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個小時後。
【程式執行完畢】
【初級社會化程序：完成】
【初級武裝化程序：完成】
【忠誠基線協議：固化】
【個體編號：SHL-717（簡稱S717）】
密封艙內的光線恢復正常，刺入尹鴆神經系統的金屬細線緩緩抽離，束縛她的機械臂也依次鬆開。
艙門滑開，白光刺入。
尹鴆像一具抽空骨頭的人偶，被研究員粗暴地拖拽出來。
她的眼神空洞，彷彿蒙著一層濃霧，新灌入的知識和程式化的指令框架在腦內嗡嗡作響。
她嘴裡無意識地一遍遍重複著：“S717……忠於賽恩特集團……”
她不知道其他實驗體面對洗腦會是甚麼樣子，還能不能儲存自我意識，她現在也只能暫時扮演懵懂，扮演順從。
尹鴆被帶進一個四面環繞著光滑鏡面的測試間，周圍的倒影裡，尹鴆第一次看清了自己這具新軀殼。
身材高挑修長不失力量感，黑髮利落而短，瞳孔是沉靜的褐色，眼尾上揚，五官輪廓兼具東方的柔韌與一種銳利的美感。
跟那些血族研究員一樣，精緻又完美，連面板都呈現一樣的病態冷白。
但她沒有尖耳，沒有尖牙，像人類，卻又沒有心跳，沒有體溫。
一男一女兩名研究員坐在對面，測試開始。
從識別顏色圖形，到朗讀簡單字元，再到基礎的邏輯推演……檢查她的社會化程度。
尹鴆將自己徹底代入角色。
她模仿初生嬰兒的懵懂，眼神迷離無措，動作笨拙僵硬。
遇到稍複雜的問題，她會停頓，表現出吃力的思索狀，然後再慢吞吞地完成。
面對後面忠誠度測試的問題，尹鴆會用一種程式刻板的語氣回應。
“S717，歸屬於賽恩特集團。”
“服從命令，就是S717存在的意義。”
所有環節，滴水不漏。
連續幾個小時的測試結束後，另一名研究員將一個玻璃杯放在她面前。
杯中是粘稠暗沉的猩紅色液體。
“你表現得很好S717，這是你的獎勵，純度超過90%的人造血漿，能讓你快速恢復狀態。”
幾乎是杯子放下的瞬間，一股濃烈得令人頭皮發麻的異香猛地撞入鼻腔。
尹鴆的喉頭不受控制地滾動，口中唾液瘋狂分泌，牙齒深處傳來劇烈的酸癢，她下意識地用舌尖舔過齒列。
兩顆尖牙悄然生長。
尹鴆的腦子嗡地一聲，之前殘留的所有僥倖瞬間被炸得粉碎！
她真的是……血族？！
對面兩雙銳利的眼睛審視著尹鴆。
尹鴆用盡全力控制住自己的顫抖，壓下自己的遲疑和抗拒，幾乎是順從著體內翻湧的本能慾望，一把抓起杯子，將那粘稠猩紅的血漿一飲而盡！
沒有預想中的噁心反胃。
鮮活而磅礴的生命氣息在她口腔裡爆開，滑過喉嚨，帶來一種戰慄般的極致滿足和暖意。
她甚至不受控地舔了舔嘴角，對這股甘甜意猶未盡。
兩位研究員臉上露出滿意的神情。
“接下來三到五天，你將進行身體適應性訓練，將知識轉化為戰鬥本能。完成後，你會被派遣到戍衛團，對抗城市中的墮落種和深海襲來的畸變體，執行護衛夜都的任務。當然，你如果表現得足夠好，還會有更大的驚喜等著你。”
女研究員停頓了一下，那眼神像在看一件調校成功的工具。
“祝你好運，S717。”
尹鴆被推進狹窄的金屬休息間，三平米的空間裡僅有一張嵌入牆壁的金屬板床，床上放著一套黑色訓練服。
尹鴆僵硬地坐在床板上，緊繃的神經仍未鬆弛。
【】
尹鴆在掃視整個房間的過程中，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倒計時。
第一關是過了，但後面肯定還有更殘酷的考驗，作為一個炮灰，要活到倒計時結束，肯定不容易。
尹鴆的手按在自己重新鮮活的腿上，心裡的恐慌和擔憂逐漸消散，她的眼神越發堅定。
她必須抓住這次機會，就算這具身體不能跟她一起回去，只要格鬥知識還刻在她腦子裡，就一定能幫她從那個胖子手裡掙脫出來，甚至是反殺！
尹鴆平躺在金屬床上閉眼休息，倒計時仍舊存在於黑暗中，但下面多了兩張破舊的灰色卡片，脆弱得好像風一吹就會折斷。
左邊那張灰卡背面畫著尹鴆坐在輪椅上消瘦而頹喪的側影，代表她在原世界的身份。
右邊那張灰卡背面則畫著S717的樣子，代表她在赤骸世界的身份。
左右，都是炮灰。
“炮灰，是無法被劇情捕捉的變數。”
尹鴆在心中呢喃，這是她目前為止的理解。
既然她的世界是小說世界，那赤骸世界大機率也是。
那麼按照小說的邏輯，身份越高，越容易受到劇情的挾制，做出許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就像男女主，註定要相愛，而反派註定要跟他們作對。
她放棄系統給的新身份，保留自己原本的炮灰身份，並不是憤怒上頭的一時衝動。
不被小說文字所描述，只在群體意識中預設存在。
不死，炮灰就能一直自由。
尹鴆收回思緒，仔細研究腦海中這兩張卡。
【角色：SHL-717】
種族：血族（人工製造版，不純）
身份：賽恩特集團實驗體
生命值：100%
力量：20（相當於一個經常健身的血族）
體質：20（同上）
智慧：5（賽恩特集團覺得你不需要，沒給你加）
敏捷：20（跑得比兔子快，但快不過子彈）
幸運：1（努努力，興許就倒黴了）
技能：尚未解鎖（感覺會了，但還得練）
超凡：尚未覺醒
【神秘評價：一個能打但沒腦子的實驗體】
……
【玩家：尹鴆】
種族：人類
身份：總裁文裡的炮灰（累計1233字）
生命值：80%（本體殘疾，無法滿血）
力量：5（戰五渣）
體質：5（一拳打哭你）
智慧：10（高於人類平均值）
敏捷：-（瘸子沒有閃）
幸運：-1（你甚麼身份你知道的）
道具：主角光環體驗卡*1
天賦：炮灰的直覺
【神秘評價：一個有腦子但易碎又招災的炮灰】
S717是角色，她是玩家，兩張卡兩個身份的用意是甚麼？
這些恐怕要到三天後完成存活任務才會知道了。
尹鴆最後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天賦那一欄，
【天賦：炮灰的直覺】
【效果：提前3秒‘看到’必死的危機】
【說明：許多書裡總有一個角色會說‘我感覺不對勁’，然後下一秒她/他就死了，以此來向讀者展示危機以及刺激主角。恭喜，你現在就是那個角色】
【特別提醒：千萬不要說出‘我感覺不對勁’之類的話，心裡說也不行，對於炮灰來說，這是個必定應驗的flag】
尹鴆皺了皺眉，感覺這個系統……不太正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