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拍打著博物館的穹頂,發出擂鼓般的聲響。葉辰站在監控室的螢幕前,指尖劃過紅外線安防系統的分佈圖——密密麻麻的紅線像蜘蛛網,將位於展廳中央的“青玉龍形佩”包裹得嚴嚴實實。這枚戰國時期的文物,是三天後“海上絲綢之路”特展的鎮館之寶,也是“醫生”殘餘勢力盯上的目標。
“紅外線感應距離五米,靈敏度調到了最高,任何超過0.1秒的遮擋都會觸發警報。”博物館安保主管擦著汗,指著螢幕上的紅點,“展櫃用的是防彈玻璃,抗衝擊力相當於三級防彈衣,鑰匙只有兩把,分別在我和館長手裡。”
葉辰的目光落在展廳角落的通風口上。那裡的紅外線分佈相對稀疏,格柵是老式的鑄鐵材質,邊緣有細微的鏽跡——根據截獲的加密資訊,“醫生”的人計劃從這裡潛入,用特製的干擾器遮蔽訊號,再用液壓鉗剪開格柵。
“通風管道的圖紙有嗎?”
主管連忙遞過資料夾:“管道直徑六十厘米,通向地下一層的機房,那裡有個檢修口,離展廳直線距離不到十米。”
葉辰翻開圖紙,鉛筆在管道拐點處畫了個圈:“這裡是直角彎,角度90度,人在裡面只能匍匐前進,速度不會超過每秒0.5米。”他抬頭看向螢幕,“把這裡的監控攝像頭角度調低三度,能拍到管道出口的全貌。”
暴雨還在持續,窗外的梧桐樹被風吹得東倒西歪。葉辰走出監控室,沿著展廳的應急通道巡查,靴底踩在潮溼的地磚上,發出輕微的聲響。展櫃裡的青玉龍形佩在射燈下泛著幽光,龍首的弧度流暢自然,鱗片的紋路歷經兩千多年依然清晰,彷彿下一秒就會騰雲而起。
“葉隊,技術科有新發現。”小張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帶著電流的滋滋聲,“‘醫生’的人買了三套潛水服和水下推進器,他們可能想從博物館的地下蓄水池潛入——那裡連線著市政排水系統,直通展廳下方。”
葉辰的腳步頓住了。他差點忽略了這個細節——博物館建於上世紀三十年代,地基下有個用於防洪的蓄水池,平時用鋼板封著,只有暴雨天才會開啟排水閥。現在的雨勢,剛好能掩蓋水下推進器的噪音。
“立刻去地下蓄水池!”
蓄水池的入口藏在花園的假山後,鋼板上的鎖已經被撬動過,邊緣留著新鮮的劃痕。葉辰掀開鋼板,一股潮溼的腥氣撲面而來,水面泛著渾濁的泡沫,隱約能看到池底的管道介面。
“他們已經來過了。”他用戰術手電照向池壁,那裡有幾個吸盤留下的圓形印記,“吸盤的直徑十五厘米,是專業的水下攀巖裝備,能承受兩百公斤的拉力。”
小張突然指著水面漂浮的塑膠片:“這是干擾器的外殼,上面有個微型攝像頭!”
葉辰撿起塑膠片,果然在邊緣發現個針孔大小的鏡頭,連線線已經被扯斷。“他們在偵查地形,順便把攝像頭藏在池底,觀察我們的布控。”他將塑膠片放進證物袋,“通知技術科,檢查攝像頭的儲存晶片,看看他們拍到了甚麼。”
回到監控室時,雨勢漸小。技術科傳來訊息,攝像頭裡的內容顯示,“醫生”的人不僅勘察了蓄水池,還在展廳的消防栓裡藏了微型炸藥——型號是德國產的“爆破先鋒”,體積只有火柴盒大小,卻能產生足以震碎防彈玻璃的衝擊波。
“他們的計劃分三步:先用水下推進器潛入蓄水池,剪開鋼板進入地下機房;再從通風管道爬到展廳,用干擾器遮蔽紅外線;最後引爆消防栓裡的炸藥,趁亂盜走玉佩。”葉辰在白板上畫出路線圖,紅筆在消防栓的位置打了個叉,“我們在消防栓裡換上惰性炸藥,外觀一樣,但只會冒煙不會爆炸。”
他指著通風管道的直角彎:“在這裡佈置網槍,觸發裝置連線管道壁,只要有人經過就會自動發射,把人困在裡面。”最後,他在展廳的立柱後畫了個圈,“特警隊員藏在這裡,等他們觸發假炸藥,就立刻合圍。”
夜幕降臨時,博物館的燈光依次熄滅,只有應急通道的指示燈還亮著,發出微弱的綠光。葉辰坐在監控室裡,看著螢幕上的紅外線網格,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他想起“醫生”在公海影片裡的話:“最珍貴的寶藏,往往藏在最危險的地方。”而這次,他要讓對方知道,危險的不是寶藏,是守護寶藏的決心。
凌晨兩點,蓄水池的水面突然泛起漣漪。一個黑影從管道口滑出,穿著黑色潛水服,揹著水下推進器,動作輕盈得像條魚。他在池底摸索片刻,找到鋼板的卡扣,用液壓鉗剪開,悄無聲息地爬進地下機房。
監控螢幕上,黑影脫下潛水服,露出裡面的黑色夜行衣,臉上戴著防毒面具,手裡拿著個巴掌大的干擾器。他走到通風管道的檢修口,用鐳射筆照射格柵,確定沒有紅外線後,掏出液壓鉗開始剪下。
“第一階段,正常。”葉辰對著對講機低語。
黑影鑽進通風管道,匍匐前進的動作果然在直角彎處慢了下來。就在他即將爬出管道時,網槍突然發射,高強度纖維網瞬間將他裹住,掙扎中碰掉了手裡的干擾器。
“第二階段,成功。”
展廳裡的紅外線立刻恢復正常,螢幕上的紅線重新亮起。黑影的同夥在蓄水池裡察覺不對,立刻按原計劃引爆了消防栓裡的“炸藥”——白色的煙霧騰起,卻沒有預期的爆炸聲。
“行動!”
