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狂,頂住大的!影刃、喵小喵,清理小的!寒霜,控制左邊!聖光,注意驅散和治療!秦陽,找機會攻擊它的核心!”
危急關頭,阿狂的怒吼瞬間穩定了軍心。戰士的本能讓他立刻做出最合理的戰術分配。他怒吼一聲,發動衝鋒,厚重的盾牌閃爍著防禦附魔的光澤,狠狠撞向最前方的枯木巨獸。
“砰!”
沉悶的撞擊聲如同敲響戰鼓。枯木巨獸龐大的身軀微微一晃,樹皮碎裂,流出更多黑色汁液,但阿狂也被反震力震得後退兩步,盾牌上傳來令人牙酸的咯吱聲。枯木巨獸發出憤怒的咆哮,粗大的樹幹手臂帶著千鈞之力橫掃而來。阿狂不敢硬接,側身翻滾,戰斧順勢劈在巨獸的樹根上,留下深深的斬痕,但傷口處立刻被黑色粘液填滿,迅速癒合。
與此同時,影刃和喵小喵如同鬼魅般切入戰場。影刃的目標是那些稍微小一號的腐化樹人,它們的行動相對緩慢,但樹皮堅硬,根系能從地下發動突襲。影刃的身影在樹人間穿梭,塗抹了聖油的匕首精準地刺入樹人的關節和根系連線處,聖光的力量與腐化能量激烈衝突,發出“滋滋”的灼燒聲,有效延緩了樹人的行動。喵小喵則專攻那些夢境鬼影,她的新匕首上閃爍著自然能量的微光,身形靈動,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暗影步的詭非同步伐,匕首劃過,鬼影發出無聲的尖嘯,變得更加稀薄。
“凍結!”寒霜之語法杖頓地,凜冽的冰霜魔力以他為中心爆發。左側試圖包抄的三隻腐化樹人和幾個夢境鬼影瞬間被冰霜覆蓋,動作變得遲緩。他不斷釋放冰錐術和寒冰箭,精準地打擊樹人的根系和鬼影的核心,為隊友創造輸出空間。
聖光之憫站在隊伍中央,手中的聖典光芒大放。他不僅要治療阿狂承受的巨力衝擊帶來的內傷,還要驅散從枯木巨獸身上不斷散發的、令人作嘔的腐化孢子云,同時用神聖新星震開靠近的鬼影。聖光對腐化生物的剋制效果顯著,金色的光芒所到之處,黑色粘液蒸發,鬼影退散,但枯木巨獸的腐化能量極其濃厚,聖光的淨化速度遠遠跟不上腐化的蔓延。
秦陽站在稍後的位置,沒有立刻攻擊。他緊握法杖,石爪之心的力量在體內奔湧,混合著那種新生的、秩序與虛空平衡的能量。他的目光死死鎖定枯木巨獸胸口的位置——在那裡,糾纏的樹根和黑色的瘤狀物包裹下,隱約能看到一點暗紅色的、如同心臟般跳動的光芒。那是腐化的核心,也是這棵古樹最後一點未完全泯滅的自然之心的位置。卡萊的情報中提到,徹底殺死腐化古樹,必須摧毀其核心,否則它們能快速再生。
但枯木巨獸的防禦太強了。阿狂的攻擊只能在它身上留下淺淺的傷痕,影刃和喵小喵的攻擊更是難以破防,寒霜之語的冰霜魔法能遲緩它,但難以造成致命傷。聖光之憫的淨化有效,但枯木巨獸體積龐大,腐化能量如同深淵。常規攻擊難以在短時間內突破防禦,擊中核心。
“吼!”枯木巨獸似乎被激怒了。它放棄了追打阿狂,樹幹上的“嘴”猛然張開,噴出一大團濃密的紫黑色孢子云。孢子云迅速擴散,所過之處,地上的植被瞬間枯萎,岩石表面覆蓋上一層噁心的粘液。更可怕的是,孢子云似乎有生命,主動向小隊成員捲來。
“散開!別吸入孢子!”秦陽大喊,同時法杖前指,奧術能量噴湧而出,形成一股強風,試圖吹散孢子云。但孢子云極其粘稠,奧術強風只能讓它稍微遲滯。
“聖光屏障!”聖光之憫將聖典高舉,一道半圓形的金色光幕將小隊籠罩。孢子云撞在光幕上,發出“嗤嗤”的腐蝕聲,光幕劇烈波動,聖光之憫臉色一白,顯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寒霜之語嘗試用冰霜新星凍結孢子云邊緣,但效果甚微。阿狂試圖用盾牌拍散靠近的孢子,但盾牌表面迅速被腐蝕,發出滋滋聲響。
“這樣下去不行!”影刃的聲音在精神連結中響起,帶著一絲焦急,“聖光的屏障撐不了多久!”
