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萊……”
秦陽回到豬與哨聲旅店時,隊友們已經聚在他的房間裡。影刃和喵小喵早已返回,確認了旅店周圍沒有埋伏,但也帶來了另一個訊息。
“那個卡萊,離開旅店後,在法師區的拐角處直接傳送走了。”影刃靠在窗邊,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匕首柄,“傳送法術很高階,沒有明顯的空間波動,至少是大法師級別的手段。而且,我嘗試跟蹤他的魔法痕跡,痕跡在三個街區外就徹底消失了,像是被刻意抹去。”
“他提到他不是肯瑞託的人。”寒霜之語坐在壁爐旁的椅子上,指尖跳躍著一小團冰霜,眉頭微皺,“但擁有這種施法技巧,又對奧術魔法和空間理論如此精通,不可能是野路子法師。要麼他隱瞞了身份,要麼……他來自一個我們不知道的、隱秘的法師組織。”
秦陽將從卡萊那裡得到的資訊,包括“林中樹居”、“夢境碎片”以及卡萊的交換條件,原原本本地告訴了隊友。當聽到卡萊警告要小心塞納里奧議會時,眾人臉色都凝重起來。
“挑撥離間?”阿狂抱著手臂,靠在牆邊,新換的盾牌靠在腿旁,“那傢伙神神秘秘的,說的話能信?”
“未必是挑撥。”聖光之憫坐在床邊,手中的聖典泛著微光,他剛剛用聖光為所有人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受到精神控制或詛咒,“塞納里奧議會並非鐵板一塊。翡翠夢境的腐化能侵蝕德魯伊的心靈,這在歷史上並非沒有先例。範達爾·鹿盔是值得尊敬的,但不能保證議會里沒有其他人受到影響。”
“而且瑪斯雷被控制,就說明暮光之錘的滲透已經很深了。”喵小喵難得嚴肅地說,她擺弄著新買的匕首,刀刃在燭光下泛著寒光,“如果塞納里奧議會內部有叛徒,那我們去林中樹居,就等於自投羅網。”
“但卡萊的情報是目前唯一的明確線索。”秦陽將紫色的通訊徽章放在桌上,徽章在燭光下流轉著星辰般的微光,“林中樹居,翡翠夢境與現實的交匯點之一,如果腐化要侵入現實,那裡確實是關鍵。而且,如果那裡真有大型的夢境碎片,或許能找到淨化腐化的方法,或者至少能讓我們更瞭解夢魘的本質。”
“可卡萊要夢境碎片做甚麼?”寒霜之語將指尖的冰霜熄滅,“‘研究宇宙的真相’?這個理由太空泛了。夢境碎片蘊含強大的力量,也承載著腐化的記憶,這種危險的東西落到一個身份不明、目的不明的人手裡,誰知道他會用來做甚麼?召喚更可怕的東西?還是強化自己,成為另一個薩維斯?”
房間內陷入沉默。壁爐裡的柴火噼啪作響,窗外傳來暴風城夜晚的喧囂——衛兵巡邏的腳步聲、酒館的喧譁、遠處運河的水聲。但這些熟悉的聲音,此刻卻讓房間裡的氣氛更加凝重。
“我們不能完全相信卡萊,”秦陽最終打破了沉默,“但也不能完全無視他的情報。林中樹居我們必須去,無論那裡有沒有陷阱。腐化必須被阻止,而要阻止它,就必須瞭解它,找到它的核心。林中樹居是現階段最可能找到答案的地方。”
“我同意。”影刃收起匕首,“但我們必須做足準備。卡萊說那裡已經被腐化嚴重滲透,塞納里奧議會也封鎖了區域。這意味著我們不僅要面對夢魘生物,還可能面對腐化的德魯伊,甚至更糟的東西。裝備、補給、情報,都要最充分的準備。”
