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勝利和林鄭程準時出發前往重型機械研究所。
林鄭程坐在副駕駛，腿上放著一疊厚厚的資料，是連夜整理的變迴圈發動機核心部件加工引數，還有標註好的裝置需求清單，邊角被他反覆翻看得起了卷。
“別太緊張。”林勝利轉動方向盤，餘光瞥見兒子緊繃的側臉，語氣輕鬆，“考察不是讓你立刻拿出解決方案，是讓你摸清對方的裝置實力，把咱們的需求講清楚，順便學習人家的核心技術。”
林鄭程點點頭，指尖在資料上輕輕劃過：“爸，我知道。就是有點擔心咱們的需求太苛刻，他們的裝置達不到精度要求。變迴圈發動機的高溫合金葉片，加工公差要控制在毫米以內，這對裝置的穩定性要求太高了。”
“有難度才要聯合研發。”林勝利笑了笑，“咱們自己搞不定的技術，就要學會借力，但不能依賴。一會兒見到王所長，你先主動介紹咱們的需求，我在旁邊補充。多開口、多提問，這才是考察的目的。”
半個多小時後，車子抵達重型機械研究所。
研究所的大門敞開著，王所長已經帶著幾位核心工程師在門口等候，穿著深藍色的工裝，手裡拿著安全帽。
“林將軍，可算把你盼來了！”王所長快步迎上來，握住林勝利的手，語氣熱絡，“早就聽說你們在搞大專案，需要我們幫忙，在所裡都跟工程師們交代好了，今天一定把家底都亮出來。”
“辛苦王所長了。”林勝利笑著回應，側身拉過林鄭程，“這是犬子林鄭程，負責這次變迴圈發動機加工裝置的對接工作，以後還要多麻煩你們指導。”
林鄭程連忙上前，遞上自己整理的資料：“王所長，各位工程師，這是我們的裝置需求清單和核心部件加工引數，麻煩你們過目。”
王所長接過資料，翻了幾頁，眼神漸漸凝重起來：“變迴圈發動機？這可是硬骨頭啊。你們要的精度，確實比常規航空部件高一個檔次。走，咱們先去車間看看裝置，邊看邊聊。”
走進生產車間，巨大的機床轟鳴聲震耳欲聾。
王所長帶著眾人走到一臺大型五軸聯動加工中心前，抬手示意：
“這是我們最新引進的裝置，精度能達到毫米，目前是所裡精度最高的加工裝置。之前給航天部門加工過衛星核心部件，穩定性沒問題。”
林鄭程立刻湊上前，仔細觀察機床的運轉狀態，又接過技術員遞來的加工樣品，用隨身攜帶的卡尺反覆測量。
“精度確實不錯。”他抬起頭，語氣認真，“但我們需要的是毫米的公差，而且要加工高溫合金，材料硬度高，對刀具和機床的剛性要求更高。”
負責裝置研發的李工程師接過話：“林工說得對，高溫合金加工確實是難點。我們之前也做過相關嘗試，刀具磨損太快是主要問題。如果要達到你們的精度要求，需要對機床的主軸和導軌進行最佳化，還要定製專用刀具。”
“我們可以提供高溫合金的樣品，和你們一起做測試。”林鄭程立刻說道，“刀具方面，我們也有一些初步的研發思路，或許可以聯合攻關。”
他開啟資料，指著其中一頁，“這是我們模擬的刀具材質配方，加入了碳化鎢和鈷，硬度能提升30%，你們可以參考一下。”
李工程師湊過去看，眼睛一亮：“這個思路可行！我們之前也試過類似的配方，但比例沒掌握好。如果你們能提供技術支援，刀具的問題應該能解決。”
林勝利站在一旁，看著林鄭程和李工程師熱烈討論，嘴角露出欣慰的笑容。
他沒有插話，只是偶爾拿起車間裡的加工樣品翻看，眼神裡滿是認可——林鄭程已經能獨立對接技術問題，甚至提出可行的解決方案，這正是他想要看到的。
隨後，王所長又帶著他們參觀了其他幾臺關鍵裝置，林鄭程全程認真記錄，時不時提出問題，從裝置的引數設定到維護保養，問得十分詳細。
幾位工程師也耐心解答，還拿出了相關的技術資料供他參考。
參觀結束後，眾人回到會議室。
王所長拿起需求清單，語氣鄭重：“林將軍，鄭程，經過剛才的交流，我們初步判斷，你們的需求是可以實現的。我們打算成立專項攻關小組，由李工程師牽頭，配合你們最佳化裝置、研發專用刀具。”
“太好了！”林鄭程激動地說，“我們也會派團隊駐紮在這裡，隨時配合你們的測試工作。”
林勝利點點頭，補充道：“王所長，合作的細節我們可以後續再敲定。我只有一個要求，核心技術必須掌握在我們自己手裡。聯合研發的過程，也是我們學習的過程，希望你們能多給年輕人一些機會。”
“放心吧！”王所長拍著胸脯保證，“我們都是為了國家的國防事業，技術上絕對不會藏私。而且鄭程這孩子很有想法，跟他合作，我們也能學到不少東西。”
中午，王所長留他們在研究所的食堂吃飯。
簡單的四菜一湯，眾人邊吃邊聊，話題從裝置研發延伸到國防科研的未來。
林鄭程主動跟李工程師交換了聯絡方式，約定好下週就派團隊過來對接。
返程的路上，林鄭程靠在座椅上，手裡還攥著滿滿的技術資料，臉上難掩興奮：
“爸，這次考察太順利了！李工程師說，只要我們的刀具配方沒問題，裝置最佳化最多兩個月就能完成。到時候，變迴圈發動機的核心部件加工就有著落了。”
“不錯，表現得很好。”林勝利笑著誇讚，“剛才在車間，你主動提出刀具配方的思路，很有主見。以後這種技術對接，就由你全權負責，我只幫你把握大方向。”
林鄭程心裡一暖，重重點頭：“謝謝爸的信任，我一定不會讓您失望。”
車子駛進林家大院時，已經是下午。
林秦花和陳默正在院子裡整理塗層測試的初步資料，看到他們回來，立刻迎了上去：“爸，二哥，考察順利嗎？”
“順利得很！”林勝利下車，伸了個懶腰，語氣輕鬆，“你二哥表現得可棒了，以後裝置研發的事，就交給你們年輕人了。我啊，該去跟你婁阿姨約著嚐嚐新菜了。”
看著林勝利輕快離去的背影，林鄭程和林秦花對視一眼，都笑了起來。
陳默也跟著笑：“林將軍這是真要享清福了，我們可得加把勁，不能讓他失望。”
夕陽西下，院子裡的紅燈籠又亮了起來。
林鄭程拿著資料走進書房，開始整理考察報告；林秦花和陳默則繼續研究塗層測試資料。
每個人都在為了共同的目標忙碌著，而林勝利的“放手”，正讓這份國防科研的事業，在年輕一代的手中，穩步傳承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