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少年齊齊跪下,重重叩首。
“兒子謹記父親、母親教誨!”
起身,轉身,沒有再回頭。
小嫣嫣站在院門口,看著幾道身影漸行漸遠,消失在晨霧裡。
她攥著李硯給的長命鎖,眼淚流了一臉,卻死死咬著嘴唇,沒發出一點聲音。
直到那幾道身影徹底看不見了,她才轉過身,把臉埋進榮鳶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卻硬是沒哭出聲。
榮鳶摟著她,輕輕拍著她的背,甚麼都沒說。
楚凌燁站在一旁,看著母女倆,沉默良久,才低聲道:“會回來的。”
榮鳶抬頭看他,眼眶微紅,卻笑著點了點頭。
“嗯,會回來的。”
晨光破霧,灑落院中。那幾道少年離去的身影,早已融入天邊雲靄,只餘下院門口那串小小的腳印,深深淺淺,一路延伸向遠方。
小嫣嫣從榮鳶懷裡抬起頭,望著那條空蕩蕩的路,小聲道:“孃親,哥哥們會想嫣嫣嗎?”
榮鳶低頭,替她擦去臉上的淚痕,聲音輕柔卻篤定:“會,就像嫣嫣想他們一樣。”
小嫣嫣點點頭,把長命鎖塞進衣襟裡,貼在心口的位置。
“那嫣嫣等著他們。”
風過庭院,柳枝輕拂。這一場離別,不是結束,而是另一段故事的開始。
京城的風雨,正等著那些歸去的少年。而北淵城的這個小丫頭,也會在日復一日的期盼裡,慢慢長大。
直到重逢的那一天。
為了讓小嫣嫣放鬆心情,楚朗帶她去了神醫谷,老人參跟老竹子也回去了,這讓小嫣嫣又進入了一片新天地。
而一個月後,雷凌帶著一群小公子回京,中途雲堯去了禹州,離別前,幾個小兄弟們都惺惺相惜。
“阿堯,你要小心,皇帝不會那麼容易就放過我等的!”
雲堯點頭,“放心,祖父安排了人保護我,只要我待在書院,陛下就不會輕易的動我!”
他目光掃過眾人,最終落在劉琦身上,“小琦,若是遇到難處,就去找我父親,我給父親留了信,他會幫你的!”
劉琦用力點頭,眼眶微熱:“阿堯哥,你也要保重!”
劉琦是幾個男孩裡面年紀最小的,雲堯帶走了自己的銀狼,這是他走之前,雲清給他送回來的。
等他們回到京城,文淵直接騎在赤月的身上,在前面打頭陣,守城計程車兵瞧見,都嚇得不輕。
“這甚麼東西,不會是狼吧?”
“這些人到底是誰?竟然將狼當成坐騎,這也太誇張了吧?”
等雷凌拿出令牌,守城計程車兵趕緊回宮稟報。
“快進宮,稟報皇上,北淵城的人回來了,快去!”
皇帝得知訊息,便讓人將幾位小公子都請進了宮,當看見這幾個孩子,皇帝是意外的。
“你是文淵?”
文淵恭敬的叩首,“文淵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皇帝目光掃過少年們沉穩的眉宇與風塵未洗的衣角,忽然輕嘆:“去北淵歷練的兩年,你確實成長了不少,朕心甚悅啊!”
“陛下謬讚了,文淵只是去學藝了而已!”
皇帝冷了臉色,又看向了李硯跟劉琦,“兩年前,你們義無反顧的去了北淵,如今卻這麼灰溜溜的回來,足以說明,無論是北淵還是長公主,都無法護你們周全,你們只有歸順於朕,才能保住爾等家人的性命!”
李硯垂眸,袖中手指悄然攥緊,指節泛白;劉琦也低著頭,手裡始終攥著那塊玉佩。
“文淵、李硯、劉琦,你們只要願意歸順,朕即刻放了你們的家人!”
李硯抬頭,看向皇帝的眼神瞬間鋒芒畢露,正要說話,卻被文淵攥住了手腕。
“陛下此言差矣,我等都是大昭國的子民,也就是陛下的子民,沒有甚麼歸順一說!更何況,我等會京是為了幫住陛下的,聽聞南境戰事吃緊,如今已經丟了三座城池,文淵願替父請命,出征南境,保家衛國!”
說著,文淵拿出了手中的虎符,皇帝看見之後,瞳孔驟然一縮,指尖幾乎要嵌進龍案邊緣。
“好,很好!既然你有這等雄心壯志,那麼朕準了!”
話落,皇帝又看向了剩下的兩位,“你們就沒有甚麼要跟朕說的?”
李硯跟劉琦跪地拱手,“陛下,我二人年紀尚小,沒法出征打仗,願意留在京城學本事,日後好為國家效力!”
皇帝凝視著兩雙清澈卻堅毅的眼睛,眼神中帶著殺意,可當看見劉琦掛在腰間的玉佩,突然就笑了。
“好,很好,既然如此,爾等就繼續在國子監讀書,朕等著你們的好訊息!”
皇帝一揮手,讓他們退下,等這幫孩子們離開,皇帝卻拍案而起。
“朕的這位皇姐,還真能耐,這麼容易就將這幾個孩子收入囊中,日後定回成為朕的心腹大患!傳朕密旨,著金吾衛的密探監視他們,不可鬆懈,若跟北淵有聯絡,即刻格殺勿論!”
五福領旨離開,殿門合攏的剎那,燭火被穿堂風壓得一顫,而此時,皇宮裡突然傳出了一聲狼嚎聲,皇帝愣了一下,趕緊走出了御書房。
“皇宮裡怎麼會有狼,來人,人呢?”
侍衛們跑過來,趕緊稟報道:“回陛下,是……是那幾位小公子從北疆帶回來的狼崽,這些狼崽通體雪白,看起來不像是普通的狼族!”
皇帝走到大殿的欄杆前,看著玉階廣場上的三頭銀狼,眼神幽深如寒潭。
“這是銀狼,北疆狼王的後代,它們很難被人馴服,沒想到……”
侍衛聽聞,趕緊問道:“陛下,是否要將它們處死?”
皇帝擺手,“不必了,幾頭狼崽而已,能掀起甚麼大浪?”
狼王的後裔,豈能這麼容易就被殺掉,而且一旦殺了狼王血脈,是要被狼族報復的,哪怕是在京城,北疆狼族的復仇之火,可不是那麼好惹的!
“將四大家族的家主即刻召入宮中,朕要親自見一見他們!”
再次進入宮廷,幾位家主都明白是甚麼意思了,文貴平有些擔心文淵那小子,害怕他的莽撞惹怒了皇帝,畢竟皇帝本就是小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