“還有路線。”寒霜之語起身,走到牆邊,那裡掛著一張粗略的艾澤拉斯地圖,他用手指點了點灰谷東南部,“林中樹居位於灰谷、費伍德森林和艾薩拉的交界地帶,地形複雜,佈滿古老的樹林和危險的沼澤。常規路線要經過戰歌伐木營地,那裡是部落的前哨,雖然目前停戰,但風險不小。或許我們可以從水路走,在灰谷東海岸登陸,從側翼接近。”
“部落那邊我可以嘗試溝通。”阿狂說,“我在奧格瑞瑪有幾個認識的老兵,雖然分屬不同陣營,但在對抗燃燒軍團和天災時並肩作戰過。如果只是借道,或許能行得通。而且,部落對夢魘腐化也不會坐視不理,或許能爭取到一些幫助。”
“不要太樂觀。”聖光之憫搖頭,“部落與聯盟的和平很脆弱。而且,腐化會影響心智,被腐化的部落成員也可能成為敵人。”
“所以我們還得準備一些……特殊手段。”喵小喵眼睛轉了轉,“淨化藥劑,聖水,附魔了聖光的武器,還有針對精神控制的防護道具。軍情七處應該有這類東西,就是貴了點。”
秦陽聽著隊友們的討論,心中逐漸有了計劃。“裝備和補給,用伯瓦爾公爵給的許可權和獅心勳章,應該能調集到最好的。路線,阿狂嘗試聯絡部落那邊的熟人,但要做好兩手準備,如果不行,就走海路。至於卡萊……”他拿起那枚紫色徽章,“我們可以和他合作,但必須有限度,保持警惕。他提供情報,我們視情況決定是否分享收穫。如果他圖謀不軌……”
秦陽沒有說下去,但眼中閃過一絲寒光。經歷了灰谷的生死搏殺,他不再是那個初到艾澤拉斯的穿越者。在這個世界,仁慈需要鋒芒,信任需要實力。
接下來的兩天,小隊分頭行動。
秦陽再次前往暴風城圖書館禁書區,這次他重點查詢關於“林中樹居”和“翡翠夢境交匯點”的資料。記載不多,但有一些零散的資訊:林中樹居是上古時期暗夜精靈德魯伊建立的一處聖地,用於溝通翡翠夢境,培育特殊的夢境植物。第三次戰爭後,那裡逐漸荒廢,但依然是翡翠夢境能量滲入現實的重要節點。有德魯伊的筆記提到,樹居深處有一口“夢境之井”,井水能映照出進入翡翠夢境的通道,但也容易成為夢魘侵入現實的缺口。
阿狂透過軍情七處的渠道,聯絡上了在奧格瑞瑪認識的一位獸人老兵——格羅姆·雷刃。雷刃曾在海加爾山並肩作戰,為人豪爽正直。經過幾次隱秘的通訊,雷刃回覆:戰歌氏族對灰谷東南部的異常也有所察覺,有零星的族人報告說在森林中看到了“會移動的樹”和“散發著噩夢氣息的野獸”。戰歌督軍加爾魯什·地獄咆哮雖然對聯盟抱有敵意,但同意在“對抗共同威脅”的前提下,為一隻“有暴風城官方許可的小規模調查隊”提供有限的通行便利,但必須在部落哨兵的監視下快速透過,且不得靠近戰歌伐木營地核心區域。這已經是能爭取到的最好條件。
影刃和喵小喵從軍情七處的秘密倉庫搞來了一批好東西:十瓶“高階淨化藥劑”(對腐化和亡靈有特效)、三打“聖光手雷”(爆炸後釋放範圍聖光衝擊)、五枚“心智防護護符”(抵抗精神控制),以及若干附魔了聖光或自然能量的箭矢和匕首。代價是秦陽的獅心勳章被記錄了一次“特殊物資呼叫”,以及小隊未來三個月的津貼被預支了。
寒霜之語拜訪了法師區的幾位大法師,請教關於穩定空間和解析異常能量的知識。一位研究夢境法術的老法師告訴他,進入被嚴重腐化的翡翠夢境節點非常危險,現實與夢境的邊界會模糊,可能產生時空錯亂,甚至遇到“夢境迴響”——過去事件的殘影,這些殘影有時無害,有時卻致命。老法師送給他一枚“清醒墜飾”,能幫助佩戴者在夢境影響下保持神志清醒。