葉辰的指令剛落,藏在立柱後的特警隊員迅速衝出,強光手電的光束直射蓄水池的入口。兩個剛爬出來的黑影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網槍罩住,防毒面具掉在地上,露出驚慌失措的臉。
監控室裡響起掌聲,主管擦著汗笑道:“葉警官,你們這計劃太周密了!”
葉辰卻盯著螢幕上被網住的黑影,眉頭緊鎖。根據情報,“醫生”派了五個人執行任務,現在只抓到三個,還有兩個不知所蹤。他突然想起青玉龍形佩的展櫃——那裡的鎖芯是老式的黃銅材質,技術科曾提醒過,可能被特製的鑰匙開啟。
“不好!”葉辰衝出監控室,朝著展廳狂奔。
展廳裡,煙霧還未散盡。一個黑影正用特製鑰匙插入展櫃的鎖孔,另一個舉著槍警戒,兩人都穿著博物館的保安制服,顯然是提前混進來的。
“不許動!”葉辰的槍口對準他們,戰術手電的光束照亮了黑影的臉——其中一人的耳後有個蛇形紋身,是“醫生”的核心成員。
舉槍的黑影突然轉身射擊,子彈擦著葉辰的肩膀飛過,打在展櫃的玻璃上,留下個白色的痕跡。葉辰側身翻滾,同時扣動扳機,子彈擊中黑影的手腕,槍掉在地上發出“哐當”的響聲。
用鑰匙的黑影見狀,拔腿就跑,卻被趕來的特警隊員撲倒在地。特製鑰匙從他手裡滑落,在地上轉了幾圈,停在青玉龍形佩的展櫃前。
煙霧散去時,晨曦透過博物館的穹頂照進來,落在青玉龍形佩上,泛著溫潤的光澤。葉辰撿起地上的鑰匙,金屬的涼意順著指尖蔓延,突然明白“醫生”的真正目的——盜寶是假,想趁機破壞文物、製造恐慌是真。
“葉隊,抓到最後兩個了!”小張跑過來,手裡拿著個加密通訊器,“他們剛才在聯絡‘醫生’,說任務失敗,請求撤退。”
葉辰按下通訊器的監聽鍵,裡面傳來“醫生”冰冷的聲音:“把備用方案啟動,讓他們知道,就算拿不到玉佩,這枚龍形佩的‘傳說’,也該終結了。”
通訊突然中斷,展廳的地面開始輕微震動,消防栓裡的煙霧中混進了刺鼻的氣味——是瓦斯!
“快撤!他們在地下機房埋了真炸彈!”葉辰大喊著指揮疏散,同時衝向地下機房。
爆炸的衝擊波在身後響起時,葉辰已經抱著最後一個特警隊員衝出機房。回頭望去,展廳的穹頂塌了一角,陽光從缺口照進來,恰好落在完好無損的青玉龍形佩上,像給兩千年前的文物鍍上了層金邊。
“醫生”的盜寶計劃失敗了,但葉辰知道,這只是開始。那個躲在暗處的對手,還在策劃著更危險的陰謀,而他,必須像守護這枚龍形佩一樣,守住這座城市的安寧。
晨光中,青玉龍形佩在展櫃裡靜靜躺著,龍首高昂,彷彿在見證這場無聲的較量,也在預示著,正義終將如龍騰起,驅散所有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