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島”的輪廓在暴雨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在太平洋上的巨獸。葉辰站在“銀狐號”的駕駛艙裡,看著雷達螢幕上密密麻麻的紅點——白先生的艦隊已經形成包圍圈,炮彈的火光在雨幕中炸開,如同撕裂夜幕的閃電。
“左舷中彈了!”孟波的嘶吼從對講機傳來,夾雜著金屬扭曲的刺耳聲響,“引擎艙進水,航速降到三成!”
樂惠貞猛打方向盤,遊艇在浪濤中劇烈顛簸,堪堪避開一枚呼嘯而來的炮彈。她抹了把臉上的雨水,指尖在控制檯上飛快跳動:“啟動備用引擎!張曼琪,干擾彈準備!”
張曼琪的聲音帶著電流雜音:“干擾彈只剩兩枚了!葉哥,鐵手招了,幽靈島的核心是座廢棄潛艇基地,白先生把所有炸藥都藏在指揮中心,用他的視網膜鎖著!”
葉辰扶著搖晃的艙壁,看向被押在角落的鐵手。這傢伙的機械臂已經被拆解,此刻正蜷縮在地上,臉上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只剩下恐懼:“別去……白先生在基地裡放了神經毒氣,只要有人闖入,通風系統就會自動啟動……”
“閉嘴!”樂惠貞一腳踹在他旁邊的鐵箱上,震得對方瑟縮了一下,“再敢危言聳聽,把你扔去喂鯊魚!”
葉辰卻蹲下身,盯著鐵手的眼睛:“潛艇基地的通風管道佈局,你知道嗎?”
鐵手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有一條維修管道能通到指揮中心,在三號泊位下面,但裡面佈滿了壓力感應地雷……”
“足夠了。”葉辰站起身,抓起戰術背囊,“孟波,你和張曼琪負責吸引艦隊注意力,儘量拖延時間。我和樂惠貞潛入基地。”
“葉哥!太危險了!”孟波急道,“要不我跟你去!”
“服從命令!”葉辰的聲音透過雨幕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記住,我們的任務不是摧毀艦隊,是拖住他們——只要我在基地裡多待一分鐘,白先生就多一分不敢引爆的顧慮。”
樂惠貞已經穿好潛水服,手裡拎著把水下步槍:“走!”
兩人從遊艇尾部躍入海水,冰冷的浪濤瞬間包裹全身。暴雨砸在海面上,形成密密麻麻的水幕,正好掩護他們的行蹤。按照鐵手指引的方向,他們在水下潛游了十分鐘,終於看到潛艇基地的入口——一道鏽蝕的鋼鐵閘門,在海浪中微微晃動。
“炸藥。”樂惠貞從背囊裡掏出塑性炸藥,貼在閘門的鎖芯處。引爆的火光在水下炸開一團白霧,閘門應聲而開,露出漆黑的通道。
維修管道比想象中更狹窄,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管道壁上佈滿了水珠,每隔三米就有個紅色的感應器,閃爍著危險的紅光。葉辰用匕首挑斷感應器的線路,動作小心得像在拆解精密的鐘表——這些壓力地雷一旦觸發,整個管道都會被炸成碎片。
“白先生的視網膜鎖,怎麼破解?”樂惠貞的聲音壓得極低,撥出的熱氣在面罩上凝成白霧。
“趙月給的東西。”葉辰從防水袋裡掏出個微型掃描器,“能複製視網膜資訊,但需要近距離掃描——至少要在五米內。”
管道盡頭傳來腳步聲,是巡邏的守衛。葉辰和樂惠貞迅速貼在管壁上,屏住呼吸。軍靴踩在金屬地板上的聲音由遠及近,在他們頭頂停頓了幾秒,又漸漸遠去。
“還有五十米。”葉辰看著掃描器上的距離顯示,“準備戰鬥。”
鑽出管道,是潛艇基地的彈藥庫。堆積如山的炸藥箱上印著骷髏頭標誌,旁邊的監控攝像頭正緩緩轉動。樂惠貞抬手一槍,子彈精準地打在攝像頭的鏡頭上,螢幕瞬間變成雪花。
“指揮中心在三層。”她指著牆上的通風口,“從這裡上去,能避開走廊的守衛。”
通風管道里瀰漫著機油味,葉辰能聽到指揮中心傳來的說話聲,其中一個蒼老的聲音正是白先生:“……告訴艦隊,再給我半小時,只要拿到‘海神之淚’,就引爆基地,讓他們連渣都剩不下!”
“他在找這個。”樂惠貞摸了摸脖子上的防水袋,裡面的藍寶石正散發著微弱的光。
爬到三層通風口,葉辰小心翼翼地掀開格柵。指揮中心裡,白先生正坐在真皮沙發上,手裡把玩著個遙控器,他的親衛隊長站在旁邊,手裡的槍指著被綁在椅子上的人——居然是洪光!
