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休整,在提心吊膽中度過。林中樹居雖然暫時“淨化”,但瀰漫在灰谷東南部的夢魘氣息並未完全消散。夜晚的森林依然顯得鬼影幢幢,遠處偶爾傳來的嚎叫也分不清是野獸還是被腐化的生物。小隊輪流守夜,無人安眠。
秦陽的狀況最糟。胸口那股冰冷的空虛感不僅沒有消退,反而在夜間愈發清晰,如同心臟的位置被挖開了一個小洞,絲絲縷縷的寒氣從洞裡滲出,蔓延向四肢百骸。他嘗試用石爪之心的秩序力量去填補、溫暖那個“空洞”,卻發現秩序之力流過時,反而讓那空洞傳來隱隱的刺痛,彷彿兩者在相互排斥。更糟的是,他開始做支離破碎的噩夢——不是關於夢魘腐化的景象,而是更加抽象、更加恐怖的畫面:璀璨的星河在眼前熄滅,堅固的山脈化為流沙,熟悉的面孔在指尖消散成灰……一切都是關於“失去”和“湮滅”。每次從噩夢中驚醒,他都冷汗涔涔,那股空虛的寒意便加深一分。
他知道,卡萊的警告是對的。那種強行平衡秩序與虛空、並在關鍵時刻將其“釋放”出去的混合能量,並非毫無代價。它似乎消耗了某種更本質的東西,或者在他體內留下了某種“虧空”。這感覺,比單純的魔力或精神力透支要麻煩得多。
天剛矇矇亮,小隊便熄滅火堆,收拾行裝,踏上前往月光林地的路。阿狂的胸骨經過聖光之憫的緊急處理和強效治療藥水的作用,已無大礙,但劇烈活動仍會疼痛,他換上了備用的一件輕型胸甲。聖光之憫的魔力恢復了大半,臉色好看了許多。影刃和喵小喵負責偵察和開路,寒霜之語殿後,秦陽走在中間,努力維持著表面的鎮定,但額角的虛汗和略顯蒼白的臉色瞞不過隊友。
“你確定沒事?”影刃遞過一個水囊,低聲問。她敏銳的刺客直覺察覺到了秦陽狀態的不對。
“有點透支,能撐住。”秦陽接過水囊喝了一口,清涼的水略微壓下了喉頭的乾渴和心中的煩惡,“到了月光林地再說。”
從林中樹居到月光林地,如果直線距離不算遠,但灰谷東南部地形複雜,遍佈沼澤和密林,加之要避開可能殘存的夢魘生物和野獸,他們花了近兩天時間才抵達月光林地的邊界。
當穿過最後一片陰暗的針葉林,眼前的景象豁然開朗,讓疲憊的眾人精神為之一振。
月光林地。即使籠罩在夢魘的陰雲下,這片土地依然美得令人窒息。
與灰谷其他地方的陰鬱不同,月光林地充滿了柔和的光芒。這裡的樹木更加高大、古老,枝葉間流淌著銀月般的清輝,即使是在白天,也彷彿有永恆的月光灑落林間。空氣中瀰漫著清新的植物芬芳,混雜著泥土和流水的自然氣息。奇異的熒光植物點綴在林間空地,散發著藍色、紫色、銀白色的微光。溪流清澈見底,水聲潺潺,偶爾有發光的魚兒躍出水面。小鹿、樹妖、精靈龍等溫順的生物在林間漫步,看到生人也不驚慌,只是用好奇而寧靜的目光注視著他們。
這裡的一切都顯得和諧、寧靜、充滿生機,與之前經歷的腐化和噩夢形成了鮮明對比。踏入林地邊界的那一刻,眾人緊繃的神經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連秦陽胸口的空虛寒意似乎都減輕了一絲。這裡的自然能量濃郁而純淨,對身心的疲憊有天然的撫慰作用。
“讚美艾露恩,終於到了。”聖光之憫深吸一口氣,臉上露出久違的平和神色。作為聖光的牧師,他對這種純淨的自然之地也感到親切。
“真是個好地方,要是能在這裡蓋個小屋養老就好了。”阿狂也咧開嘴,貪婪地呼吸著清新的空氣。
“別放鬆警惕。”影刃的聲音依舊冷靜,但眼神也柔和了些許,“越美麗的地方,可能隱藏著越深的陰影。別忘了古樹和卡萊的警告。”
提到警告,眾人放鬆的心情又提起了幾分。是啊,這裡雖然看似寧靜,但腐化的威脅可能就潛伏在看似無害的美麗之下,甚至可能來自本該守護這裡的德魯伊。
他們沿著被踩出的小徑前行,很快遇到了一隊巡邏的哨兵。哨兵由暗夜精靈和牛頭人德魯伊組成,他們身著皮甲或簡單的布袍,身上帶著草木的氣息,眼神銳利而警惕。為首的是一位女性暗夜精靈哨兵,騎著一頭健壯的夜刃豹。
