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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9章 態度,態度懂嗎!

2026-03-15 作者:澄雲臻上

問道峰,九峰會議前。夕陽的餘暉為庭院鍍上一層暖金,卻照不亮地上那一片狼藉。

或者說,這暖色反而讓那破壞的痕跡顯得愈發刺目、荒謬。

“哇,這下死定了啊。”

張耀的聲音乾巴巴的,帶著一種闖下大禍後特有的虛浮。

他握著那柄從寶庫千挑萬選出來的“烈風”長劍,指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白。

劍身赤紅紋路尚未完全沉寂,兀自散發著微弱的嗡鳴與灼熱氣息,空氣被烤得微微扭曲。

劍尖無力地垂著,指向地面——那裡,一道深達半尺、邊緣焦黑熔融、蜿蜒如蛇行的溝壑,從庭院中央的訓練石鎖處起始,一路劈開青石板,撕裂了花圃邊緣,最終消失在偏廂房那扇已然消失的門洞位置。

門洞邊緣參差不齊,木頭和部分石牆呈現出被高溫瞬間熔穿後又強行撕裂的猙獰形態,黑煙嫋嫋。

幾步開外,葉凡拄著他那杆新得的、通體玄黑的“沉嶽”槍,槍尾深深杵進碎裂的石板縫隙裡,同樣滿臉呆滯,嘴唇微微翕動,卻發不出完整的聲音。

他面前,那原本精巧的八角石亭,此刻已是慘不忍睹——兩根亭柱上佈滿蛛網般的裂痕,其中一根明顯傾斜,全靠未斷的幾縷石筋勉強牽連;亭頂一角完全塌陷,瓦片碎石傾瀉在亭內的石桌石凳上,將其中一張石凳砸得粉碎;而石亭最慘烈的“傷口”,是側面一個巨大的、不規則的窟窿,邊緣是可怕的粉碎性痕跡,如同被無形的巨錘以蠻橫無比的力量狠狠鑿穿,透過窟窿能直接看到後面搖曳的竹林。

目光所及,沒有一樣東西是完好的。

張耀緩緩轉動僵硬的脖子,視線掃過自己長劍造成的溝壑與被崩的粉碎的院牆,掃過葉凡槍下幾乎半毀的石亭,掃過各位同門面目全非的居所,最後定格在那被削去屋頂的空屋上。他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

“咱們還有救嗎?”

葉凡終於找回了點聲音,乾澀無比,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我們……我們只是試試新到手的傢伙……想看看效果……怎麼、怎麼就……”

他們這處安身修煉不過數年、承載了初入內門無限憧憬的小小家園,在幾個呼吸間,徹底“清洗”成了這副模樣。

徹徹底底,乾乾淨淨。

連個能勉強坐著喘口氣、不被灰塵碎屑覆蓋的完整角落,似乎都找不到了。

“這庭院真就沒陣法保護?”張耀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種發現致命漏洞後的驚怒交加,“我們這可是內門親傳弟子的居所啊!寶庫都有契約禁制,這兒怎麼就……怎麼就裸著了?!”

他手中的“烈風”劍似乎感應到主人情緒的激盪,赤紅紋路又不安分地明亮了一瞬,嚇得他趕緊鬆了鬆握劍的手,生怕再引來甚麼不測。

“丸辣,這下徹底丸辣。” 葉凡喃喃地接上,目光呆滯地從自己那杆惹禍的“沉嶽”槍,移向幾乎被鑿穿的石亭,再轉向自己居所牆壁上那刺眼的凹陷。

“可能不是沒有陣法……是我們剛才試招時,靈力波動太雜太亂,可能……可能觸發了甚麼基礎的防護,但強度太低,直接被我們自己的招式餘波給沖垮了……或者,這庭院本身的防護陣法,主要針對的是外敵入侵和修煉時的小規模靈力逸散,根本沒想到會有弟子在院裡全力對撞新得的法寶……”

這個推測讓他的臉色更白了一分。

如果真是這樣,那這禍闖得就更大了。

“師姐和師妹要回來該怎麼解釋?” 張耀猛地想起更緊迫的問題,臉上血色褪盡,聲音都帶了哭腔,“葉師妹還好說……可姜師姐呢?她出門前這院子還好好的!回來一看,家沒了!亭子塌了!竹林倒了!我們怎麼跟她說?‘師姐,我們就是想試試新玩具,不小心玩脫了’?”

