
“所以就湊合了。”蘇長纓拍了拍手,“準備其他的菜。”
一起行動起來,廚房上演鍋碗瓢盆交響曲。
濃郁的肉香瀰漫在整個膳堂,勾搭的人口水直流。
“這麼香,今兒咱們肯定吃不到嘴裡了。”錢小二噘著嘴難受地說道。
“沒關係明兒再做。”蘇長纓顛著勺,鍋裡的什錦蔬菜飛起,穩穩的落在鍋裡,蔬菜充分的沾染鍋氣。
小火慢燉,讓丸子充分吸收湯汁,內部熟透且入味。
接下來收汁擺盤,蘇長纓撈出丸子裝盤,周圍碼上焯水的青菜。
鍋中湯汁撈出香料,又用水澱粉勾芡至濃稠,淋在丸子上。
又撒了些青翠的小蔥、種的已經冒頭的芫荽點綴。
紅燒獅子頭端上桌時,肉香就先飄過來了。
不是那種霸道的香,是暖乎乎、油潤潤的,帶著點醬油的醇厚的微甜。
趕在飯點兒,豐盛的飯菜擺上了長桌。
“蘇大廚,遠遠的就聞見了,香味兒。”
“紅燒獅子頭。”蘇長纓明媚的眼眸瞥了一眼進來的他們,手上一點兒不慢地將飯菜放入大人們的食盒。
“哇……”他們看著擺在長桌上最中間的瑩潤的大丸子。
“聽說這道菜,很難做的。”
“難嗎?”蘇長纓抬眼看著他們一臉無辜地說道:“我沒覺得。”
“城裡醉仙樓,這道菜可是招牌菜。”
“得排老長的隊,才能吃到。”
“那今兒品嚐一下我做的。”蘇長纓滿臉如春風般的笑容看著他們說道:“一人一個紅燒獅子頭,好吃,咱們明兒再做。”
“好!”
“看著就有食慾。”
今兒新菜,他們紛紛下筷子夾開那深紅油亮的表皮時,得稍稍用點力。外皮是有點韌勁的,破了之後,裡面熱騰騰的香氣“呼”地就冒出來了。
紅燒獅子頭送入口中,一個個眼睛冒光,“香,太特孃的香了。”
“嗯!這肉餡兒看著緊實,入口卻極鬆軟。”
“滿口留香。”
“像是無數細小的肉粒在舌尖上輕輕化開。肉是肥瘦相間的,瘦的給口感,肥的給潤澤,嚼著一點兒不柴,倒像是在抿一團溫潤的、帶著肉香的雲朵似的,軟軟的。”
“剁的肉餡兒不是泥,而是細小的肉丁。”周廚笑著說道。
“裹著的醬汁最是動人,黏稠稠、亮晶晶的,鹹裡透鮮,鮮裡回甜,厚厚地掛在肉丸上。扒拉一口米飯,蘸著這醬汁,米的甜和醬的鮮融在一起,真是說不出的熨帖。”
“俺不會文縐縐的,兩個字:好吃!”
“比醉仙樓紅燒獅子頭好吃。”
“一個獅子頭吃完……”
“沒吃夠。”一個個一臉的回味。
“你們喜歡吃,明兒我們多做些。”蘇長纓桃花眼彎成了月牙。
“我報數,明兒俺吃三個。”
“四個。”
“六個。”
“十個……”
“喂喂……”蘇長纓好笑地看著他們這些饞嘴的傢伙,“咱光吃紅燒獅子頭,不吃別的呀!”
“有個饅頭就成,不吃別的,主菜就要紅燒獅子頭。”
“同意,同意,這紅燒獅子頭比醉仙樓的還好吃。”
蘇長纓舉起四根手指,看著他們說道:“每人四個,四喜丸子,不能太多了。想吃我們經常做。”笑著又道,“天氣熱了,到冬天吃,加上荸薺,清脆爽口,帶點兒甜味兒,口感會更好。”
“我們聽蘇大廚的。”
“天熱吃起來油膩,確實冬天吃肉沒這個感覺。”
“蘇大廚,蘇大廚,這外面酒樓的招牌菜,你會做嗎?”
“會做嗎?酒樓裡的招牌菜太貴,俺有點兒捨不得。”
蘇長纓聞言莞爾一笑,輕快地說道:“家常菜沒問題。”坦然地又道:“那山珍海味,我也沒吃過,做不出來。比如:狸唇、駝峰、猴腦、熊掌,我都沒見過熊瞎子。還有甚麼腦花,蛇之類的這些稀奇古怪的,我做不來。”
“熊掌我們也沒吃過。”
“蛇肉挺好吃的。”
“這我不行。”蘇長纓態度堅決地看著他們,“野生的,吃了……”想說寄生蟲,改口道:“容易得病。”
“好像姑娘家都不太喜歡蛇。”
“有種天然的恐懼感。”
“所以蛇肉再好吃。”蘇長纓聞言搖頭,“免談。”眉眼彎彎地看著他們,“家養的牲畜,雞鴨魚,豬牛羊,這些沒問題,你們想吃,咱就做。”
“我們可以點菜嗎?”
