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錢炒雞蛋,有雞蛋就差不了。”霍進忙不迭地點頭。
“只是有些吃傷了。”陶小六有些嫌棄地說道。
“怎麼經常吃嗎?”蘇長纓關心地看著他問道。
“榆錢可是被稱為春荒的救命糧。”陶小六胃中翻湧,反酸,“小時候可沒少吃。”
“那你別吃,還有別的菜。”蘇長纓體貼地看著他,“不勉強。”
蘇長纓將洗乾淨的榆錢放入打好的蛋液中,加點兒鹽,再用筷子攪拌均勻。
蘇長纓在滋滋啦啦聲中不緊不慢地說道:“熱鍋涼油,倒入蛋液,中小火翻炒至雞蛋凝固、榆錢熟透即可。火候不宜過猛,以免榆錢失去鮮嫩口感。”
“盤子。”蘇長纓伸手道。
“給!”周廚將白淨的盤子遞給了她。
蘇長纓拿著鍋鏟麻溜的將榆錢炒雞蛋給盛了出來,轉身放到了長桌上。
周廚接替她的位置,給鐵鍋裡舀進涼水,洗鍋。
“顏色還挺好看的。”寶珠黑眸看著金黃嫩綠的搭配煞是好看。
蘇長纓黑亮的雙眸看著雞蛋炒熟後呈現鮮亮的金黃色,而榆錢則保持著淡淡的黃綠色,宛如春日枝頭的新芽點綴其中,整體色澤自然清新。
吳小刀吸吸鼻子,“這味道也好聞。”抿了抿唇,“雞蛋的焦香混合著榆錢獨特的草木清香,略帶一絲甘甜。”
“就是不知道吃起來味道如何?”錢小二吧唧、吧唧嘴。
“等咱們吃飯的時候就知道了。”吳小刀笑呵呵地又道:“放了那麼多雞蛋,素油,不會難吃的。”
“一會兒就知道了。”蘇長纓目光溫和地看著他們說道。
到了飯點兒,大人們的親衛提著食盒,裝好飯菜提著就走了。
侍衛陸續來了,坐在長桌前,看著滿桌子豐盛的飯菜,“蘇大廚,你來之後,我們這飯菜就沒重過樣兒。”
蘇長纓黑得發亮的雙眸看著他們說道:“不好嗎?”
“好,就是太好了。”
“今天有甚麼新鮮的菜色。”
“榆錢炒雞蛋。”
“榆錢?就是老榆樹上的那個榆錢。”
“對呀!你們都吃過吧!”蘇長纓笑靨如花地看著他們說道:“知道怎麼吃吧!”
“我家一般清蒸,弄點麵粉。”
“煮粥!”
“涼拌,生吃都可以。”
“炒雞蛋可捨不得。”
“那今天就試試。”蘇長纓溫潤如玉的眼眸看著他們說道。
“味道很獨特。”他們如此簡單的評價。
“雞蛋好吃。”
蘇長纓聞言輕笑著微微搖頭,“嚐個鮮,過兩天想吃也吃不到了。”
“好吃就多吃點兒。”周廚黑眸滿是笑意地看著他們說道。
蘇長纓等侍衛們吃飽喝足之後,他們才開始重新做飯。
“終於輪到咱們吃了。”周廚坐下來擼了擼袖子說道,夾著榆錢炒雞蛋放入嘴裡,“榆錢沒那麼粗糙,雞蛋滑嫩蓬鬆,整體清爽不油膩。”
錢小二嚥下口中的榆錢炒雞蛋,笑呵呵地說道,“咱們從樹上薅一把,直接生吃了,沒覺得難以下嚥。”
吳小刀明亮的眼睛看著他們,“這又是油,又是雞蛋的,差不到哪兒去。”點了點頭,“意外的好吃。”
蘇長纓仔細品味了一下榆錢炒雞蛋,“整體口味清淡質樸,回味中留有自然的清香。”
錢小二大咧咧地說道:“我形容不出你們說的感覺,我就知道好吃。”
“呵呵……”蘇長纓明媚如春的眼眸看著說道:“好吃就是最高的評價。”
配著米飯一桌子豐盛的菜,吃飽喝足之後,將‘剩菜、剩飯’一分,各回各家。
“咱們這樣很省的。”福伯笑眯眯地盤算著,“除了早上熬點粥,午飯和晚飯都有了。”提了提手裡‘剩飯、剩菜’。
寶珠晶亮的杏核眼看著他們猛點頭,“能省不少錢呢!”
蘇長纓眸光清澈地看著他們說道:“不論甚麼年代都餓不著廚子,尤其是手藝好的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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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沒走嗎?”靳開來一身玄色劍袖勁裝走了進來。
脫去冬衣,這春裝上身,顯得身姿更加的挺拔了。
肩寬窄胯小蠻腰,膚白貌美大長腿,嘖嘖……很養眼。
習武之人,這身材真好!