聖光之憫在光明大教堂進行了長時間的祈禱和冥想,祈求聖光的指引。大主教本尼迪塔斯接見了他,並給予了一小瓶“聖光之泉”的泉水——據說採自聖光之地的精華,擁有強大的淨化之力,但只能使用一次。本尼迪塔斯叮囑,這泉水只能在最危急、最黑暗的時刻使用。
第三天傍晚,小隊在豬與哨聲旅店再次集合,分享各自的成果,敲定最終計劃。
“路線確定,走陸路,經戰歌伐木營地外圍,由部落哨兵‘護送’透過,然後進入灰谷東南部的迷霧谷,林中樹居就在迷霧谷深處。”阿狂指著地圖,“雷刃會親自在邊境等我們,有他在,應該能減少不必要的衝突。”
“裝備和補給已就位,每人一份標準配給,外加特殊物品。”影刃清點著包裹,“但我要提醒,腐化環境會持續侵蝕裝備的附魔和耐久,我們必須速戰速決。”
“關於林中樹居內部的危險,除了夢魘生物,要特別注意‘夢境迴響’和可能的空間異常。”寒霜之語將“清醒墜飾”分發給每人,“保持墜飾貼身佩戴,如果感到神志模糊或看到無法理解的現象,立刻注入魔力啟用墜飾。”
“聖光會庇護我們,但面對夢魘,信仰和意志同樣重要。”聖光之憫將聖水分裝到小水晶瓶中,每人一瓶,“聖光之泉只有一瓶,由秦陽保管,非到絕境不要使用。”
秦陽將“聖光之泉”小心地收進內袋,看向眾人:“都準備好了嗎?”
眾人點頭,眼神中沒有畏懼,只有堅定。灰谷的並肩作戰,已經讓他們磨合成了一個真正的團隊,彼此信任,能將後背託付。
“那麼,明早出發。”秦陽做出決定,然後拿出那枚紫色通訊徽章,“在出發前,我需要和卡萊再談一次。”
他獨自回到房間,向徽章注入一絲魔力。徽章上的星辰圖案亮起微光,片刻後,卡萊溫和的聲音直接在秦陽腦海中響起,彷彿他就在身邊低語。
“秦陽隊長,看來您做出了決定。”
“我們會去林中樹居。”秦陽對著徽章說,“但我們需要更詳細的情報。樹居內部的佈局,腐化生物的種類和分佈,夢境之井的具體位置,以及如何安全地接觸夢境碎片。”
徽章那頭沉默了幾秒,然後傳來卡萊的低笑:“很謹慎的要求。我喜歡和謹慎的人合作。情報我可以給你,但我需要一點……誠意。”
“甚麼誠意?”
“林中樹居深處,夢境之井旁邊,應該有一棵被稱為‘夢語古樹’的古老樹人。它曾是樹居的守護者,現在很可能已被腐化。在它的樹幹上,嵌著一塊‘夢境琥珀’,那是古樹與翡翠夢境長期連線形成的結晶,蘊含純淨的夢境能量。把它帶給我,作為預付的‘報酬’,我會給你需要的一切情報,甚至包括如何暫時遮蔽腐化對你們的影響。”
夢語古樹?夢境琥珀?秦陽在圖書館的資料中看到過隻言片語。夢語古樹是林中樹居的象徵,據說能透過樹葉的低語預知未來。如果它被腐化……
“我怎麼知道你不是在利用我們為你獲取寶物?”秦陽冷靜地問。
“我們是在互相利用,秦陽隊長。”卡萊的聲音依舊溫和,但透著一絲不容置疑,“你需要情報救世,我需要材料研究。各取所需。夢境琥珀對我很重要,但對你們淨化腐化的目標並無直接幫助。用一塊你們不需要的琥珀,換取能救你們命、幫你們達成目標的情報,這很公平。而且,我以我的……研究信譽保證,給你們的絕對是真實、詳盡的情報。”