“站住,外來者。報上你們的身份和來意。”女哨兵的聲音清脆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手中的月刃微微抬起。
秦陽上前一步,亮出伯瓦爾公爵給予的文書和獅心勳章:“我們是暴風城派出的特別調查小隊,奉伯瓦爾·弗塔根公爵之命,前來調查灰谷及周邊地區的夢魘腐化事件,並與塞納里奧議會溝通情況。我們剛從灰谷東南部的林中樹居過來,有重要情報需要向議會,尤其是向守護者雷姆洛斯閣下彙報。”
聽到“林中樹居”和“雷姆洛斯”的名字,女哨兵的眼神明顯波動了一下,她身後幾名德魯伊也交換了一下眼神。她仔細檢查了文書和勳章,確認無誤後,點了點頭,語氣稍緩:“我是哨兵萊雅拉。林中樹居……那裡情況如何?我們失去了與駐守在那裡的德魯伊的聯絡。”
“林中樹居的腐化核心已被淨化,但……”秦陽斟酌著用詞,“過程很艱難,駐守的德魯伊恐怕已經犧牲。我們帶來了詳細的情況,需要面見議會高層。”
萊雅拉沉默了片刻,紫色眼眸中閃過一絲悲傷,但很快被堅定取代。“淨化了?你們做的?”她有些難以置信地看了看這支看起來頗為狼狽、氣息不穩的小隊。
“我們盡力了。”秦陽沒有過多解釋,“情況緊急,腐化可能比預想的更嚴重,我們需要立刻見到雷姆洛斯閣下,或者範達爾·鹿盔大德魯伊。”
萊雅拉沒有立刻回答,而是對身邊一位牛頭人德魯伊低聲說了幾句。牛頭人德魯伊點點頭,身形一晃,化作一隻獵豹,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林間,顯然是去報信了。
“跟我來,外來者。”萊雅拉調轉夜刃豹,“雷姆洛斯大人正在林中樹居的方向調查,還未返回。範達爾大德魯伊正在議會總部,但他……”她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措辭,“……他最近很忙,而且心情不佳。議會內部,對腐化事件的應對,有一些……分歧。”
分歧?秦陽心中一動,和隊友交換了一個眼神。看來卡萊和古樹的警告並非空穴來風。
在萊雅拉的帶領下,小隊深入月光林地。沿途,他們看到了更多暗夜精靈和牛頭人德魯伊,有的在冥想,有的在照料受傷的動物,有的在加固林地的防禦法術。氣氛總體平和,但秦陽敏銳地感覺到,空氣中似乎瀰漫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焦慮。一些德魯伊看到他們時,目光中帶著審視和警惕,並非對外來者通常的好奇,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混雜著憂慮和某種……猜疑的複雜情緒。
“最近林地裡的氣氛有點怪。”萊雅拉似乎察覺到了秦陽的觀察,主動開口道,聲音壓得很低,“自從灰谷的腐化報告增多,議會里就分成了兩派。一派認為腐化來自翡翠夢境深處,必須立刻組織力量進入夢境,從源頭淨化。另一派則認為現實世界的腐化尚未清除,貿然進入夢境只會讓事態失控,應該優先淨化現實世界的腐化節點,封鎖夢境裂隙。”
“範達爾大德魯伊屬於哪一派?”秦陽問。
萊雅拉猶豫了一下:“大德魯伊……他最初支援進入夢境源頭淨化。但最近,他似乎有些……搖擺不定。而且,他的一位親信弟子,高階德魯伊塔拉爾,極力主張優先淨化現實,認為進入夢境是冒險,會分散力量,讓現實世界更危險。他們的爭論很激烈,甚至影響到了普通的德魯伊和哨兵。”她嘆了口氣,“希望你們帶來的訊息,能讓他看清局勢,做出正確的決定。”
談話間,他們來到了一片被巨大古樹環繞的開闊地。這裡的古樹更加雄偉,枝葉間垂落著柔和的發光藤蔓,地面上生長著會發光的苔蘚和蘑菇,中央有一片清澈的池塘,水面上倒映著永恆的月光。池塘邊,坐落著幾座與樹木融為一體的木製建築,風格古樸自然,充滿了德魯伊特有的氣息。這裡就是塞納里奧議會在月光林地的總部。
