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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一巴掌

2026-03-15 作者:秋味

蘇長纓清澈如水的眼眸看著他直接地問道:“這賑災款購買的賑災糧都是精米嗎?精糧?”

“這有甚麼不能問的。”靳開來聞言搖頭失笑,“當然是精米了。”劍眉輕挑,“你這話的意思,不該用精米。”

蘇長纓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說道:“我接下來要說的你可別生氣啊!”

“你說。”靳開來目光柔和地看著她鼓勵地說道:“我不生氣。”

“咱們比方啊!一斤精米要二十文錢,而一斤糙米只要十文錢……”

蘇長纓的話還沒說完,靳開來就噌的一下站起來,怒視著她,“我想不到你是這種人,災民就不是人啦!你居然想著把精米換成糙米,你怎麼不吃糙米啊!”

“呵呵……”蘇長纓開心地笑了,笑容越發的燦爛。

“你……”靳開來的臉黑的如鍋底似的,“你還笑,不是看在蘇百戶的面子上……”

“小姐。”寶珠和福伯兩人齊齊喊道,言語中濃濃地不贊成。

“小姐,你不是那樣的人”寶珠抓著自家小姐胳膊一臉地關切,這怎麼可能是自家小姐嘴裡說出來的。

“你是個好人。”蘇長纓的目光分外溫柔地看著他說道。

“噶?”靳開來滿臉怒容未消,一臉錯愕地看著她,“你甚麼意思?”

“坐下,坐下。”蘇長纓指指他身後的長凳,“咱們坐下說話。”眸光深邃地看著他說道:“你也是在邊鎮待過的,中原送糧草時,難道都是上好的糧草,就沒有劣質一點兒的糙米。”

“邊鎮屯田,戰時是兵,閒時是農。”靳開來眸光深邃的看著她答非所問。

蘇長纓聞言眼底閃過一抹幽光,“能自給自足嗎?”

“呃……”靳開來被問的啞口無言。

蘇長纓黛眉輕挑看著他問道:“怎麼?不好回答?”

靳開來實話實說,“不太能?”

蘇長纓咄咄逼人地追問道:“那都是精糧嗎?”

“不是。”靳開來微微眯著眼睛看著她說道:“我懂你的意思,只是這很難讓人接受。”

“救災的目標是讓更多的人活下來,權宜之計。”蘇長纓眸光深沉地看著他說道:“你說我過分,貪官不但將精米換成糙米,還給你加半碗沙子。”

寶珠氣憤的說道:“這太過分了。”

“人家貪官也可以自圓其說的,我這麼做也是為了救更多的人。老爺我都快餓死了,我不先吃飽了,我怎麼幫朝廷救災呀!”蘇長纓捶著自己的胸部,捶胸頓足地說道:“老爺都快活不下去了,不先自救,老爺怎麼去救百姓啊!”

“荒謬!”靳開來冷哼一聲,“他不幹有的是人幹,沒了張屠戶,還吃帶毛豬不成。”

“你能保證上來的就不貪了。”蘇長纓清冷的目光看著他說道,“上來的是乾癟的瘦鴨子,只會更貪。”指指外面,“你去找個人隨便問問,都痛恨貪官,可真坐到這個位置上,比誰都會貪。”

“你……你……”靳開來食指顫抖著點著她顯然被氣得不清。

“我怎麼了?”蘇長纓一臉無辜地看著他說道,“行將餓死之人,別說糙米了,麥麩,就是觀音土,樹皮,草根都可以吃,這才是他們需要的,起碼能活下來。”

“你這是毫無人性。”靳開來一巴掌拍在長桌上。

只聽的咔嚓一聲,長桌應聲而斷。

蘇長纓嘴巴張成了O型,這火氣有些大,且功力深厚,長桌可是實木的,厚度有一掌呢!

蘇長纓脫口而出道:“你……你賠。”

靳開來看著被自己拍成兩瓣的長桌冷靜下來,“我賠你放心吧!”