他想象了一下姜白雪那雙清冷的眸子靜靜掃過這片廢墟時的情景,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師父也得考慮……”張耀似乎想為這“設計漏洞”辯解半句,聲音卻在葉凡猛然投來的目光裡弱了下去。

葉凡一聽,更是欲哭無淚。

師父考慮?師父考慮的是宗門大計,是傳道授業,哪會料到自家新收的親傳弟子能憨到在自家院裡用新得的法寶全力對轟?!這藉口說出去,怕不是罪加一等!

“現在說這個有屁用!” 葉凡罕見地爆了粗口,一把將手中那杆惹禍的“沉嶽”長槍丟在還算完整的空地上,發出“哐當”一聲悶響。

他三下五除二擼起袖子,露出稍顯精瘦卻線條分明的小臂,眼神裡閃過一絲豁出去的狠勁,也不管地上滿是碎石塵土,幾步就衝到了半毀的石亭廢墟旁。

“你會蓋房子?” 張耀被他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弄得一愣,下意識問道。

“不會!” 葉凡頭也不回,彎腰,雙手抵住一塊從亭頂塌下來、半人高的碎裂石板,低喝一聲,竟硬生生將那沉重的石板搬離了原來的位置,試圖把它塞回那傾斜的亭柱旁。

“啊?” 張耀更懵了,

“那你在幹嘛?”

“甚麼也不做只會讓咱倆死的更慘!”葉凡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他騰出一隻手,胡亂地將腳邊幾塊稍小的碎石踢過來,試圖墊在石板底部增加“穩定性”,動作毫無章法,完全是在憑藉一股蠻勁和慌亂的本能在行動。

“至少……至少看起來我們努力補救過!態度!態度你懂嗎?!”

聽到這話,張耀也是一驚,瞬間從“等死”的呆滯中驚醒。

對啊!乾站著發抖,和雖然笨拙但拼命試圖挽救,在師父眼裡絕對是兩回事!後者說不定……說不定能換來一頓不那麼可怕的責罰?

他連忙收起手中那柄同樣惹禍的“烈風”長劍,手忙腳亂地插回劍鞘(因為緊張還差點戳到自己),然後也學著葉凡的樣子,挽起袖子,撲到那片被自己劍氣犁出的焦黑溝壑旁。

他先是用腳胡亂地把溝壑兩邊崩開的土石往中間踢,發現效果甚微後,乾脆蹲下身,雙手並用地刨起旁邊花圃裡還算完好的泥土,一捧一捧地往溝裡填,也不管那些焦黑的痕跡和熔融的邊緣根本掩蓋不住,更不管自己手上、衣袍上瞬間沾滿了黑灰和泥濘。

一時間,廢墟上出現了極其荒謬又透著一絲可憐的畫面:

葉凡紅著眼,執拗地想要恢復石亭哪怕一絲原貌。他甚至試圖調動體內殘存的靈力,手掌泛起微弱的土黃光芒,按在碎裂的亭柱上,想用微末的控土之術勉強粘合裂縫,結果靈力控制不穩,反而“噗”地一聲,震下更多簌簌落灰,嗆得他連連咳嗽。

張耀則像只忙碌又笨拙的土撥鼠,在溝壑和花圃間來回折騰,臉上很快蹭了好幾道黑印,弟子袍下襬沾滿泥漿。

他看到葉凡用靈力,也試著朝自己填土的溝壑釋放出極其微弱、生怕再惹禍的風旋,想將土壤壓實。

結果力道沒控制好,“呼”一下吹起漫天塵土,劈頭蓋臉糊了自己和旁邊的葉凡一身。

“咳!呸呸!張耀你幹甚麼!” 葉凡被嗆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怒道。

“意外,意外。”

兩人不再說話,只是沉默而狼狽地在廢墟上繼續著他們蹩腳又急促的“修復”工作。

夕陽將他們忙碌又渺小的身影拉得很長,投在滿是創傷的地面上,更添了幾分荒涼與急迫。

空氣中,除了之前的焦糊味,又多了塵土飛揚的氣息。

而遠處,似乎有腳步聲和笑聲,又似乎沒有。

也許是風穿過竹林,也許是兩人心跳太響。

但誰也不敢賭。

萬一是呢?

“快!把那半截竹子拖過來,堵這個洞!對,就那個。”

“你那是甚麼玩意兒!”

“這原來是甚麼樣子來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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