在最大的一座木屋前,他們見到了範達爾·鹿盔。
這位大德魯伊比秦陽想象中要高大,即使是暗夜精靈,他的身形也顯得格外挺拔。他穿著深綠色的德魯伊長袍,上面繡著繁複的樹葉與星辰圖案。他的臉龐稜角分明,紫色眼眸深邃,下巴蓄著修剪整齊的短鬚,眉宇間帶著身居高位者的威嚴,但也有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和……焦慮。他手中握著一根頂端鑲嵌著翠綠寶石的法杖,法杖輕輕點地,似乎在沉思。
“大德魯伊,暴風城派來的調查小隊帶到,他們自稱從林中樹居而來,有重要情報彙報。”萊雅拉上前行禮。
範達爾·鹿盔抬起頭,目光掃過秦陽小隊。他的視線在秦陽胸口的獅心勳章上停留了一瞬,然後看向秦陽的眼睛。那一瞬間,秦陽感覺一股龐大而溫和的自然之力掃過全身,彷彿要將他裡裡外外看透。範達爾的目光深邃而有力,但秦陽並未從中感受到惡意,只有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期待?
“林中樹居?”範達爾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帶著德魯伊特有的、彷彿與森林共鳴的腔調,“那裡的腐化,你們解決了?”
“是的,大德魯伊閣下。”秦陽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行禮,然後將林中樹居的經歷,包括遭遇腐化樹人、夢境鬼影、枯木巨獸,以及最終與夢語古樹的交流(省略了卡萊的存在和夢境琥珀的細節,只說是淨化了核心),詳細彙報了一遍。他著重描述了古樹最後關於“薩維斯”、“夢魘之喉”、“塞納留斯被困”以及“小心塞納里奧議會內部”的警告。
聽到“薩維斯”和“塞納留斯被困”時,範達爾·鹿盔的瞳孔明顯收縮了一下,握著法杖的手微微收緊。周圍的幾位德魯伊也發出了壓抑的驚呼。
“薩維斯……果然是他。”範達爾的聲音低沉下來,帶著壓抑的怒火和深深的憂慮,“夢魘之王……上古的噩夢,終究還是回來了。”他來回踱了幾步,然後猛地停下,看向秦陽,“你說,古樹警告要小心議會內部?它還說了甚麼?”
“它說,‘腐化,從內部開始’。”秦陽重複了古樹的原話,目光坦然地看著範達爾。
範達爾沉默了,臉色變幻不定。周圍的德魯伊們也面面相覷,氣氛一時有些凝滯。
“一派胡言!”一個尖銳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木屋側門走出另一位暗夜精靈德魯伊,他比範達爾年輕,身材高瘦,眼神銳利,甚至帶著一絲偏執的狂熱。他穿著類似的德魯伊長袍,但顏色更深,接近墨綠。“守護古樹已經被腐化,它的低語豈能輕信?這分明是夢魘的離間之計,想要分裂我們議會,削弱現實世界的防禦力量!大德魯伊,我們不能被這些外來者和一棵被腐化的古樹的胡言亂語所左右!”
“塔拉爾,注意你的言辭。”範達爾看了他一眼,聲音平靜,但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他們帶來了林中樹居被淨化的訊息,這是事實。古樹的警告,也值得我們警惕。”
被稱為塔拉爾的高階德魯伊臉色一僵,隨即又強硬道:“即便如此,當務之急也是清除現實世界的腐化節點!林中樹居被淨化,但灰谷、費伍德森林、甚至艾薩拉,還有多少這樣的節點?翡翠夢境的情況不明,貿然進入,萬一失敗,現實世界將徹底暴露在夢魘之下!我們應該集中力量,淨化現實,鞏固壁壘,而不是去夢境深處冒險!”
“但塞納留斯大人被困!”一位年長的牛頭人德魯伊忍不住開口道,聲音渾厚,“我們不能坐視半神陷於噩夢!”