秦陽看著在聖光屏障外翻湧的孢子云,又看了看枯木巨獸胸口那跳動的暗紅核心。一個瘋狂的計劃在他腦海中成形。
“阿狂!給我創造三秒鐘的機會!”秦陽在精神連結中吼道,“所有人,掩護我!聖光,準備最大範圍的驅散,在我擊中核心的瞬間釋放!”
“你瘋了嗎?!”阿狂一邊躲避枯木巨獸的根鬚抽打,一邊吼道,“那傢伙的胸口防禦最厚!”
“相信我!”秦陽沒有時間解釋。他深吸一口氣,將全部精神集中在胸口。石爪之心劇烈跳動,金色的秩序之力與那股新生的、混合的能量被同時激發,順著他的手臂湧入法杖。法杖頂端的寶石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一半是璀璨的金色,一半是深邃的、帶著星點微光的紫黑色。
枯木巨獸似乎感應到了威脅,它放棄攻擊聖光屏障,巨大的樹幹手臂帶著恐怖的風壓,直接拍向秦陽。
“就是現在!”阿狂怒吼,全身肌肉賁張,發動了盾牌猛擊,用盡全身力氣撞在枯木巨獸的手臂側面。巨大的力量讓枯木巨獸的手臂偏了一絲,擦著秦陽的身體砸在地面上,大地劇震,泥土飛濺。
影刃和喵小喵不顧一切地撲向枯木巨獸的腿部,用匕首瘋狂攻擊,試圖干擾它的平衡。寒霜之語法杖插地,一道冰霜之環以他為中心炸開,將周圍的腐化樹人和鬼影全部凍結,為秦陽清空道路。
秦陽沒有閃避,他甚至沒有去看那擦身而過的巨大手臂。他的眼中只有那顆跳動的暗紅核心。精神力鎖定,能量壓縮到極致,法杖如同燒紅的烙鐵,發出不堪重負的嗡鳴。
“秩序……重構!”
秦陽將法杖猛地刺出。沒有華麗的魔法飛彈,沒有震耳欲聾的爆炸,只有一道纖細的、近乎無形的光束,從法杖頂端射出。光束一半金,一半暗紫,螺旋纏繞,所過之處,空間都彷彿微微扭曲。
光束無聲無息地沒入枯木巨獸胸口那厚重的、被腐化樹根和瘤狀物包裹的防禦層。沒有爆炸,沒有穿透的聲響,彷彿那不是堅硬的腐化木質,而是柔軟的黃油。被光束擊中的部位,樹根、瘤狀物、黑色的粘液,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無聲無息地消失,露出後面那顆暗紅色的、劇烈跳動的心臟。
在核心暴露的瞬間,秦陽感覺到一股龐大而混亂的意志衝擊而來。那是古樹被腐化前最後的悲鳴,是夢魘侵蝕的痛苦,是無數被吞噬靈魂的哀嚎。秦陽悶哼一聲,鼻血流出,但石爪之心的力量在腦海中爆發,化作一聲古老、威嚴、不容置疑的沉喝:
“秩序!”
暗紅核心猛地一顫,表面出現無數裂紋。裂紋中迸射出強烈的金色與暗紫色混雜的光芒。
“就是現在!聖光!”秦陽嘶聲喊道。
早已準備好的聖光之憫,將全部聖光之力注入聖典,一道遠比之前更加耀眼的金色光柱從天而降,精準地籠罩了暴露的暗紅核心。
“神聖之火!淨化!”
純粹而熾烈的聖光湧入核心的裂縫,與內部混亂的腐化能量、秦陽注入的秩序能量激烈碰撞。
枯木巨獸發出驚天動地的慘叫,整個身體劇烈顫抖,紫黑色的汁液從全身各處噴濺而出。它試圖用樹根保護核心,但核心已經開始崩解。
“轟——!!!”