“大家都同意啊!不能搞特殊。”蘇長纓點漆黑亮的雙眸看著他們說道。
“這還不簡單,輪著來唄!”
“你們慢慢吃。”蘇長纓目光溫柔地看著這些小子們。
蘇長纓等他們吃完了,才開始做自己的午飯。
吃飽喝足收拾乾淨膳堂,今兒好像沒有剩飯、剩菜,這幫小子太能吃,湯汁都沒剩下。
剛想回家,周廚就叫住了她,“蘇大廚。”
“有事?”蘇長纓澄淨的黑眸看著他問道:“坐!坐下說話,一直站著,怪累的。”
周廚忐忑不安地坐在了她對面,“我……”
“有甚麼就說?吞吞吐吐的幹甚麼?這可不像你。”蘇長纓眸光溫潤地看著他說道。
周廚深吸一口氣,鼓足勇氣看著她說道:“那個燒麥?羊肉燒麥。”
“怎麼了?還想吃啊!”蘇長纓嘴角噙著笑意看著他說道:“明白咱們再做。”搖搖頭,“不行,不是紅燒獅子頭沒吃夠嗎?再等等,燒麥可以包萬物,咱們可以包別的餡兒,這次有準備了,麵皮上色,百花齊放。”抬眼看著默不作聲的他,“你想說甚麼?”
“我想說的是燒麥,有人想買這個做法。”周廚目光凝視著她說道,“您看,您有意思嗎?”
蘇長纓聞言一愣,隨即問道:“多少錢?”
“您答應賣了。”周廚有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說道。
“這有甚麼不能賣的。”蘇長纓黛眉輕挑看著他說道:“這又沒甚麼可保密,我覺得廚子品嚐過後,就能做個七七八八了。趁機賺一點兒,是一點兒。”
周廚聞言笑著說道,“對方出價五十兩。”
“行!五十就五十。”蘇長纓痛快地說道。
“您不講講價嗎?”周廚一臉錯愕地看著她。
“不少了。”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說道:“燒麥只要在飯館上出現,那麼跟風者眾,又不是多難做的。”笑著又道:“到手給你二十兩。”
“不不不!”周廚聞言慌忙擺著手說道,“不用,不用。”
“要的!這對我來說意外之財。”蘇長纓眸光溫和地看著他說道:“你賣了我也不知道啊!能給我說說,厚道人。”
“我……”周廚抿了抿唇看著她說道:“這是您做出來的特色菜,我不能據為己有。”
“這事就交給你了。”蘇長纓爽快地說道。
“那行!”周廚滿臉笑容地看著她起身道:“那我走了。”
“走吧!我們也走。”蘇長纓站起來目送他離開。
不大會兒靳大人就踩著陽光進來了。
“這是你要的史書。”靳開來將牛皮紙包的厚厚的史書遞給了她。
“今兒的紅燒獅子頭好吃嗎?”蘇長纓晶瑩剔透的黑眸看著他問道。
“好吃!想不到你還會做這道菜。”靳開來驚訝地看著她。
“這普通的家常菜,很難做嗎?”蘇長纓不解地看著他說道:“看著豪氣,吃著溫柔,紮紮實實的家常好滋味兒。”
“這許多人吃不起,一年到頭也就過年能割上二兩肉。”靳開來眸光深沉地看著她說道。
“呃……”這話蘇長纓沒法子接了,“這是出了甚麼事嗎?”
“桃花汛,有些地方又淹了。”靳開來擰著眉頭說道:“查抄貪官來的贓款,還沒捂熱,就沒了。”
蘇長纓動了動嘴,感覺說甚麼都無力蒼白,“民生艱難。”關心地又問道:“那朝廷賑災了嗎?”
“肯定賑災了!”靳開來捏了捏拳頭,慶幸地說道:“幸虧有錢,不然真是如熱過上的螞蟻似的乾著急。”
蘇長纓好心地提醒他道:“賑災款撥下去,要小心又被貪了。”
“我們警醒著呢!”靳開來聞言點了點頭,“只不過這檔口抓貪官,查的這麼狠,不會有人不怕死吧!”
“這不好說。”蘇長纓聞言微微搖頭,“就有那不怕死的,山高皇帝遠。”
“真要敢對賑災款下手,剁了他們的狗爪子。”靳開來殺氣騰騰地說道。
蘇長纓有些猶豫地看著他說道:“有句話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你要說甚麼?”靳開來目光溫和地看著她說道。
“我問了,你能說就說,不能說就算了。”蘇長纓趕緊宣告,生怕他誤會了。
“好!”靳開來聞言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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