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剛把最後一袋飼料扛進豬圈，就聽見院門口傳來王老五炸雷似的吼聲，嚇得圈裡的老母豬猛地竄起來，撞得柵欄哐哐響。
“葉辰！你給我出來！”王老五手裡攥著根斷了的麻繩，臉漲得像豬肝，身後跟著幾個村民，個個臉上帶著急火。“我家三頭豬，早上還好好的，你昨兒剛來過豬圈，今天就全沒了！不是你搞的鬼是誰？”
葉辰拍了拍手上的灰，眉頭皺了皺。他昨天確實去王老五家看過豬圈——前幾天下雨，豬圈漏了水，王老五找他幫忙修柵欄，怎麼就成了“搞鬼”的由頭？
“五叔，話可不能亂說。”葉辰走過去，聲音平靜，“我昨天修完柵欄就走了，有李叔作證。再說，偷豬總得有動靜吧？你家狗咋沒叫？”
“狗？”王老五梗著脖子喊，“狗被人下藥了！現在還趴在窩裡沒醒！除了你，誰知道我家豬快出欄了？誰知道柵欄哪個位置最松？你就是個掃把星！前陣子張三家丟了雞，上回李四家菜被偷，全是你來了之後才出的事，豬沒了肯定賴你！”
這話一出，旁邊的村民也跟著議論起來——
“說起來還真是，葉辰剛到村裡沒倆月，村裡就沒消停過”
“會不會是他引來外面的人？畢竟他以前在城裡待過，路子野”
“王老五家這三頭豬，可是準備給兒子娶媳婦用的，這節骨眼沒了，換誰都急”
葉辰沒急著辯解，走到王老五家豬圈邊蹲下身。柵欄上的木栓被人從外面撬開了，地上有幾串模糊的腳印，看尺寸不像村裡人的鞋碼。他又聞了聞地上的乾草，隱約有股乙醚的味兒——和王老五說的“狗被下藥”對上了。
“五叔，你看這腳印。”葉辰指著地上的印記，“村裡誰穿這麼大碼的膠鞋？再說，我要是想偷豬，用得著這麼麻煩？直接找個藉口借你的拖車不就完了？”
王老五被問得一噎，但還是嘴硬：“誰知道你安的甚麼心！反正你就是掃把星，不然為啥你一來就出事？”
這時，李叔扛著鋤頭路過，見狀趕緊打圓場：“老五，別瞎嚷嚷！葉辰昨天幫你修柵欄到天黑，我親眼看著他走的，手裡啥都沒帶。再說，他幫村裡修了水渠、整了曬穀場，哪點對不起咱村？”
“就是！”旁邊的張嬸也搭話，“前天我家孫子發燒，還是葉辰開車送鎮上去的醫院，這麼好的娃，咋會偷豬？”
王老五臉色變了變，卻還是不肯鬆口：“那……那豬總不能自己跑了吧？肯定是他招來的人！”
葉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五叔，現在吵沒用。你先去叫醒你家狗，看看能不能循著味兒找；我去調村口的監控，最近村口新裝的攝像頭，說不定能拍到啥。咱們先把豬找回來，要是最後查出來是我乾的，我賠你十倍的錢，咋樣？”
這話堵得王老五沒話說，只能悻悻地罵了句“最好是這樣”，轉身去弄醒家裡的狗。
葉辰沒耽擱，快步往村口跑。監控室裡，老張頭正對著螢幕打瞌睡，被他叫醒後，揉著眼睛調出了凌晨的錄影。
“看，凌晨三點十七分。”葉辰指著螢幕，畫面裡三個戴口罩的人影推著輛小推車，鬼鬼祟祟地往王老五家方向走，半個多小時後，推車明顯沉了不少，往村西頭的小路去了。“這幾個人不是村裡的，鞋碼和豬圈外的腳印對上了。”
老張頭湊近看了看：“這推車看著眼熟，像是鄰村李老拐家的！他前陣子還來打聽誰家要出欄豬呢！”
葉辰心裡有了數，剛要往外走，就見王老五氣喘吁吁地跑進來，手裡牽著他家的大黃狗：“狗醒了！它往西邊跑，肯定是追偷豬的去了！”
“往村西頭的小路，鄰村李老拐乾的。”葉辰言簡意賅，“五叔，帶上人，咱去追！”
王老五愣了愣，臉上閃過一絲愧疚，但嘴上還是硬：“要是找不著，我還找你！”
一群人跟著大黃狗往村西頭趕，剛出村，就見路邊的草垛後面藏著輛小推車，車轍印深得很，顯然剛裝過重東西。大黃狗對著前面的玉米地狂吠，葉辰一揮手：“分頭包抄！別讓他們跑了！”
村民們抄起手裡的鋤頭、扁擔，跟著往玉米地裡鑽。沒過多久，就聽見玉米地裡傳來驚呼，接著是打鬥聲。葉辰跑過去一看，三個漢子正被村民按在地上，旁邊還拴著三頭哼哼叫的肥豬——正是王老五家的。
“李老拐！你敢偷到老子頭上來！”王老五衝上去就要打，被葉辰拉住了。
“五叔，先送派出所，讓警察來處理。”葉辰指著其中一個戴口罩的，“這是李老拐的兒子，前幾天在村裡轉悠過，肯定是踩點了。”
等警察把人帶走，王老五看著失而復得的豬，臉一陣紅一陣白。他撓了撓頭，走到葉辰跟前，聲音低得像蚊子哼：“葉辰……剛才是我急糊塗了，對不住啊……”
葉辰笑了笑：“沒事，五叔，丟了豬誰不急？趕緊把豬趕回去吧，別再忘了鎖柵欄。”
旁邊的村民也跟著打趣：“老五，這下知道錯怪好人了吧？葉辰可是咱村的福星，哪是甚麼掃把星！”
“就是，要我說，該給葉辰記一功，這豬找得這麼快！”
王老五臉更紅了，趕緊吆喝著把豬趕回家，走之前還回頭喊了句：“晚上來我家吃飯！我讓你嬸子殺只雞！”
葉辰看著他的背影，無奈地搖搖頭。剛轉身，就見李叔拿著個剛摘的西瓜走過來，笑著說：“別往心裡去，老五就是這脾氣，嘴硬心軟。來，吃塊瓜，解解暑。”
西瓜的甜汁順著嘴角往下淌，葉辰擦了擦嘴，看著遠處夕陽下的村莊，心裡忽然暖暖的。其實村裡人的心思很簡單，急了會亂說話，但只要把事說開了，那份樸實勁兒就又回來了。
他想起王老五剛才那句沒底氣的道歉，忍不住笑了。掃把星就掃把星吧，只要能幫村裡把事解決了，叫啥都行。反正日子長著呢，慢慢相處，總會讓大家知道，他葉辰不是來添亂的。
晚風拂過稻田，送來陣陣稻花香。葉辰啃著西瓜，看著孩子們在田埂上追跑，忽然覺得，這樣的日子，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