暗紅核心猛地炸開,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而是化作一團金色的、夾雜著紫黑色光點的能量風暴,瞬間席捲了枯木巨獸的整個身軀。能量風暴所過之處,腐化的黑色迅速褪去,露出下面原本的、乾枯但潔淨的木頭顏色。枯木巨獸那燃燒著幽綠火焰的眼睛迅速暗淡,最終熄滅。它龐大的身軀僵在原地,然後,從核心炸開處開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飛灰,飄散在濃霧中。
隨著枯木巨獸的死亡,周圍的腐化樹人和夢境鬼影如同失去主心骨,動作瞬間僵硬,眼中的瘋狂光芒迅速熄滅,然後紛紛倒地,化作黑煙或腐朽的木頭。
戰鬥,在電光火石間,結束了。
空地邊緣陷入死寂,只有眾人粗重的喘息聲。聖光屏障早已消失,聖光之憫臉色蒼白,幾乎站立不穩,被寒霜之語扶住。阿狂拄著盾牌,大口喘氣,剛才那一下撞擊幾乎耗盡了他的力氣。影刃和喵小喵也身上帶傷,氣息不穩。
秦陽更是感覺身體被掏空。剛才那一擊,幾乎耗盡了他全部的精神力和石爪之心積攢的能量。尤其是最後融入攻擊的那股混合能量,用掉之後,胸口那種空洞感再次襲來,而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烈。他單膝跪地,用法杖支撐著身體,眼前陣陣發黑。
“你……你沒事吧?”阿狂走過來,聲音帶著關切和後怕。
“還……死不了。”秦陽喘了口氣,取出治療藥劑灌下,一股暖流在體內化開,稍微緩解了透支的虛弱。他看向枯木巨獸消失的地方,那裡只剩下一小堆灰燼,以及灰燼中,一點微弱的、翠綠色的光芒在閃爍。
他走過去,撥開灰燼。那是一顆拳頭大小、晶瑩剔透的綠色寶石,形狀如同心臟,散發著微弱但純淨的自然氣息。寶石內部,似乎有光影流動,如同靜謐的森林。
“這是……古樹的自然之心?”寒霜之語驚訝道,“在如此程度的腐化下,竟然還保留了一絲純淨?”
秦陽小心地拾起寶石。寶石入手溫潤,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平和氣息。胸口的石爪之心微微發熱,與寶石產生微弱的共鳴。他能感覺到,這顆自然之心中,蘊含著這棵古樹最後的、未被汙染的意志和記憶。
“它沒有被完全腐化。”秦陽低聲說,將寶石小心收好,“腐化吞噬了它的身體和大部分意識,但最核心的一點自然之魂被它保護了起來。我的攻擊……似乎淨化了腐化,解放了它。”
“你那是甚麼魔法?”聖光之憫恢復了一些,走過來問道,眼中帶著震驚和探究,“我從未見過那樣的能量。不是純粹的奧術,也不是聖光,更不是虛空……它似乎……改變了事物的本質?”
