猝不及防的真相點燃尹鴆心中怒火,她果斷選擇踏入遊戲。
無邊的黑暗褪去,尹鴆發現自己站在一座空曠的大廳裡。
哥特風的漆黑建築,穹頂高得望不見頂,彩色玻璃窗上繪著古老圖案。
一張牌桌立在她面前。
黑色檀木,鑲嵌的銀線已經氧化發暗,鋪著暗紅色的絨布,蛛網從燭臺蔓延到桌角。
燭光中間有兩張暗金色的卡牌,像古老書籍的扉頁。
一道閃電劈過窗外,驚飛屋簷下的蝙蝠,掠過血色月光。
卡牌上的字在燭火中浮現。
【你是否想,成為所有人目光追隨的焦點?】
【你是否想,忘記一切,重新開始?】
卡牌靜靜的擺在桌上,等待她去翻開,背後是遊戲即將賦予她的新身份。
尹鴆盯著卡牌,喉嚨裡擠出帶著血腥味的笑。
“我二十年的命,就值一千多個字,我不需要成為焦點,我也不需要重來,我更加不會忘了我的仇,我哪個都不選!”
燭臺的火光閃動起來。
【如果不選,你將以原世界‘灰卡’的身份進入遊戲,那是炮灰中的炮灰,危險不斷,死亡如影隨形】
“選了就能不當炮灰嗎?我要當主角你讓嗎?”
黑暗中沒有任何回應。
尹鴆的語氣平靜得可怕,“我本來就是個炮灰個字,湊不夠一章,再差又能差到哪裡去?我不需要你們給我的新身份,我要做我自己!”
【你拒絕了命運賦予的身份】
【你選擇以‘灰卡’身份踏入未知】
桌上兩張卡牌突然浮起,在空中化作千萬點光斑,又迅速聚攏,重新凝聚成一張新的卡牌。
這張卡牌很小很薄,邊緣參差不齊,像是被人隨手撕下來的一角,它的顏色很怪,底色是半透明的,但在不同角度下,會折射出七彩的碎光。
卡面上沒有字,只有半個模糊的人影輪廓。
【主角光環體驗卡】
【說明:有那麼一瞬間,你讓祂們覺得……有點意思。】
【效果:在某一刻,你可以成為自己故事的主角】
【時限:三秒】
卡牌撞向尹鴆,牌桌後方那扇哥特式的高大門扉在吱呀聲中緩緩開啟,外面的血色光芒迅速將尹鴆吞噬。
【入侵遊戲開始,歡迎進入赤骸世界】
【本回合任務:存活至倒計時結束,返回原世界】
【你拒絕了所有劇本,現在,去寫你自己的】
……
窒息感與粘稠的冰冷包裹著尹鴆,強烈的墜落感突然襲來!
嘩啦!
她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地面上,冰冷的液體正從她身體周圍迅速流淌開,她劇烈地咳嗽著,試圖擺脫嗆入鼻腔的粘稠液體。
她發現自己穿著科幻片裡那種白色緊身衣,癱倒在地,渾身溼透。
身上連線的細小管子被人粗暴地扯掉,斷口處傳來微弱的刺痛。
尹鴆本能地爬起來,突然發現她的下半身有了清晰的知覺。
一陣狂喜襲向尹鴆,她雙手支撐著冰冷的地面,咬緊牙關嘗試站起來。
但下半身根本不聽使喚,每一次嘗試都讓她狼狽地摔回地面,就像她無數次在康復訓練中經歷過的絕望在重演。
混亂中,尹鴆抬起頭,半空中那個倒計時果然還在。
【】
三天!
只要在這裡存活三天,就能返回原來的世界。
到時候,她恐怕還要繼續面對那個胖子,她要怎麼做才能破局?
一邊思索,尹鴆一邊快速打量四周。
這是一個蒼白明亮,充滿未來科技感,同時又顯得冰冷空曠的房間。
周圍排列著一個個巨大的透明培養皿,許多跟她一樣,渾身溼漉漉的年輕女性也從培養皿中摔出來,茫然無措地癱在地上。
她們的面貌、髮色、瞳色各不相同,有些是西方面孔,有些是東方面孔,或迷茫空洞,或懵懂恐懼。
一群穿著白色制服的人在她們之間走動,像是科幻片裡實驗室的研究人員。
但他們每一個人都超乎尋常的美,面板蒼白沒有半點血色,耳朵很尖,說話時會露出比正常人稍長,且更尖銳的犬牙。
這些研究人員手持平板之類的儀器,彼此交談著,語言像英語又不是英語,尹鴆一個字也聽不懂。
這時,一個穿著作戰服,身材高大強壯,滿頭金髮,有著淡血色眼瞳的男人走到了這個區域的中心位置。
他銳利的目光一一掃過地上或掙扎,或麻木的‘產品’。
金髮男人清晰的說出一個詞,伴隨非常明顯的手勢。
站起來!