“塞納留斯大人是半神,他或許自有脫身之法!”塔拉爾立刻反駁,“如果我們因為貿然進入夢境而損失慘重,讓現實世界的腐化失控,那才是真正的災難!屆時,就算塞納留斯大人脫困,面對的也是一個被夢魘吞噬的艾澤拉斯!”
兩派德魯伊又低聲爭論起來。範達爾·鹿盔眉頭緊鎖,顯然也在權衡。
秦陽冷眼旁觀。塔拉爾的言論聽起來冠冕堂皇,以現實世界安全為重,似乎無可指摘。但結合古樹和卡萊的警告,以及他眼神中偶爾閃過的一絲不易察覺的急躁和……某種深藏的陰暗,讓秦陽心中警鈴微作。而且,在剛才的對話中,秦陽胸口那種冰冷的空虛感,在塔拉爾靠近時,似乎有極其微弱的悸動,彷彿石爪之心對塔拉爾身上某種極其隱晦的氣息產生了反應。那氣息非常淡,淡到幾乎無法察覺,混雜在塔拉爾身上濃郁的自然氣息中,若非秦陽此刻對自身異常狀態極為敏感,又對那種腐化的甜膩氣息記憶猶新,幾乎會忽略過去。
難道……秦陽心中凜然。他不動聲色,繼續觀察。
“夠了!”範達爾終於出聲,壓下了爭論。他看向秦陽,“你們帶來的情報很重要,也印證了我們的一些擔憂。薩維斯的復甦,塞納留斯大人的困境,都是必須面對的危機。但塔拉爾的話也有道理,現實世界的腐化不能放任。議會需要時間商議,做出最穩妥的決定。”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們遠道而來,又經歷了苦戰,先在這裡休息。我會安排人帶你們去客房。關於如何進入翡翠夢境,尋找塞納留斯大人,以及應對薩維斯,我需要聽取更多意見,也需要……確認一些事情。”
他最後一句說得有些意味深長,目光似乎不經意地掃過塔拉爾。塔拉爾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
“感謝大德魯伊。”秦陽行禮,“我們確實需要休整。另外,我們希望能儘快見到雷姆洛斯閣下,古樹說,他或許有進入夢境林地的安全方法。”
“雷姆洛斯正在追蹤一股異常的腐化氣息,就在林中樹居方向。既然你們已經淨化了那裡,他應該很快會返回。”範達爾點點頭,“我會通知他你們的事情。在他回來之前,你們可以在林地自由活動,但不要離開太遠。萊雅拉,帶客人們去休息。”
“是,大德魯伊。”
萊雅拉領命,帶著秦陽小隊離開了議事廳,前往客房區域。路上,萊雅拉低聲道:“你們也看到了,議會現在的情況。塔拉爾大師是範達爾大德魯伊的弟子,也是‘淨化現實派’的主要支持者,在年輕德魯伊中很有影響力。他的主張……也不能說完全錯,只是……”
“只是聽起來,他好像很牴觸進入翡翠夢境。”影刃冷不丁地插了一句。
萊雅拉沉默了一下,沒有接話,只是加快了腳步。
客房是幾間簡單的樹屋,乾淨整潔,充滿了草木的清新氣息。萊雅拉安排好食宿,便告辭離開,去執行巡邏任務了。
確認周圍無人監聽後,小隊聚在秦陽的房間。
“那個塔拉爾,有問題。”阿狂第一個開口,他雖粗獷,但戰士的直覺很準,“他說的話聽著在理,但總感覺有點……急了?好像生怕我們去翡翠夢境似的。”
“我也感覺到了。”寒霜之語推了推眼鏡,“他身上的自然能量很強大,很純粹,但……似乎有點過於‘純粹’了,反而顯得不那麼自然。就像刻意過濾掉了一切雜質,只剩下單一的元素,缺乏了自然應有的包容和複雜。”
“他的眼神讓我不舒服。”喵小喵縮了縮脖子,“看起來好像很正義,很堅定,但深處好像藏著別的東西。”
聖光之憫閉目感應了一下,搖搖頭:“聖光沒有示警,他體內沒有明顯的黑暗或腐化能量。但聖光並非萬能,如果腐化隱藏得極深,或者以某種我們不瞭解的形式存在……”
