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站在警局裝備科的倉庫前，手裡捏著剛批下來的專項經費單，眉頭擰成個疙瘩。單子上的數字不算小，但看著倉庫裡堆得亂七八糟的舊裝備——掉漆的防彈衣、訊號時斷時續的對講機、夜視功能模糊的戰術眼鏡，他突然覺得這點錢怕是打了水漂。
“葉隊，這是去年申請的新無人機，剛到的貨。”小張抱著個沉甸甸的箱子跑過來，箱子邊角磕得坑窪不平，“廠家說這批次有點小瑕疵，打了七折，省下來的錢能多買兩套破門器。”
葉辰開啟箱子，無人機的螺旋槳歪了個角度，機身還沾著未乾的膠水印。他試著開機，顯示屏閃爍了三下就黑了屏。“這叫瑕疵？”他捏著機身轉了圈，“這是返修貨吧？退了，讓財務重新走流程，我們不買處理品。”
“退？”小張臉都白了，“可是手續都辦完了……而且預算卡得緊，不用處理品，可能連一半裝備都換不了。”
葉辰沒說話，轉身走到貨架前，拿起件防彈衣翻看標籤——生產日期是五年前，防護等級早就跟不上新規定了。他又掂了掂旁邊的戰術手電，開關按三次才亮，光束散得像個燈籠。“小張，你記著，”他把東西扔回貨架，“咱們跟罪犯打交道，手裡的傢伙比命還重要。寧肯少買十件，也不能用一件不合格的。”
正說著，技術科的老王探出頭：“葉辰，上次讓你換的通訊基站模組，到底啥時候批？現在跨區追逃，對講機還沒手機訊號靠譜，上週小李他們跟丟目標，就是因為半山腰斷了聯絡。”
葉辰揉了揉眉心。通訊裝置確實是老大難，現在用的還是十年前的模擬訊號，稍微偏僻點就歇菜。他掏出經費單算了算：“基站模組要最新的數字加密款，預算不夠就先買三個核心區的，覆蓋城郊接合部和主要交通線，剩下的下次再補。”
“那防彈衣呢？禁毒隊那邊剛傳來訊息，最近繳獲的管制刀具穿透力越來越強，咱們現有的防刺層根本扛不住。”老王指著倉庫角落的防刺服，“你看這針腳，洗兩次就開線了。”
葉辰蹲下身，手指戳了戳防刺服的內襯，硬邦邦的像塊紙板。“聯絡省廳裝備處，要那種凱夫拉和金屬網複合的，防刺等級達到GA68標準的。”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錢不夠就把無人機的預算砍半，優先換這個。”
小張急得直跺腳：“可是無人機也很重要啊！上次追車，就是因為無人機掉鏈子，沒拍到對方的車牌號……”
“掉鏈子的無人機留著才是浪費錢。”葉辰打斷他，“去聯絡靠譜的廠家，要能實時傳輸4K畫質、續航至少40分鐘的，帶紅外熱成像功能。多花點錢買帶保修的，出問題隨時能上門修。”他頓了頓，補充道，“就說我的意思，經費超支部分我去跟局長申請，出了問題我擔著。”
老王在旁邊點頭：“還是葉隊有魄力。對了，還有戰術揹包，現在用的還是帆布的，下雨就滲水，電子證物都泡壞好幾個了。得換那種防水耐磨的，最好帶分層的，證物袋、急救包、工具鉗能分開裝。”
“記上。”葉辰拿出筆在經費單上劃掉“瑕疵無人機”，換成“防水戰術揹包（20個）”，“再添十套強光手電，要帶爆閃和破窗頭的，續航至少12小時。上次抓捕，小王的手電照到一半就滅了，差點被嫌疑人反制。”
正清點著，特警隊的老趙扛著把破門斧進來，斧刃捲了個缺口。“葉隊，你瞅瞅這破斧子，第三次用就捲刃了。”他把斧子往地上一扔，“罪犯都用合金門了，咱們還拿著這鐵皮貨，下次破門怕是得用牙啃。”
葉辰撿起斧子掂量了下，斧柄是空心的塑膠，一使勁能彎出個弧度。“換！”他在單子上重重畫了個勾，“要鉻鉬鋼材質的，柄身纏防滑繩，再配兩把液壓破門器，帶快速接頭的那種，上次拆個防盜門，慢了三分鐘，人都跑沒影了。”
小張看著單子上蹭蹭上漲的數字，臉都綠了：“葉隊，再這麼加下去，局長非扒了我的皮不可……”
“你就說，”葉辰指著倉庫裡堆的舊裝備，聲音沉了下來，“這些東西能護住兄弟們的命，還是能讓案子辦得更順？”他拿起件磨破袖口的作戰服，“咱們天天說要保護老百姓，自己的裝備都跟不上，怎麼保護人？”
他拍了拍小張的肩膀：“去辦吧，缺的錢我來補。實在不行，我把我那輛車賣了。”
“別別別！”小張趕緊擺手，“我這就去！大不了被局長罵一頓，總比下次出任務掉鏈子強！”
看著小張跑遠的背影，老王嘆口氣：“你這又是何必呢？裝備差點，慢點就慢點，至少穩妥。”
葉辰望著倉庫外訓練的年輕警員，他們穿著不合身的舊作訓服，卻跑得渾身是勁。“老王，你還記得三年前那個綁架案不？”他聲音低了些，“要是當時咱們有熱成像儀，就不用在倉庫裡摸黑搜兩小時，那孩子也不至於受那麼多罪。”
老王沉默了。那案子他記得清楚，最後雖然人救回來了，但孩子嚇得半個月不敢睡覺。
“錢花在這上面，比啥都值。”葉辰拿起支新的戰術筆，筆尾的破窗錐閃著冷光，“咱們幹這行，手裡的傢伙硬了，心裡才踏實，老百姓才能真的放心。”
正說著，局長的電話打了過來，一開口就炸了鍋：“葉辰！你小子是不是想把警局的底掏空？經費單我看到了，你給我解釋清楚！”
葉辰深吸口氣，按下接聽鍵，聲音平靜卻堅定：“局長，您來倉庫看看就知道了。有些錢，必須花。”
他知道，這通電話少不了一頓罵，但看著窗外年輕警員們挺拔的身影，他覺得值。畢竟，好的裝備不是奢侈品，是他們護著這座城市的底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