“等你呢!”蘇長纓從揹簍裡拿出小布包,開啟裡面是她看完的書,“給。”
“這麼快就看完了?”靳開來坐在她的對面驚訝地看著她,接過手裡的書。
蘇長纓好笑地看著他說道:“我又不考科舉,只要瞭解一下歷史就好,不需要背誦全文的。”純真的眼眸看著他問道:“能看看本朝歷史嗎?”
“這恐怕不行。”靳開來黑琉璃似的眼眸看著她清澈的眼神殘忍的拒絕了。
蘇長纓十分希冀地看著他問道:“那朝廷的邸報呢?”
“呃……”靳開來遲疑了一下,“你看這個做甚麼?”
“瞭解朝廷動向啊!”蘇長纓眸光純誠地看著他,“我喜歡。”
“姑娘家都喜歡女紅,書畫,琴棋書畫……”靳開來眸光深沉地看著她說道。
“人跟人不一樣。”蘇長纓烏黑不見底的黑眸看著他說道。
靳開來眸光在她身上流轉,“你又不能入朝當官,你看這些做甚麼?”
“原來大人們也是人啊!人性是難以克服的。”蘇長纓眸光沉靜地看著他說道:“天下熙熙皆為利來……最後竹籃子打水一場空。”
靳開來聞言搖頭失笑,“對了,他們只能的反撲了。每天參們的摺子能有一個高。連我家的狗都沒幸免於難。”鄭重地又道:“多謝你提醒了。”
蘇長纓聞言一愣,隨即搖了搖頭,“我說的反撲不是這些。”
靳開來聞言立馬坐直了身體嚴肅地看著她,“那是甚麼?”
“知道靖康之恥嗎?”蘇長纓眼波流轉突然開口道。
“這誰不知道,靖康恥,猶未雪,臣子恨,何時滅……”靳開來目露兇光地說道。
蘇長纓眸光深沉地看著他說道:“你覺的徽欽二帝怎麼樣?”
“這還用說嗎?都史書批評爛了。荒淫無道,修園林,大興花石綱。搞得天下大亂,民不聊生……”靳開來想也不想地說道,眸子輕轉狐疑地看著她,“你有甚麼高見?”
蘇長纓眸光深邃地看著他說道:“但是宋史中又說:徽宗被抓走的時候,百姓痛哭不捨,焚香燃頂。”
“呃……”靳開來一下子被問住了。
“你想說甚麼?百姓愚昧無知。”蘇長纓眸光清澈地看著他說道:“你看看徽宗在位時的政策,宋朝冗官冗員,科舉是有數的。”
靳開來聞言深邃如墨的雙眸看著她說道:“全都是恩蔭來的。”
“這麼說來,我好像也是,如果我是男孩子的話,就直接六品啦!”蘇長纓聞言雙眸冒著綠光說道:“宋朝的恩蔭制那可太棒了,外甥,小舅子,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就連門客都能恩蔭混個差事。”
靳開來聞言微微垂眸遮住眼底的心思,自己也是承襲老爹的職位。
“徽宗北伐向南方收錢這已經夠討厭了,現在有限制恩蔭制,相當於把宋朝士大夫,子孫後代的福利給斷了。”蘇長纓聞言微微眯起眼睛看著他說道。
“這肯定不能忍了。”靳開來直白地說道,心思微動,還來不及細想。
“聽說你在邊軍衛所待過。”蘇長纓黑得發亮的雙眸看著他說道。
“是啊!”靳開來點點頭,他真的是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
“那麼從東北到東京汴梁,你猜當時金人走了多久?”蘇長纓異常明亮的眼睛看著他說道。
“二十天。”靳開來聞言晦暗不明的雙眸看著她說道。
蘇長纓無比驚訝地看著他說道:“你知道。”
“我也讀過得,只是那是覺得不對勁兒,又想不出來。”靳開來深呼吸了一下,“後來去了邊鎮衛所,現在明白了,20天2000千里地不太可能。”雙手交握放在長桌上,“這很反常,路面不是一馬平川,遇溝要繞,遇水要探,坑坑窪窪,下坡上坎,趕起路來要瘋。就是累死也不可能趕到汴梁城下。”
“可金軍成功了。”蘇長纓冷凝的眸子看著他問道:“你說為甚麼?沿途的城鎮都是瞎子嗎?看不見,都是死人嗎?”
靳開來捏著指節泛白,“金軍拋棄輜重,可這二十天,也得吃喝吧!”一臉驚悚地看著她:“只有一個可能那就是有內應,甚至提供軍需糧草。”噌的一下站起來,“你……你……你的意思不會是士大夫放金人進來,把徽欽二帝直接送給了金軍。”搖頭,“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金軍還是個部落,有一萬人嗎?史書上記載的,南下的進軍是六萬,而且還有成建制投降的七萬人,連打散都沒打散,就這麼一路跟著南下了。”蘇長纓好心地提醒他,“北宋人口上億吧!賬面上的軍隊將近百萬。他們能走到汴梁絕對是個奇蹟。”接著又道,“金軍南下的時候,童貫率領的宋朝最精銳的西軍都不在京城,全部在西北準備滅西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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