研究信譽?秦陽心中冷笑,但臉上不動聲色。“情報先給我一半,關於外圍佈局和常見腐化生物。剩下的,等我們拿到夢境琥珀,再交換。”
“……可以。”卡萊似乎早有預料,“情報我會透過徽章傳遞給你。記住,夢境琥珀必須在月圓之夜採摘,否則它會融化在夢境能量中。下一次月圓是七天後,你們的時間不多。祝你們好運,秦陽隊長。希望你們……不會迷失在樹居的迷霧中。”
通訊中斷。秦陽放下徽章,眉頭緊鎖。卡萊的每個要求都透著算計,但他提供的情報又確實關鍵。這種與魔鬼打交道的感覺很不好,但眼下似乎沒有更好的選擇。
幾分鐘後,徽章微微發燙,大量資訊湧入秦陽腦海——那是關於林中樹居的地圖、腐化生物圖鑑、以及一些注意事項。資訊詳盡得可怕,彷彿卡萊親自去過那裡,而且待了很長時間。
秦陽將資訊整理出來,分享給隊友。眾人研究了一番,對林中樹居的危險有了更直觀的認識:腐化的樹人(枯木魔和鞭笞者)、被噩夢侵蝕的野獸(夢魘狼、腐化熊)、更麻煩的是“夢境鬼影”——被腐化能量扭曲的、現實與夢境夾縫中的亡靈,物理攻擊效果甚微,只有附魔武器和魔法能有效殺傷。而最危險的,是可能遇到的“夢境迴響”,那可能是過去德魯伊們的美好記憶,也可能是他們被腐化時的恐怖景象,陷入其中無法自拔,就會被永遠困在夢境碎片裡。
“比灰谷更麻煩。”阿狂看完情報,咂咂嘴。
“但我們必須去。”秦陽收起資料,“準備休息吧,明天一早出發。”
第四天清晨,暴風城碼頭籠罩在薄霧中。秦陽小隊搭乘一艘前往米奈希爾港的商船,他們將從那裡登陸溼地,然後穿過阿拉希高地,進入灰谷。選擇這條稍遠的路線,是為了避開陸地上可能的眼線,也為了在海上能有時間做最後的調整和準備。
航行是枯燥的。無盡之海在初冬的寒風中顯得灰暗而遼闊,海鷗在桅杆間鳴叫,水手們喊著號子,調整著風帆。秦陽大部分時間待在船艙裡,研究卡萊給的情報,同時嘗試進一步掌控石爪之心的新能力。那股秩序與虛空混合的能量,他已經能初步引導,形成一層薄薄的、近乎無形的護盾,或者發出一道微弱的、能“抹除”小物體的射線。但每次使用,都會消耗大量精神,而且有輕微的反噬——使用後,他會短暫地感到一種虛無的空洞感,彷彿自身的存在被削弱了一絲。這讓他更加謹慎。
阿狂在甲板上和矮人水手們扳手腕,順便打聽溼地和阿拉希的最新訊息。影刃和喵小喵則不見蹤影,可能在練習潛行和偵察。寒霜之語在研究老法師給的“清醒墜飾”,試圖解析其原理。聖光之憫在祈禱,聖光隨著他的禱言在船艙內微微盪漾,帶來寧靜的感覺。
航行第三天,商船抵達米奈希爾港。這座位於溼地南端的港口城市是聯盟在卡利姆多東北部的重要據點,充滿了矮人式的粗獷和繁忙。小隊沒有停留,在港口租了幾隻陸行鳥,便向北進入溼地。
溼地是一片廣袤的沼澤,霧氣瀰漫,泥濘難行,生活著鱷魚、迅猛龍和各種沼澤生物。在溼地的北部邊緣,他們轉向西,進入阿拉希高地。阿拉希高地相對乾燥,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和草原,這裡曾是激流堡王國的所在地,如今廢墟中游蕩著食人魔、辛迪加盜匪以及各種野生動物。憑藉獅心勳章和暴風城的通行檔案,他們順利透過了聯盟的哨站,但也能感覺到高地緊張的氣氛——部落的巡邏隊偶爾出現在地平線上,雙方保持著剋制但警惕的距離。