秦陽將自己感受到的、石爪之心對塔拉爾身上隱晦氣息的微弱反應告訴了隊友。“雖然很微弱,幾乎不可查,但我的那種‘新力量’對腐化似乎特別敏感。在林中樹居時就有強烈反應,剛才塔拉爾靠近時,那種空虛感有極其細微的悸動,方向是朝著塔拉爾。”
眾人臉色凝重起來。如果連高階德魯伊塔拉爾都可能被腐化滲透,那塞納里奧議會內部的情況,比想象中更糟。
“範達爾大德魯伊似乎也有所察覺。”影刃分析道,“他沒有完全聽信塔拉爾,也沒有立刻相信我們,而是在權衡,在觀察。他最後說需要‘確認一些事情’,很可能就是在調查內部。”
“那我們怎麼辦?等雷姆洛斯回來?”喵小喵問。
“等,但也要主動。”秦陽思索著,“範達爾不讓我們離開太遠,但沒限制我們在林地內活動。我們可以借休整之名,在林地內走走,觀察一下其他德魯伊,看看有沒有類似塔拉爾那種‘過於純粹’的自然之力,或者打探一下關於雷姆洛斯和進入翡翠夢境的訊息。另外,我身體的問題,也需要想辦法解決。這裡的自然能量濃郁純淨,或許能緩解我的狀況。”
“我去打探訊息。”影刃主動請纓,“暗夜精靈的哨兵和德魯伊對我這樣的潛行者可能比較警惕,但一些動物夥伴和不太擅長隱藏情緒的年輕德魯伊,或許能套出點東西。”
“我跟你一起,兩個人有個照應,也方便引開注意。”喵小喵舉手。
“我研究一下這裡的自然能量,看看能不能找到穩定你體內狀況的方法。”寒霜之語對秦陽說,“我對能量形態比較敏感。”
“我陪阿狂去這裡的月亮井看看,聽說月光林地的月亮井有很強的治癒效果,對他的傷勢有好處,我也能順便感受一下這裡的聖光與自然能量是否和諧。”聖光之憫道。
秦陽點點頭:“好,分頭行動,注意安全,不要引起懷疑,尤其是提防塔拉爾和他身邊的人。日落前回到這裡匯合。”
眾人分頭行動。秦陽留在樹屋,嘗試冥想,引導周圍純淨的自然能量來撫慰胸口的空虛和寒意。然而,效果甚微。自然能量流入體內,確實帶來一絲溫暖和舒適,但一接觸到那個“空洞”,就如同泥牛入海,消失無蹤,甚至那空洞還隱隱傳來排斥感,彷彿在拒絕這種“外來”的能量。只有石爪之心自身的秩序力量運轉時,能暫時壓制那種冰冷感,但消耗巨大,且治標不治本。
“不是能量匱乏……是‘存在’的缺失?或者說,是某種‘平衡’被打破了?”秦陽眉頭緊鎖,回憶著使用混合能量時的感覺。那種能量,似乎是以他自身的某種“存在本質”為燃料,強行糅合了秩序與虛空的特性。使用它,就像是在燃燒自己的“存在感”。難怪會留下這種冰冷虛無的空洞感。
“必須找到補充或者修復的方法……”秦陽感到一陣棘手。艾澤拉斯有治療傷勢、恢復魔力的方法,但如何修補“存在本質”的缺失?這涉及到世界最本源的規則,恐怕連最博學的大法師或德魯伊都未必知曉。
時間在焦慮的嘗試和思索中流逝。傍晚時分,隊員們陸續返回,帶來了各自打探到的訊息。
影刃和喵小喵那邊收穫頗豐。她們偽裝成好奇的冒險者,與一些在林地邊緣巡邏的年輕德魯伊和哨兵閒聊,得到了一些資訊:雷姆洛斯確實經常在灰谷和費伍德森林交界處活動,追蹤腐化氣息,行蹤不定,但通常會在月圓之夜返回月光林地中心的“月亮井”進行儀式。下一次月圓就在四天後。另外,她們聽到一些德魯伊私下抱怨,說塔拉爾大師最近脾氣變得有些急躁,對任何主張進入翡翠夢境的聲音都嚴厲駁斥,甚至懲罰了幾個“不夠堅定”的學徒。還有傳言說,塔拉爾最近經常獨自離開林地,前往灰谷深處,說是調查腐化,但行蹤隱秘。
寒霜之語在林地中研究自然能量,發現月光林地的自然能量雖然純淨,但在某些區域,特別是靠近灰谷和費伍德森林的方向,能量流動有細微的滯澀感,彷彿被一層無形的薄膜過濾了。他嘗試追溯,發現滯澀感的源頭似乎指向林地深處一片被列為“禁地”的古老樹林,據說那裡是塞納里奧議會舉行重要儀式和封印危險物品的地方,普通德魯伊不得靠近。