“是石爪之心的力量,加上一點……新的領悟。”秦陽沒有細說,他自己也還在摸索階段,“先不說這個,我們得趕快進入樹居。戰鬥動靜太大,可能引來更多東西。”
眾人點頭,迅速處理了一下傷勢,服下藥劑,然後警惕地穿過空地邊緣,正式踏入林中樹居的範圍。
穿過濃霧的最後一層屏障,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一口涼氣。
這裡原本應該是一片充滿生機的德魯伊聖地,但現在,呈現出的卻是地獄般的景象。巨大的、需要數人合抱的古樹扭曲變形,枝幹如同痛苦掙扎的觸手,樹皮剝落,流淌著黑色的粘液。地面上鋪滿了厚厚的、紫黑色的菌毯,踩上去軟綿綿的,發出令人不適的噗嗤聲。菌毯上生長著各種畸形的蘑菇和藤蔓,散發出甜膩的腐臭。原本清澈的溪流變成了粘稠的、冒著氣泡的紫黑色沼澤。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令人昏昏欲睡的甜香,那是夢魘腐化特有的氣息,吸入過多會讓人產生幻覺,沉入噩夢。
樹居的建築也殘破不堪。那些原本與樹木融為一體的樹屋大多已經坍塌,只剩下扭曲的框架。唯一還保持相對完整的,是空地中央的一座石質祭壇。祭壇呈圓形,由古老的、佈滿苔蘚的岩石砌成,上面刻滿了已經模糊的德魯伊符文。祭壇中央,有一口井,井口呈不規則的圓形,邊緣爬滿了紫黑色的苔蘚。井中並非水,而是不斷翻湧的、如同實質般的紫黑色霧氣,霧氣中不時閃過一些扭曲的畫面和光影——那是被腐化的翡翠夢境的片段。
“夢境之井……”秦陽看著那口井,卡萊的情報中提到,這裡是連線現實與翡翠夢境的節點,也是腐化最嚴重的地方。
而在祭壇旁邊,矗立著一棵極其巨大的古樹。它比之前遇到的枯木巨獸還要龐大數倍,樹幹直徑超過十米,樹冠遮天蔽日。但此刻,這棵古樹的狀態令人心碎。它的樹幹同樣呈現腐敗的灰黑色,樹皮大片剝落,露出下面腐爛的木質。巨大的樹根如同巨蟒般從地下拱起,上面長滿了噁心的膿包和瘤狀物。最令人心悸的是它的“臉”——樹幹上,一張巨大而扭曲的臉孔清晰可見,眼睛的位置是兩個深邃的黑洞,此刻燃燒著兩團更加幽深、更加邪惡的紫黑色火焰,嘴巴大張,彷彿在無聲地吶喊。它的枝幹無力地垂下,上面掛著一些乾癟的、如同屍體般的果實,以及……一些被樹根纏繞、早已失去生命的德魯伊和動物的遺骸。
這就是“夢語古樹”,林中樹居的守護者,此刻,已淪為夢魘的巢穴。
“小心!它在動!”影刃低聲警告。
只見夢語古樹樹幹上那張扭曲的臉,緩緩轉向了闖入者這邊。紫黑色的火焰“眼睛”鎖定了秦陽小隊。沒有聲音,但一股龐大、混亂、充滿惡意的精神波動如同海嘯般席捲而來。
“入侵者……毀壞……美夢……留下……成為永恆……”
精神衝擊直接作用於腦海,帶著蠱惑和恐懼。眾人佩戴的“清醒墜飾”爆發出光芒,勉強抵禦住了這股衝擊,但依舊感到頭暈目眩,噁心欲嘔。實力稍弱的喵小喵臉色一白,差點摔倒。
“固守心神!別被它影響!”秦陽大喝,石爪之心的力量自發護體,驅散著精神侵蝕。他看向夢語古樹,在石爪之心的視野中,這棵古樹的核心部位,那顆“心臟”的位置,已經被一團濃得化不開的紫黑色能量徹底包裹、侵蝕,與古樹本身幾乎融為一體。而在那紫黑色能量的核心深處,有一點極其微弱的翠綠光芒在掙扎、閃爍,如同風中的殘燭。
那就是古樹最後一點未被泯滅的自然之魂,也是卡萊所說的“夢境琥珀”所在嗎?秦陽凝神看去,在那點翠綠光芒附近,似乎確實有一小塊區域,散發著更加晶瑩、更加凝實的綠光,彷彿一顆被包裹在淤泥中的寶石。
“它的核心被徹底腐化了,而且和古樹本身結合得太緊密。”秦陽快速在精神連結中說道,“用剛才的方法行不通,強行攻擊核心,可能會連同古樹的最後一點自然之魂一起摧毀。而且,它的精神攻擊太強,‘清醒墜飾’撐不了太久。”