無形的壓力驟然降臨,尹鴆心跳加速,更加拼命地掙扎,但她的努力只是徒勞。
其他人也一樣。
金髮男人似乎對混亂的場面失去了耐心,他沒有絲毫猶豫,走向最左邊一個癱在地上,眼神完全空洞,並且對命令毫無反應的女人面前。
沒有警告,沒有等待,他甚至沒有彎腰,直接從後腰抽出一把手槍。
砰!
槍聲突然震響,那個女人腦袋上瞬間爆開一團血霧,濃重的血腥味迅速瀰漫開來。
“啊!!!”
幾個原本麻木的女人被這血腥的一幕刺激得尖叫。
金髮男人再次對其他人重複那個單詞。
站起來!
恐慌和壓力下,一個紅髮女人第一個站起來,其他人也掙扎努力著站立。
對於那些無論如何都無法站起的人,金髮男人沒有任何憐憫,走過去抬手開槍,動作流暢得如同清理工廠裡的殘次品。
砰!
砰!
砰!
地上又多了幾具溫熱的屍體。
尹鴆眼睜睜看著幾米開外又一個努力無果的女人被一槍爆頭,血液甚至濺到了她的手臂上。
尹鴆胃裡一陣翻江倒海,極致的恐懼讓她喉嚨發緊,金髮男人在她面前停下了腳步。
槍口垂下,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漠然地看著還在地上徒勞掙扎的尹鴆。
炮灰就真的活不過一章嗎?
她才剛剛來到這個世界不到三分鐘!
她不能死在這裡!
她還要報仇!
她還要風風光光地活下去!
野獸般的求生欲伴隨著徹骨的仇恨一起爆發,尹鴆用盡全身所有力氣,雙手狠命撐地。
麻木的雙腿如同被高壓電流刺中,劇烈地抽搐起來。
但這不算甚麼,她嘗試過比這更疼的,每一天都在嘗試,每一次都在絕望中掙扎。
但這一次,她終於,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
金髮男人毫無波瀾的目光從尹鴆的臉上移開,槍口轉向下一個目標。
砰!
近在咫尺的槍聲讓尹鴆渾身一顫。
她也不知道這些女人之中,還有沒有像她一樣從關城穿越來的人,畢竟之前網上有幾個發帖的人,說他們有一樣的倒計時。
不行,她暫時不能相信任何人,也不能指望任何人。
沉默,是最好的保護。
她們被那些研究員粗暴地驅趕著,跌跌撞撞地穿過一條條金屬走廊。
尹鴆被帶進一個房間,中央有一個棺材般的密封艙,表面佈滿了各種感測器介面和指示燈。
“進去。”
一個研究員用動作示意她,語氣是命令式的。
尹鴆試圖掙扎,但瞬間就被幾隻有力的手死死按住。
她被塞進了那個狹窄的艙體固定住,帶著細小探針的金屬細線快速地刺入腦後預留的生物介面。
劇痛!
像被燒紅的鋼針刺入大腦和脊髓深處!
尹鴆悶哼一聲猛地弓起背脊,眼淚因生理性的劇痛瞬間湧出。
【啟動神經資訊流適配程式】
【檢測個體:源系列,編號待定】
【啟動強制知識灌輸及忠誠協議植入】
嗡——
一股龐大到難以想象的資料洪流,毫無憐憫地灌入了尹鴆的腦域。
瞬間,那些之前完全無法理解的語言,變成了清晰可辨的詞彙、語法和語義!
賽恩特集團,血畜,黃昏之民,義體,深海,汙染……
二十年前一場血疫,絕大多數人類在沉睡後重新甦醒,都變成了依靠吸食人類鮮血才能存活的‘血族’,只要有血液供應,他們近乎不老不死。
他們的科技水平極其發達,尤其是生物科技方面。
整個社會由轉化程度更完美的純血貴族管理,黃昏之民則是貧窮而龐大的社會底層。
基因汙染廢料被大肆排入海中,這個世界還存在著來自深海的畸變體。
這是一個混亂的紀元,遍地都是血色的骸骨!
【服從命令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賽恩特集團賦予你們活著的價值!】
【反抗者將被徹底清除!】
這些邏輯伴隨著強大的情感壓制一起植入尹鴆大腦,在她的精神體上留下冰冷的枷鎖,幾乎要將她自己的意志磨滅。
【開始植入初級格鬥知識】
【開始植入基礎槍械使用知識】
【開始植入……】
資訊洪流粗暴地碾過尹鴆原本的自我認知,每一次新知識的注入,都是對‘尹鴆’這個存在的沖刷和覆蓋。
一個強硬的聲音在腦海深處不斷地重複。
“你是公司的資產,你歸屬於賽恩特集團!”
尹鴆的雙眼在劇烈的痛苦和思維撕裂感中上翻,身體在束縛中無法自控地痙攣。
“我是誰?我是……尹……不,我是……資產……服從……”
名字和記憶在腦海中變得越來越淡,像滴入水裡的墨,她拼命地想抓住母親最後的臉,卻發現那張臉散得更快。
一股憤怒的情緒陡然爆發。
不!
我不是甚麼資產!
我是……尹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