聖光之憫和阿狂去了月亮井。月亮井的井水確實擁有強大的治癒效果,阿狂的傷勢在井水沐浴下好了大半。聖光之憫在月亮井邊祈禱時,感受到這裡的聖光與自然能量總體和諧,但在井水深處,他隱約感覺到一絲極淡的、不協調的“雜質”,那雜質並非黑暗,而是某種……沉鬱的、悲傷的、類似於“凋零”的自然氣息,與月亮井整體的生機勃勃格格不入。詢問看守月亮井的年長德魯伊,對方只是說那是古老戰爭中留下的傷痕,無需在意。
彙總了情報,疑點更多了。塔拉爾的異常,被列為禁地的古老樹林,月亮井深處的不協調感……月光林地,這片看似祥和的聖地,水面之下,似乎也潛藏著暗流。
“雷姆洛斯四天後月圓之夜會回來。”秦陽總結道,“這四天,我們要小心行動,繼續觀察,尤其是塔拉爾。如果雷姆洛斯是解決問題的關鍵,那在他回來之前,我們不能打草驚蛇。另外,我要想辦法解決我身體的問題,否則進入翡翠夢境就是送死。”
夜幕降臨,月光林地籠罩在真正的月光下,比白日更加靜謐美麗。但躺在樹屋中,秦陽卻毫無睡意。胸口的空洞感在夜晚似乎更加強烈,冰冷的寒意讓他不由自主地蜷縮。他再次嘗試冥想,引導自然能量,依舊無效。
就在他心煩意亂,幾乎要放棄時,胸口一直沉寂的石爪之心,突然傳來一陣極其微弱、但清晰的脈動。那脈動並非指向外界的自然能量,而是……指向他體內那個冰冷的“空洞”。
緊接著,一股微弱但精純的、帶著盎然生機的能量,從懷中散發出來,緩緩滲入他的胸口,流向那個空洞。
是夢境琥珀!
秦陽猛地坐起,從懷中取出那塊翠綠色的晶體。在月光的照耀下,夢境琥珀內部光影流轉,彷彿活了過來。一絲絲溫暖的、充滿生機的夢境能量,正從琥珀中流出,主動融入他胸口的“空洞”。那空洞如同乾涸的土地遇到了甘泉,貪婪地吸收著這些能量,冰冷的寒意似乎被驅散了一絲,雖然極其微弱,但確確實實緩解了!
秦陽又驚又喜。夢境琥珀中蘊含的,是夢語古樹最後的、純淨的自然之魂與夢境本質的結合,是高度濃縮的、富含“存在感”的能量。它竟然能補充自己消耗的“存在本質”?
他嘗試主動引導琥珀中的能量。隨著他的意念,更多的溫暖能量流入體內,填補著那個空洞。空虛和寒意以緩慢但能清晰感知的速度消退,精神上的疲憊也得到緩解。但與此同時,他也感覺到,夢境琥珀中的能量並非無窮無盡,每被吸收一絲,琥珀內部的光影就黯淡一分。而且,這種能量似乎與石爪之心的秩序力量有些許不同,雖然能填補空洞,但並不能完全取代他損失的那種混合能量的“燃料”。
“至少……有辦法緩解了。”秦陽鬆了口氣,緊握著夢境琥珀,感受著那溫暖的、充滿生機的能量緩緩流入體內,驅散著令人不安的虛無感。這琥珀不僅能用來交換情報,還是他維持狀態、甚至可能解決能量反噬的關鍵。卡萊知道這一點嗎?他索要琥珀,僅僅是為了“研究”?
秦陽心中對卡萊的警惕又提高了一層。這個神秘的法師,知道的可能比他表現出來的多得多。
他收起琥珀,躺回床上。胸口的空洞被填補了約十分之一,冰冷的寒意消退了不少,雖然距離完全恢復還差得遠,但至少不再影響行動和思考。這讓他有了喘息和籌劃的時間。
窗外,月光如水。月光林地一片寧靜,但秦陽知道,這寧靜之下,潛藏著夢魘的陰影和內部的裂痕。雷姆洛斯歸來之日,或許就是真相揭開、風暴來臨之時。
而他,必須在那之前,儘可能恢復力量,並弄清楚塔拉爾,以及塞納里奧議會內部,到底隱藏著甚麼。
(第二百四十四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