“那怎麼辦?繞過去?卡萊要的夢境琥珀怎麼辦?”阿狂頂著精神壓力,咬牙問道。
秦陽看著那不斷翻湧著恐怖畫面的夢境之井,又看了看夢語古樹。卡萊的情報提到,夢境琥珀就在古樹身上,很可能是它最後一點純淨的自然能量與夢境之力結合形成的。要拿到琥珀,必須接觸古樹,但以古樹現在的狀態,靠近無異於自殺。
就在秦陽快速思考對策時,夢語古樹突然有了新的動作。它那垂下的、掛滿遺骸的枝幹開始無風自動,如同無數條觸手。樹根從地下抽出,帶著粘稠的黑泥,緩緩向小隊所在的方向移動。地面在震動,紫黑色的菌毯如同活物般湧動,更多的、形態更加扭曲的腐化生物從菌毯下、從倒塌的樹屋陰影中爬出——有身上長滿膿包的夢魘狼,有半邊身體木質化的腐化熊,還有更多飄忽不定的夢境鬼影。
“準備戰鬥!先清理雜兵!”秦陽壓下紛亂的思緒,眼下必須先應對眼前的危機。
戰鬥再次爆發。但這一次,壓力比之前更大。夢語古樹雖然沒有直接攻擊,但它散發的精神壓迫無時無刻不在侵蝕眾人的意志,那些腐化生物在它的影響下,變得更加瘋狂,更加強大。而且,地面上的紫黑色菌毯彷彿有生命,不斷試圖纏繞眾人的腳踝,散發出麻痺神經的毒素。
阿狂、影刃、喵小喵、寒霜之語、聖光之憫拼盡全力抵擋著潮水般湧來的腐化生物,但敵人的數量彷彿無窮無盡,殺死一批,又從菌毯下鑽出更多。聖光之憫的聖光不斷閃耀,驅散毒素,治療傷勢,淨化腐化,但他的魔力在以驚人的速度消耗。寒霜之語的冰霜魔法覆蓋大片區域,延緩敵人的速度,但冰霜在紫黑色菌毯上蔓延得極慢,且很快被腐化能量侵蝕。阿狂的怒吼和戰斧的劈砍是陣線最堅固的支點,但他的體力也非無限。影刃和喵小喵如同兩道幽影,在敵人中穿梭,每一次攻擊都精準而致命,但面對越來越多的敵人,他們的刺殺效率在下降。
秦陽沒有參與直接的戰鬥,他站在相對安全的位置,一邊用奧術飛彈點殺靠近的敵人,一邊瘋狂運轉大腦。強攻夢語古樹顯然不現實,常規手段清理雜兵也只是飲鴆止渴。必須找到破局的關鍵。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夢境之井。翻湧的紫黑色霧氣中,那些扭曲的畫面和光影……那不只是腐化的景象,那是被吞噬的夢境碎片,是翡翠夢境被汙染區域的投影。卡萊說,夢境碎片蘊含夢境本質力量和腐化記憶。如果……如果能利用這些碎片呢?
一個極其冒險的念頭閃過秦陽腦海。石爪之心能夠“重構秩序”,將混亂的虛空能量“整理”。那麼,它能否“整理”這些混亂的、被腐化的夢境碎片?如果能,或許能暫時干擾夢語古樹與腐化夢境的連線,削弱它的力量,甚至……與它那點殘存的自然之魂建立聯絡?
但這太冒險了。直接接觸腐化的夢境能量,而且是如此龐大、如此汙穢的能量,稍有不慎,他自己的精神就會被汙染、吞噬,變成那些夢境鬼影一樣的怪物。而且,石爪之心能否承受得住?之前在灰谷,他“整理”的只是莎拉·暮光釋放的、相對純粹的虛空奇點能量。而這裡的夢境能量,混雜了翡翠夢境的自然之力、上古之神的腐化低語、以及無數生靈被折磨的痛苦記憶,複雜了何止百倍。
“秦陽!有甚麼辦法快想!聖光的魔力快見底了!”聖光之憫焦急的聲音在精神連結中響起,一道神聖新星剛剛清空了周圍一片腐化生物,但他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秦陽看了一眼苦苦支撐的隊友,又看了一眼那不斷迫近、散發著絕望與瘋狂的夢語古樹。沒有時間猶豫了。
“掩護我!我要嘗試接觸夢境之井!”秦陽在連結中吼道,同時向夢境之井衝去。
“你瘋了?!”阿狂一斧子劈開一隻腐化熊,回頭怒吼。
“相信我最後一次!”秦陽沒有回頭,法杖前指,奧術能量爆發,清理著通往井邊的道路。
隊友們雖然震驚,但出於對秦陽的信任,還是立刻調整陣型,拼命將湧向秦陽的腐化生物擋住。阿狂甚至發動了破釜沉舟,硬生生在潮水般的敵人中為秦陽開闢了一條短暫的通路。
