澳門葡京酒店的宴會廳裡，水晶燈的光芒如同瀑布般傾瀉而下，在四張賭桌上投下細碎的光斑。葉辰坐在標有自己名字的席位前，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桌角的雕花——那是葡式風格的卷草紋，邊緣被歲月磨得光滑，像在無聲訴說著這座賭場的過往。
裁判長站在場地中央，手裡拿著份燙金的比賽規則，聲音透過麥克風傳遍全場：“決賽第一輪，百家樂，採用無限注制。四位選手初始籌碼各為一千萬美金，最終籌碼不足五百萬者淘汰。”他頓了頓，目光掃過全場，“特別提醒，本次決賽的總獎金池，由匿名贊助商追加至兩億美金，冠軍獨得。”
臺下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驚歎。兩億美金，足以讓任何頂級賭王動心。葉辰的目光落在對面的宮本次郎身上，老人正用絲絨布擦拭著自己的玉質籌碼，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無的笑——那笑容裡，藏著勢在必得的貪婪。
左頌星坐在葉辰左側，左手輕輕搭在骰盅上，指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他面前的籌碼堆得並不高，顯然沒打算在第一輪就孤注一擲。而右側的貝克，依舊是那副從容的樣子，指尖轉著支鋼筆，鏡片後的眼睛時不時掃過葉辰，像在評估獵物的弱點。
“葉先生，沒想到你真敢來。”宮本次郎率先開口，日語夾雜著生硬的中文，“兩億美金，夠你買下半座香江的古董店了吧？”
“宮本先生年紀大了，還是多關心自己的籌碼比較好。”葉辰淡淡回應，目光落在對方玉質籌碼的邊緣——那裡有個細微的缺口，在特定角度下能反射出微弱的光，顯然做過標記。
荷官開始發牌。第一輪，葉辰拿到的是閒家牌，兩張牌加起來8點；宮本次郎是莊家，7點。按照規則，閒家勝。葉辰面前的籌碼多了一百萬，宮本次郎的臉色沉了沉。
“看來葉先生的運氣不錯。”貝克突然笑了笑，鋼筆在指間轉了個圈，“不過運氣這東西，就像心理暗示，來得快，去得也快。”他亮出自己的牌，6點，輸給了左頌星的9點，“比如現在，我就覺得左先生的運氣更好。”
左頌星沒說話，只是將贏來的籌碼推到一邊，彷彿那些不是美金，而是普通的石子。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自己的左手背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疤痕——三年前被白先生的手下劃傷的，也是從那天起，他再也不能用右手握牌。
第二輪開始，宮本次郎突然加註五百萬。他的牌面是6點，按照常理可以補牌，但他卻直接推了籌碼：“我賭葉先生的牌不夠9點。”
葉辰的牌面是5點，補牌的話有五成機率超過9點，也有五成機率爆牌。臺下的觀眾都屏住了呼吸，孟波在觀眾席裡攥緊了拳頭，張曼琪則悄悄開啟了隨身攜帶的頻譜分析儀——她懷疑宮本次郎的玉質籌碼能發出特定頻率的訊號，影響荷官的發牌。
“我跟。”葉辰平靜地推了五百萬籌碼出去，“但我賭宮本先生的籌碼，撐不過今天。”
荷官給葉辰補了張4點，5加4等於9點，贏了。宮本次郎面前的籌碼瞬間少了一半，他的手在桌下微微顫抖，顯然沒料到葉辰敢跟注。
貝克趁機加註，將自己的籌碼推了大半出去：“我押左先生爆牌。”他的鋼筆尖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規律的“嗒嗒”聲，“左先生的左手受過傷，握牌時總會比常人慢0.3秒，這0.3秒，足夠改變很多事了。”
左頌星的動作果然頓了頓，補牌時手指微微一歪，牌面朝上落在桌上——是張6點，加上之前的5點，總共11點，爆牌。他輸了，面前的籌碼只剩下不到六百萬。
“你看，我說得沒錯吧？”貝克笑得更得意了，“心理暗示的力量，遠比牌面更重要。”
葉辰皺眉。貝克的敲擊聲帶著特定的節奏，明顯是在干擾左頌星的心理狀態。這種手段雖然不算出千，卻比出千更陰狠——他在摧毀對手的意志。
接下來的幾輪，宮本次郎靠著玉質籌碼的標記贏回了一些籌碼，貝克則繼續用心理暗示干擾左頌星，後者的籌碼越來越少，很快就跌破了五百萬的警戒線。
“左先生，按照規則，你該淘汰了。”裁判長走過來，語氣帶著惋惜。