進入灰谷後,森林的氣息撲面而來。但與月光林地附近充滿生機的森林不同,越往東南方向走,樹木越發顯得陰鬱。樹葉的顏色變得暗沉,空氣中瀰漫著若有若無的、甜膩的腐臭氣息,那是夢魘腐化的徵兆。鳥獸的鳴叫變得稀疏,偶爾傳來的聲音也顯得尖銳而詭異。
按照約定,他們在灰谷東部的一條小溪邊見到了格羅姆·雷刃。這位年長的獸人戰士依舊強壯,棕色的面板上佈滿傷疤,獨眼中閃爍著銳利的光芒。他騎著一匹巨大的戰狼,身後跟著四名全副武裝的獸人狼騎兵。
“阿狂小子,你還是老樣子,喜歡往麻煩的地方鑽。”雷刃的聲音粗啞,但帶著笑意。他和阿狂用力碰了碰拳頭,那是戰士間的禮節。
“雷刃,多謝幫忙。”阿狂咧嘴一笑。
“少來這套,我不是幫你,是為了灰谷,為了艾澤拉斯。”雷刃擺擺手,獨眼掃過秦陽等人,在秦陽胸前的獅心勳章上停留了一瞬,“暴風城的人?哼,只要你們不搞小動作,老實調查那些該死的噩夢玩意兒,戰歌氏族可以暫時無視你們。但記住,快速透過,別靠近我們的伐木場和營地,別惹事。否則,”他拍了拍腰間的斧頭,“我的斧頭可不認識甚麼勳章。”
“我們明白。”秦陽上前一步,不卑不亢,“感謝您的協助,雷刃閣下。我們只為調查腐化源頭而來,無意挑起衝突。”
雷刃盯著秦陽看了幾秒,點點頭:“最好如此。跟上,別掉隊,也別亂跑。這片林子最近不太平,有些樹……會動。”
在四名獸人狼騎兵“護送”下,小隊快速穿過了戰歌伐木營地的外圍區域。秦陽能看到遠處林間有部落伐木工在作業,也能感受到不少警惕甚至敵意的目光投來,但在雷刃的帶領下,沒有發生衝突。一個多小時後,他們抵達了灰谷東南部的邊界,一片被濃郁霧氣籠罩的山谷入口。
“前面就是迷霧谷,林中樹居在最深處。”雷刃勒住戰狼,指著濃霧瀰漫的谷口,“我們就送到這裡。再往前,是你們自己找死的地方。提醒你們,這霧有毒,待久了會讓人產生幻覺。那些進去調查的斥候,有些再也沒出來,有些出來了,也瘋了,整天嚷嚷著樹在說話、影子在動。”
他看著秦陽,獨眼中少了幾分兇悍,多了些凝重:“小子,我不知道你們為甚麼非要進去,也不知道你們有多少本事。但我見過被那些噩夢玩意兒搞瘋的人的樣子……那比死亡更可怕。祝你們好運,希望還能活著見到你們。”
說完,雷刃調轉狼頭,帶著狼騎兵消失在來時的林間小道上。
小隊站在迷霧谷入口,濃霧如同活物般緩緩流動,遮蔽了谷內的一切。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腐臭味更加濃烈,還夾雜著一股陳年樹葉和溼土的氣息。霧氣冰冷,觸及面板有種粘膩感。能見度不足十米。
“跟緊,別走散。”秦陽啟用了“清醒墜飾”,微弱的清涼感從墜飾傳來,驅散了一些霧氣的陰冷不適。其他人也紛紛啟用墜飾。聖光之憫釋放了一個小範圍的真言術:韌,金色的微光籠罩眾人,帶來些許暖意和勇氣。
他們踏入迷霧。
谷內的景象比外面更加陰森。樹木扭曲怪異,枝幹如同痛苦掙扎的手臂伸向灰濛濛的天空。地面上覆蓋著厚厚的、潮溼的落葉,踩上去悄無聲息,彷彿踩在腐爛的屍體上。霧氣中傳來各種聲音:低語、哭泣、竊笑、沉重的腳步聲,有時近在咫尺,有時遠在天邊。但用照明術或火把驅散霧氣觀察,卻甚麼也沒有。