“我只是說說,你這麼生氣嗎?”蘇長纓雙手下壓,“冷靜、冷靜。”

“你就這麼說說,我聽的遍體生寒。”靳開來幽深不見底的雙眸看著她說道。

“從你的反應來看,你相信我說的。”蘇長纓有些驚訝地看著他說道。

“我是從邊鎮上來的,甚麼世面沒見過,易子而食都見過。他們甚麼做不出來。”靳開來幽暗的眼眸劃過一抹幽光看著她的眼神充滿了無奈。

“救災款項永遠都不夠,救災糧食根本填不飽災民。”蘇長纓眼神冰冷地說道:“從朝廷反腐的力度可以看出來國庫空虛。”

福伯氣不過地說道,“如此的搜刮民脂民膏,都是讀聖賢書的,就沒有一點兒羞愧之心。”

“老爺十幾年寒窗苦讀,千軍萬馬過獨木橋,考上來,何必吃那麼多苦呢!”蘇長纓痞裡痞氣地說道,拽的二五八萬,“真以為是心中年少時的理想啊!早就在這個大染缸裡,給染黑了。”

“小姐這麼說感覺好黑暗啊!”寶珠扁著嘴痛苦地說道。

“傻瓜。”蘇長纓溫潤如玉的眼眸看著她說道,“世上只有一種英雄主義,就是在認清生活的真相後依然熱愛生活。”聳了聳肩,“這就是人生。”接著又道:“理性地說,就算沒有貪腐,用銀兩換麥麩並不是朝廷不能接受的事情。只是這種事有違倫理,上面不可能下令,只是這麼做的人,前提沒有貪腐,別太苛責了。”

“會有人這麼做嗎?”寶珠不太相信地說道。

蘇長纓聞言捏了捏眉心頭疼地說道:“不好說,心裡有個準備。”

寶珠一臉天真地看著她說道:“這腐敗就不能根治嗎?”

“不能!”蘇長纓斬釘截鐵地說道:“人性如此,慾壑難填。”

“那怎麼辦?”靳開來眸光深沉地閃著幽光看著她說道。

“反腐是長期的,系統性的,定位國策,一直堅持不懈的反腐。”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們說道

靳開來若有所思地看著她,不得不說,她說的有道理。

蘇長纓毫不誇張地說道:“老實說,宋朝的皇帝,米飯裡還摻沙子了,不照樣忍著吃了。”

“咳咳……”福伯和寶珠兩人給驚得齊齊咳嗽割不停。

寶珠不敢相信地看著她說道:“小姐說笑的吧!那可是天子。”

“你問問他。”蘇長纓下巴點點面前的靳開來。

“是的!宋朝的皇帝活的都挺憋屈的,上朝,見大臣,靴子裡還塞著匕首。”靳開來眸光深沉地看著他們。

“這……”寶珠的杏核眼差點兒沒瞪脫了窗,“我以為天子可以為所欲為。”

蘇長纓聞言感慨萬千地看著他們,“怎麼可能?去看看歷史,就知道了。”

蘇長纓看向面色陰沉的靳開來,“我就這麼一說,也許不會發生呢?”

“嘁……我可太知道他們了,敲骨吸髓,刮地三尺。”靳開來臉色鐵青地說道,站了起來,“我得進……”猛地剎車,將宮字給吞了進去,改口道:“我得趕緊上工了,大人該找我了。”腳步匆匆地離開。

“哎哎!”蘇長纓看著他的背影,“我們這長桌。”

靳開來頭也不回,揮著手說道:“我知道,明天一早給你們送來。”

“這個侍衛好厲害。”寶珠看著一分為二的長桌一臉驚歎。

“要不當侍衛呢!”福伯聞言笑著說道:“沒有點兒真功夫可不行。”有些擔心地又道:“明天會送來長桌吧!”

“會的。”蘇長纓聞言一臉的篤定,“咱們走吧!還得去布鋪看看。”

“好!”福伯他們簡單的收拾了一下,鎖上門,出了膳堂,直接去了布鋪。

布鋪沒在城中最繁華的街道,反而靠近居民區的商業街。

倒是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最繁華的商業街,就他們這小門小戶的,爭不過人家高門大戶,天潢貴胄。

布鋪的生意還行,蘇長纓對於布鋪的租金,沒有上漲,維持原狀。

蘇長纓面對布鋪的討好,遞來的棉布,婉言謝絕了,“只要按時交房租。不用別的,你們起早貪黑的也不容易。”

“真是太謝謝你了。”布鋪老闆兩口子十分感激地看著她。

“不用謝,你們忙吧!”蘇長纓帶著福伯和寶珠兩人出了布鋪。

“咱們去哪兒轉轉,還是回家。”蘇長纓明亮的黑眸看著他們說道。

“回家,回家,咱們得做夾衣還有夏衣了,轉眼天就熱了。”寶珠聞言想也不想地說道。

“行,回家。”蘇長纓沒有逛街的興趣,“我看書。”

小農經濟,自給自足,只有高門大戶,人家有專門的繡娘,綢緞莊換季時,那是上門服務。

或者人家就是綢緞莊最大的股東,幕後老闆。

? ?祝大家2026新年快樂,馬年大吉,事事順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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