秦陽衝到了夢境之井邊緣。近距離看,這口井更加詭異。井口的紫黑色霧氣濃得如同實質,不斷翻滾湧動,散發出刺骨的冰寒和深入骨髓的惡意。霧氣中,那些扭曲的畫面更加清晰:有德魯伊在翡翠夢境中漫步,突然被黑暗中伸出的觸手拖走;有美麗的森林瞬間枯萎腐敗;有祥和的野獸雙眼變得猩紅,撲向同伴……每一幅畫面都伴隨著無聲的尖叫和絕望的哀嚎,衝擊著秦陽的心神。
“清醒墜飾”的光芒變得忽明忽暗,幾乎要破碎。秦陽咬破舌尖,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伸出左手,沒有用法杖,而是直接探入了翻湧的紫黑色霧氣之中。
冰冷、粘稠、滑膩,彷彿伸進了腐爛的屍體內部。無數混亂的意念、瘋狂的畫面、痛苦的尖叫順著手指湧入秦陽的腦海,試圖將他拖入無盡的噩夢深淵。秦陽眼前發黑,幾乎要暈厥過去。
但就在這時,胸口的石爪之心,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不再是溫暖的金色,而是混合了金色與那種奇特紫黑色的光芒!光芒順著秦陽的手臂蔓延,與侵入他體內的腐化夢境能量接觸。
沒有激烈的對抗,沒有相互湮滅。石爪之心的光芒,如同最精準的手術刀,又如最耐心的工匠,開始“梳理”那些混亂的能量。狂亂的畫面被拆解、破碎的意念被撫平、痛苦的尖叫被安撫……那些被腐化汙染的夢境碎片,在石爪之心的光芒下,如同被清水沖刷的汙垢,逐漸顯露出原本的、純淨的夢境本質——那是森林的低語,是流水的歡歌,是月光的靜謐,是生命萌芽的喜悅……
這個過程痛苦而緩慢。秦陽感覺自己的大腦像要被撕裂,又像被塞進了無數破碎的鏡子,每一片鏡子都映照出不同的恐怖景象。但他咬牙堅持著,將全部心神集中在石爪之心上,引導著那“梳理”的過程。
一點,兩點,三點……越來越多的、微小的、純淨的夢境光點從紫黑色霧氣中被剝離出來,它們如同螢火蟲,圍繞在秦陽身邊,散發出柔和而溫暖的光芒。這些光點,是被淨化的、最本初的夢境能量。
夢語古樹似乎感應到了甚麼。它那紫黑色的火焰眼睛猛地盯向秦陽,巨大的樹幹因為暴怒而顫抖。那些純淨的夢境光點,對它來說彷彿是劇毒,是它拼命想要汙染、吞噬,卻又無法完全磨滅的、屬於過去的記憶。
“不……不許……淨化……夢魘……才是永恆!”更加狂暴的精神衝擊湧向秦陽,同時,幾條最粗大的、長滿膿包的樹根,如同巨蟒般從地下竄出,狠狠抽向井邊的秦陽!
“攔住它!”阿狂目眥欲裂,不顧一切地衝向樹根,用身體和盾牌擋在秦陽身前。
“砰!”阿狂被巨大的力量抽飛,狠狠撞在一棵枯樹上,口中噴出鮮血,盾牌變形,胸甲凹陷。但他爭取到了寶貴的一瞬間。
就是這一瞬間,秦陽猛地睜開了眼睛。他的眼中,左眼是璀璨的金色,右眼是深邃的、帶著星光的紫黑,詭異而威嚴。他攤開右手,掌心向上,那些被他淨化出的、純淨的夢境光點如同受到召喚,紛紛匯聚而來,在他掌心凝聚成一團柔和、溫暖、充滿生機的翠綠色光團。
光團中,隱約可以看到一片靜謐森林的倒影,聽到微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秦陽託著這團純淨的夢境能量,抬頭,看向夢語古樹樹幹上,那點被濃重腐化包裹的、微弱的翠綠光芒——古樹最後的自然之魂。
然後,他用盡全身力氣,將掌心的翠綠色光團,拋向那點微光。
“醒來!”
光團如同歸家的遊子,劃過一道優美的弧線,無視了沿途的腐化能量,精準地沒入那點翠綠光芒之中。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了。
(第二百四十二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