復活節島的火山口瀰漫著硫磺的刺鼻氣味,黑色的玄武岩在陽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澤。葉辰蹲在一塊巨石後,看著瘋狗強尼的手下將一箱箱文物搬進山洞,紅外望遠鏡裡,每個守衛的太陽穴都跳動著焦躁的脈搏——他們顯然對昨晚的爆炸心有餘悸。
“張曼琪,查到了嗎?”葉辰對著喉麥低語,指尖在戰術手套上蹭了蹭,沾著的火山灰磨得面板髮癢。
“查到了,貝克醫生確實在島上。”張曼琪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他是三個月前被白先生‘請’來的,名義上是給僱傭兵做心理疏導,實際上……”
“實際上是幫他們審訊俘虜。”樂惠貞突然接話,她正趴在葉辰右側的巖縫裡,手裡的弩箭對準山洞門口的守衛,“迭戈的審訊記錄裡提過,這個貝克擅長精神控制,能用藥物和話術讓犯人在二十四小時內開口。”
葉辰的目光落在山洞深處的一個身影上——那人穿著白色大褂,手裡拿著個銀色托盤,正和瘋狗強尼說著甚麼。雖然距離太遠看不清臉,但那從容不迫的姿態,與周圍荷槍實彈的僱傭兵格格不入。
“裡卡多說,他妻子被關押時,貝克找她談過三次話。”葉辰調近望遠鏡焦距,“每次談完,她都會陷入半昏迷狀態,醒來後對談話內容毫無記憶,只覺得頭痛欲裂。”
“典型的藥物加催眠。”張曼琪的聲音沉了沉,“我查了國際心理醫師協會的資料庫,貝克的執照十年前就被吊銷了,原因是非法使用致幻劑進行實驗,導致三名患者精神崩潰。”
孟波的狙擊槍架在左側的火山錐上,槍管裹著偽裝布:“葉哥,動手嗎?現在山洞裡只有五個守衛,貝克身邊沒帶保鏢。”
“再等等。”葉辰看著貝克轉身走進山洞側門,那裡應該是審訊室,“我們需要他手裡的審訊記錄——裡面可能有白先生其他中轉站的座標。”
火山口的風突然變大,捲起地上的碎石,打在頭盔上噼啪作響。守衛們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握緊了槍,其中一個掏出對講機說了句甚麼,很快有兩個僱傭兵從山洞裡跑出來,替換了門口的崗哨。
“換崗頻率加快了。”樂惠貞數著手錶,“每半小時一次,比之前密集了一倍。”
葉辰知道,這是瘋狗強尼的警惕性在提升。昨晚的爆炸和今早的“鳥人競賽”失利,讓這群亡命徒嗅到了危險的氣息。“孟波,打掉監控攝像頭,三分鐘後行動。”
“收到!”
一聲微不可聞的槍響,山洞頂部的攝像頭應聲而碎。守衛們頓時慌了神,舉著槍四處張望。葉辰趁機衝出去,戰術匕首劃破第一個守衛的喉嚨,動作乾淨利落;樂惠貞的弩箭同時射出,精準地釘在第二個守衛的手腕上,AK-47“哐當”落地。
山洞裡傳來驚叫聲,瘋狗強尼的咆哮聲夾雜著槍聲響起。葉辰拽著受傷的守衛躲到巖壁後,用西班牙語低吼:“貝克在哪?審訊記錄藏在哪?”
守衛疼得臉色慘白,眼神卻很倔強:“你們殺了我吧,強尼不會放過你們的!”
樂惠貞突然用匕首挑斷他的鞋帶,將他的腳往滾燙的玄武岩上按:“火山的溫度能把雞蛋烤熟,你說你的腳能堅持幾秒?”
守衛慘叫一聲,額頭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在……在審訊室的保險櫃裡!密碼是強尼的生日,!”
葉辰示意樂惠貞看住他,自己則貼著巖壁往側門移動。門沒鎖,輕輕一推就開了。審訊室裡瀰漫著消毒水和血腥味,牆上掛著束縛帶,角落裡的鐵籠裡空無一人,只有地上的血跡證明這裡曾發生過甚麼。
貝克正站在保險櫃前,手裡拿著個注射器,裡面的液體泛著詭異的藍光。看到葉辰進來,他非但沒慌,反而笑了笑,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葉先生,久仰大名。”
“你認識我?”葉辰握緊匕首,警惕地盯著他手裡的注射器。
“白先生的資料庫裡,你的檔案是最高機密。”貝克將注射器放在桌上,慢悠悠地轉動著保險櫃的密碼盤,“國際刑警的王牌,精通格鬥、潛入、情報分析……可惜,心理評估顯示你有嚴重的PTSD(創傷後應激障礙),對嗎?”