“洪老!”葉辰的心臟猛地一縮。
洪光的臉上有血跡,卻依舊挺直著腰板:“白先生,你以為抓了我就能逼葉辰投降?他不是那種人。”
“是不是,等會兒就知道了。”白先生笑了笑,按下遙控器上的按鈕。牆上的螢幕突然亮起,顯示出“銀狐號”被炮彈擊中的畫面,孟波和張曼琪正拼命滅火,遊艇已經開始傾斜。
“葉辰,我知道你在附近。”白先生對著麥克風說,“看到了嗎?你的夥伴撐不了多久了。現在交出‘海神之淚’,我可以放他們一條生路,否則……”他指了指洪光,“這老頭第一個死。”
葉辰的手指在掃描器上握緊,指節泛白。通風管道外,白先生的視網膜就在五米之內,只要跳下去就能掃描,但那樣會立刻暴露。
“別衝動。”樂惠貞按住他的手,“他在逼你棄牌。”
“我不會棄牌。”葉辰的聲音冷得像冰,“但我也不會讓洪老有事。”他從背囊裡掏出顆煙霧彈,“掩護我。”
樂惠貞點頭,猛地踹開通風格柵,扔出煙霧彈。指揮中心裡瞬間瀰漫起白色煙霧,守衛們的驚叫聲、槍聲混在一起。葉辰趁機跳下,掃描器對準白先生的眼睛,綠色的掃描線閃過——複製成功!
“抓住他!”白先生的怒吼聲在煙霧中響起。
葉辰拽起洪光,將他推向通風口:“樂惠貞,帶洪老走!”
“你怎麼辦?”樂惠貞急道。
“我還有事沒做完。”葉辰掏出枚手雷,拉掉保險栓,朝著守衛扔過去,“告訴孟波,我不棄牌就是贏!”
爆炸聲響起的瞬間,樂惠貞咬了咬牙,拽著洪光鑽進通風管道。葉辰看著他們消失的背影,轉身衝向指揮中心的密碼鎖——那裡存放著所有被白先生掠奪的文物清單,還有他走私網路的核心資料。
白先生的親衛隊長撲了過來,手裡的軍刀劃破空氣。葉辰側身避開,反手一拳砸在他的咽喉,對方悶哼一聲倒下。他衝到密碼鎖前,將掃描器貼在感應區,螢幕上顯示“視網膜驗證透過”,厚重的鋼門緩緩開啟。
裡面果然放著無數文物,從印加帝國的黃金面具到華夏的青花瓷,在應急燈的照射下閃著黯淡的光。最顯眼的是牆上的大螢幕,顯示著全球文物走私網路的分佈圖,每個節點都閃爍著紅光。
“這些都是我的!”白先生不知何時出現在門口,手裡的遙控器對準了炸藥按鈕,“葉辰,你贏不了的,這裡的炸藥足夠把整個幽靈島炸沉,我們一起同歸於盡!”
葉辰沒有看他,只是將隨身碟插進電腦,開始複製資料。“同歸於盡?你不敢。”他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你一輩子追求這些文物,不就是想證明自己比所有人都強?死了,就甚麼都證明不了了。”
白先生的臉色變了變,遙控器在手裡微微顫抖。
“你以為‘以本壓人’就能贏?”葉辰的聲音帶著嘲諷,“你用艦隊、用炸藥、用綁架來逼我棄牌,恰恰說明你害怕——害怕我贏,害怕這些文物回到它們該去的地方。”
隨身碟的進度條走到了100%。葉辰拔下隨身碟,轉身面對白先生,目光平靜:“我從一開始就沒想過要炸掉這裡,也沒想過要殺你。我只要這些資料,只要讓你的網路曝光在陽光下。”
他舉起隨身碟,在應急燈下晃了晃:“你看,就算你手裡有再多籌碼,我只要不棄牌,就能等到翻盤的機會。這才是真正的贏。”
白先生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遙控器“哐當”一聲掉在地上。他癱坐在地上,看著那些堆積如山的文物,突然笑了起來,笑聲淒厲,在空曠的指揮中心裡迴盪。
基地外傳來了警笛聲,是國際刑警的艦隊到了。葉辰走到白先生面前,將手銬銬在他的手腕上:“結束了。”
白先生沒有反抗,只是喃喃自語:“我怎麼會輸……我明明有那麼多資本……”
“因為資本贏不了信念。”葉辰看著牆上的文物分佈圖,上面的紅光正在一個個熄滅,“你棄了良心,棄了底線,早就輸光了。”
走出指揮中心時,暴雨已經停了。陽光穿透雲層,照在潛艇基地的海面上,泛著粼粼波光。樂惠貞帶著洪光走了過來,老人雖然虛弱,眼神卻很明亮:“好小子,沒讓我失望。”
“銀狐號怎麼樣了?”葉辰問。
“沒事,孟波和張曼琪把它開到安全區了。”樂惠貞的臉上帶著笑意,脖子上的“海神之淚”在陽光下閃著璀璨的光,“國際刑警說,這些資料足夠端掉白先生在全球的所有據點。”
葉辰望向遠處的海平面,“銀狐號”的身影正在漸漸靠近。他知道,這場跨越四大洲的較量終於結束了,從香江的藏珍閣到幽靈島的潛艇基地,從賭王大賽的牌桌到雨林深處的蛇穴,他始終沒有棄牌,不是因為有多強,而是因為堅信——有些東西,值得用一生去守護。
白先生被押上了國際刑警的船,經過葉辰身邊時,他突然說了句:“如果當初我也不棄牌……”
葉辰沒有回答。人生不是賭局,沒有重來的機會,能做的,只有在每一局裡,守住自己的牌,走到底。
海風吹拂著葉辰的頭髮,帶著鹹溼的清新。樂惠貞遞來一瓶水,眼裡的光比“海神之淚”更亮:“接下來去哪?”
葉辰看著手裡的隨身碟,上面還殘留著鍵盤的溫度:“回家。”他頓了頓,補充道,“然後把這些文物,一件一件送回去。”
陽光灑滿海面,像鋪了條金色的路。葉辰知道,未來還會有新的挑戰,新的“賭局”,但他不會害怕。因為他明白,只要不棄牌,只要守住初心,每一步,都是向贏靠近。
這,就是屬於他的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