“是夢境迴響,還是單純的幻覺?”寒霜之語低聲道,手中凝聚著一團冰霜,隨時準備應對襲擊。
“可能是兩者都有。”秦陽警惕地觀察四周,石爪之心的感應在這裡變得有些模糊,彷彿霧氣有阻隔感知的效果,“保持警惕,不要理會那些聲音,專注眼前的路。”
按照卡萊提供的地圖,他們需要穿過大約三公里的迷霧山谷,才能到達林中樹居的外圍。這段路並不好走,不僅因為濃霧和詭異的聲音,還因為地面鬆軟泥濘,不時有隱藏的坑洞和纏繞的樹根。
走了大約一公里,他們遇到了第一波襲擊。
襲擊者不是活物,而是一片“影子”。它們從濃霧中突然撲出,形態模糊,像人形,又像野獸,沒有實體,武器穿透它們的身體如同穿過空氣,但它們鋒利的“爪子”卻能撕開皮甲,帶來冰冷的、直達靈魂的痛楚。
“夢境鬼影!”秦陽大喊,奧術飛彈射出,擊中一個影子,影子發出一聲無聲的尖叫,扭曲著消散。奧術魔法和寒霜之語的冰霜新星能有效殺傷它們,阿狂的附魔戰斧和影刃的聖光匕首也能造成傷害,但普通攻擊效果甚微。聖光之憫的聖光術對這些亡靈類生物有奇效,金色的光芒所到之處,影子如同冰雪消融。
戰鬥持續了幾分鐘,十幾個夢境鬼影被消滅。但眾人的臉色都不好看。影子沒有鮮血,沒有屍體,消散後只留下淡淡的黑煙和一絲冰冷的怨恨。而且,戰鬥的聲響似乎引來了更多的注意,濃霧深處,更多的影子在匯聚,還有沉重的、如同巨木移動的聲音傳來。
“不能糾纏,快走!”秦陽當機立斷,釋放了一個奧術爆炸,暫時清空了前方的影子,小隊加速向前衝去。
他們在迷霧中奔逃,身後是如影隨形的低語和越來越近的沉重腳步聲。前方,霧氣似乎淡了一些,隱隱能看到一片被巨大樹木環繞的空地,空地中央,似乎有建築的輪廓。
林中樹居,就在眼前。
但就在他們即將衝出迷霧,踏入空地時,異變陡生。
前方空地的邊緣,濃霧突然劇烈翻滾,一個巨大的身影從中走出。那是一個樹人,但和灰谷那些古老的、祥和的古樹完全不同。它的樹幹是腐敗的灰黑色,樹皮開裂,流出粘稠的、散發著惡臭的黑色汁液。它的枝幹扭曲成猙獰的爪狀,上面沒有樹葉,只有一些紫黑色的、如同腫瘤般的瘤狀物。它的“臉”上,原本是樹洞的位置,此刻是兩團燃燒著幽綠色火焰的“眼睛”,下方是一張咧開的、佈滿利齒的大嘴。
“枯……枯木巨獸?!”阿狂倒吸一口涼氣。卡萊的情報中提到過這種怪物,是古樹被深度腐化後形成的恐怖存在,力大無窮,能釋放腐化根鬚纏繞敵人,還能噴吐腐蝕性的孢子云。
而且,不止一個。
在枯木巨獸身後,濃霧中又走出三個稍微小一些的腐化樹人,以及十幾個形態更加凝實、眼中跳動著瘋狂光芒的夢境鬼影。它們堵住了通往空地的路,幽綠的眼睛齊刷刷地盯著秦陽小隊。
“入侵者……玷汙……夢境……”枯木巨獸發出低沉、含混不清的聲音,如同千百棵樹木在同時呻吟,“留下……成為……養料……”
“準備戰鬥!”秦陽法杖前指,奧術能量開始匯聚,但心卻在下沉。前有強敵,後有追兵,他們被堵在了這片該死的迷霧中。
而就在此時,他胸口的石爪之心,突然劇烈地跳動了一下,一股強烈的、混合著渴望與警惕的意念傳入腦海——不是針對眼前的枯木巨獸,而是指向空地深處,那片被巨大樹木環繞的樹居。
那裡,有東西在呼喚它。
(第二百四十一章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