葉辰的瞳孔驟然收縮。這件事只有老隊長和心理醫生知道,連張曼琪他們都不清楚。
“別驚訝。”貝克開啟保險櫃,拿出一疊檔案,“白先生花了三百萬美元,從國際刑警的內部系統裡買的。你每次執行任務後的噩夢記錄、對特定聲音的應激反應、甚至你不敢看燃燒的汽車……這些我都知道。”
他抽出其中一張紙,上面是葉辰的心理評估報告,紅筆標註的“高危”二字格外刺眼:“你以為自己在控制情緒,其實只是在壓抑。就像這座火山,總有一天會噴發——比如看到無辜者死亡時,你的心率會飆升到160,呼吸頻率是平時的三倍,這時候的你,最容易犯錯。”
葉辰的呼吸果然亂了,腦海裡突然閃過三年前的畫面——人質在他面前被炸彈炸死,火焰吞噬汽車的瞬間,那孩子絕望的眼神……
“看,我說對了。”貝克拿起注射器,步步逼近,“這是我特製的鎮靜劑,能讓你的PTSD症狀暫時緩解,要不要試試?”
葉辰猛地回過神,匕首劃破空氣,朝著貝克的手腕刺去。對方卻靈活地避開,注射器反而逼近他的脖頸:“別掙扎了,你現在的狀態,連我都打不過。”
就在這時,樂惠貞踹開門衝進來,手裡的消防斧劈向貝克的後背。貝克慘叫一聲,注射器掉在地上,藍色液體濺在地毯上,冒起陣陣白煙。
“你怎麼知道我在這?”葉辰按住胸口,剛才的情緒波動讓他有些頭暈。
“對講機裡沒聲音,猜你出事了。”樂惠貞將貝克捆在椅子上,踢了踢他的腿,“這老東西剛才跟你說甚麼了?看你臉色那麼差。”
貝克喘著氣,嘴角卻還掛著笑:“我說他撐不了多久。白先生在復活節島的海底埋了炸彈,只要他的心率超過180,就會自動引爆——而葉先生,你離這個閾值很近了。”
葉辰的心裡一沉。難怪白先生敢把中轉站設在火山口,原來還有後手。他看向保險櫃裡的檔案,最上面的地圖示註著海底炸彈的位置,密密麻麻像群黑色的毒瘤。
“密碼是多少?”葉辰拽起貝克的衣領。
“你猜。”貝克笑得更詭異了,“或許你的PTSD能幫你——你第一次執行任務失敗的日期,不就是最好的密碼嗎?”
葉辰的拳頭瞬間握緊,三年前的日期像根針,狠狠刺進心臟。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耳邊彷彿又響起了炸彈的轟鳴。
“葉辰!”樂惠貞突然扇了他一巴掌,聲音響亮,“別中他的計!他就是想激怒你!”
耳光的刺痛讓葉辰清醒了幾分。他看著貝克眼裡的得意,突然笑了:“你以為我會上當?”他拿起桌上的鎮靜劑注射器,反向扎進貝克的胳膊,“這藥既然能緩解症狀,那對你這種心理扭曲的人,應該很有效吧?”
貝克的瞳孔驟然放大,身體很快癱軟下去,眼神變得呆滯。葉辰在他身上搜出個微型遙控器,上面只有一個紅色按鈕。
“這是炸彈的緊急停止裝置。”張曼琪的聲音從喉麥傳來,“我破解了他們的通訊頻率,剛才聽到瘋狗強尼說,貝克是唯一知道停止密碼的人。”
葉辰看著癱在椅子上的貝克,突然想起心理醫生說過的話:“真正的強大,不是沒有創傷,而是帶著創傷依然能前行。”他拿起那份心理評估報告,當著貝克的面撕得粉碎:“我的過去,輪不到你來定義。”
審訊室的門被撞開,瘋狗強尼舉著槍衝進來,眼罩的位置還在流血:“把貝克交出來!”
葉辰沒理他,只是按下了遙控器的紅色按鈕。遠處的海面傳來幾聲悶響,應該是炸彈被成功引爆在安全區域。他抓起保險櫃裡的檔案,對樂惠貞使了個眼色:“走!”
兩人衝出側門,孟波的狙擊槍精準地打中瘋狗強尼的膝蓋,對方慘叫著倒下。火山口的守衛已經被清理乾淨,波利尼西亞的嚮導正帶著人搬運文物,聖物木雕鳥人被小心翼翼地放在擔架上,雕刻的鳥喙在陽光下閃著莊嚴的光。
葉辰看著被押走的貝克,那人還在喃喃自語,眼神空洞。他知道,這個心理醫生終其一生都在用話術操控別人,卻最終被自己的伎倆反噬——這或許就是對他最好的懲罰。
火山的硫磺味漸漸散去,海風帶來了太平洋的清新氣息。樂惠貞遞給葉辰一瓶水:“剛才沒事吧?”
“沒事。”葉辰擰開瓶蓋,喝了一大口,“以後再遇到這種耍嘴皮子的,交給你處理。”
樂惠貞笑了,揮了揮手裡的消防斧:“沒問題,保證讓他們長長記性。”
遠處的巨型石像依舊沉默地矗立著,彷彿在見證這場正義的勝利。葉辰知道,貝克的話並非全無道理,創傷確實存在,但它不是弱點,而是勳章——提醒著他為何而戰,為何必須守住底線。
就像這座火山,看似平靜的表面下藏著無盡的能量,卻始終懂得剋制,只在必要時,噴發出守護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