左頌星的臉色蒼白，左手緊緊攥著骰盅，指節泛白。就在這時，他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是條簡訊。看完簡訊，他突然抬起頭，眼裡重新燃起了光：“我還有籌碼。”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布包，開啟后里面是枚古樸的玉佩，上面刻著“平安”二字：“這是我女兒的護身符，也是我最後的籌碼。”他將玉佩放在桌上，“按照賭壇的規矩，玉佩作價五百萬，我繼續賭。”
宮本次郎嗤笑：“一塊破玉佩也想當籌碼？你以為這是菜市場？”
“我認。”葉辰突然開口，“這枚玉佩是明代的和田玉，市值至少八百萬，我替他作價五百萬。”
貝克推了推眼鏡：“葉先生真是好心，但同情心在賭桌上可是致命的弱點。”
左頌星感激地看了葉辰一眼，重新坐回座位。或許是卸下了心理包袱，他接下來的運氣出奇地好，連贏三把，籌碼重新回到了一千萬以上。
宮本次郎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突然將所有籌碼都推了出去：“All in！我賭葉先生這把的牌不夠8點！”他的玉質籌碼在燈光下反射出詭異的光，顯然動用了最後的手段。
葉辰看著自己的牌面——兩張牌加起來7點，補牌的話有很大機率爆牌。但他注意到，宮本次郎的左手袖口有輕微的抖動，那是訊號發射器工作時的震動。
“我跟。”葉辰也推了所有籌碼，“但我賭宮本先生的訊號發射器，從現在起失靈。”
他的話音剛落，張曼琪在觀眾席裡按下了干擾器的開關。宮本次郎的玉質籌碼突然失去了光澤，他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荷官給葉辰補了張1點，7加1等於8點。宮本次郎的牌面是6點，沒有補牌，輸了。按照規則，他的籌碼清零，被淘汰出局。
“你耍詐！”宮本次郎氣急敗壞地站起來，指著葉辰怒吼。
“我只是讓你的‘小把戲’失靈而已。”葉辰看著保安將他架出去，“宮本先生，記住，靠歪門邪道贏來的東西，遲早要還回去。”
第一輪結束，左頌星以一千兩百萬籌碼暫列第一，葉辰一千萬，貝克八百五十萬，宮本次郎被淘汰。
臺下的觀眾議論紛紛，都在討論剛才驚心動魄的對決。裁判長宣佈休息半小時，準備第二輪比賽。
葉辰走到休息室，樂惠貞正在那裡等他，手裡拿著瓶礦泉水：“剛才好險，差點被宮本次郎陰了。”
“他的訊號發射器只能影響荷官的發牌角度，對付不了絕對的運氣。”葉辰喝了口水，“倒是貝克，他的心理戰術比宮本次郎更難纏。”
“左頌星的女兒已經安全了，張曼琪聯絡了香江最好的私立醫院，骨髓配型也找到了。”樂惠貞笑著說，“所以他才能放下包袱。”
葉辰點頭，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他看向窗外，澳門的雨又開始下了，淅淅瀝瀝的，像在為即將到來的第二輪比賽鋪墊氣氛。
“兩億美金很誘人，但我更想贏的，是這場規矩。”葉辰的目光堅定，“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賭桌上不止有貪婪和陰謀，還有底線和尊重。”
樂惠貞握住他的手，指尖的溫度透過面板傳來：“不管輸贏，我都支援你。”
休息室的門被推開，左頌星走了進來，手裡拿著那枚玉佩：“葉先生，這個還給你。”他頓了頓，認真地說，“第二輪比賽，我會全力以赴，不會讓你失望。”
葉辰接過玉佩，遞了回去：“留著吧，它能給你帶來好運。”
左頌星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離開。貝克隨後進來，擦肩而過時，他低聲說：“葉先生，第二輪是骰子，據說左頌星的聽骰術天下第一，但可惜……”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這裡出了問題的話，再厲害的技術也沒用。”
葉辰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冷了下來。他知道，貝克在暗示第二輪要對左頌星下手。
“該來的總會來。”葉辰握緊了拳頭，“但這次，我不會讓他得逞。”
半小時後，第二輪比賽開始。賭桌上的籌碼依舊堆積如山，兩億美金的獎金池像個巨大的漩渦，吸引著所有人的目光。但葉辰的心裡，早已沒有了對獎金的渴望，只有一個念頭——守護住該守護的人，守住該守的規矩。
骰子在骰盅裡碰撞的聲音響起，清脆而急促，像在敲響正義的警鐘。葉辰知道，真正的較量，現在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