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辰趕到廢棄工廠時,鐵鏽味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倉庫大門被踹得變形,地上散落著斷裂的鋼管,幾個穿著黑背心的壯漢正圍著蜷縮在角落的少年拳打腳踢,少年懷裡緊緊護著個帆布包,悶哼聲在空曠的倉庫裡格外刺耳。
“住手!”葉辰的吼聲撞在鐵皮屋頂上,震得灰塵簌簌往下掉。他反手從後腰摸出甩棍,“咔”地一聲甩開,棍尖直指為首的刀疤臉,“光天化日之下打人,你們是活膩了?”
刀疤臉轉過頭,嘴角噙著獰笑,手裡把玩著根帶血的鐵鏈:“哪來的毛頭小子,敢管你爺爺的事?”他身後的幾個壯漢也停下動作,摩拳擦掌地圍了上來,每個人的指關節都泛著青黑,顯然是常年打架的老手。
葉辰認出少年是前天在派出所做過筆錄的阿杰,當時阿杰說自己撿到批“來路不正”的電子元件,想上交卻被人跟蹤。此刻阿杰懷裡的帆布包露出半截線路板,正是他說的“證據”。
“這批貨是‘虎哥’的,這小子敢私吞,打斷他的腿都是輕的!”刀疤臉吐了口帶血的唾沫,鐵鏈在地上拖出刺耳的聲響,“識相的趕緊滾,不然連你一起揍!”
葉辰沒動,甩棍在掌心轉了個圈,目光掃過阿杰滲血的額頭:“他是我朋友,今天這事兒我管定了。”
“朋友?”刀疤臉像是聽到天大的笑話,突然揮起鐵鏈砸向葉辰面門,“那你就替他躺這兒吧!”
鐵鏈帶著破風的呼嘯聲襲來,葉辰猛地側身,鐵鏈擦著他的肩砸在地上,火星濺起半尺高。他藉著側身的力道,甩棍橫掃,正打在刀疤臉的膝蓋彎——只聽“咔嚓”一聲脆響,刀疤臉慘叫著跪倒在地,鐵鏈“哐當”落地。
“老大!”幾個壯漢怒吼著撲上來。葉辰不退反進,甩棍直戳最前面那人的肋骨,對方悶哼著彎腰,他順勢肘擊其後頸,那人頓時軟倒。另一個壯漢從側面抱住他的腰,想把他掀翻,葉辰屈膝猛撞對方襠部,同時反手用甩棍砸向其太陽穴,動作快得像道殘影。
倉庫裡頓時亂成一團。葉辰的格鬥術帶著股狠勁,專打關節、咽喉、太陽穴這些要害,看似雜亂的動作其實招招致命——這是他在警校練了五年的“街頭實戰術”,對付這種亡命徒,仁慈就是對自己殘忍。
阿杰看著葉辰後背被劃開道血口,急得想爬起來幫忙,卻被一個沒倒下的壯漢踹了一腳,又跌回角落。“葉哥!別管我!他們人多!”
葉辰沒回頭,甩棍劈斷襲來的鋼管,碎片濺到臉上也不眨眼:“閉嘴!護住你的包!”他餘光瞥見刀疤臉正摸向腰間的彈簧刀,突然矮身滑鏟,一腳踢飛刀疤臉的手腕,彈簧刀釘在鐵皮牆上,刀柄還在嗡嗡震顫。
“往死裡打!給我廢了這小子!”刀疤臉捂著膝蓋嘶吼,眼裡全是血絲。
剩下的三個壯漢像是被點燃的炮仗,瘋了似的撲上來,其中一個抄起地上的鋼管,直砸葉辰的後腦勺。葉辰猛地低頭,鋼管擦著他的頭皮砸在貨架上,幾箱零件轟然倒塌。他藉著貨架的掩護,繞到壯漢身後,甩棍勒住對方的脖子,膝蓋頂住其脊椎,只聽“咯吱”一聲,對方的身體瞬間軟了下去。
兩分鐘後,倉庫裡只剩下此起彼伏的痛哼。葉辰拄著甩棍喘氣,後背的血順著衣角滴在地上,在塵土裡暈開一朵朵暗紅的花。他走到刀疤臉面前,用甩棍挑起對方的下巴:“虎哥是誰?這批貨到底是甚麼?”
刀疤臉疼得滿頭冷汗,卻還嘴硬:“你敢動我,虎哥不會放過你……”
“看來你沒嘗夠疼。”葉辰踩住他傷著的膝蓋,緩緩用力,“我數到三,不說就廢了你另一條腿。一——”
“我說!我說!”刀疤臉疼得涕淚橫流,“是……是走私的軍用晶片!虎哥說要賣到境外,這批貨值三千萬!”
葉辰心裡一沉。軍用晶片走私,這已經不是街頭鬥毆那麼簡單了。他掏出手機,開啟錄音:“虎哥的真名、窩點、交易時間,全說出來。少一個字,我現在就送你去見閻王。”
刀疤臉哆哆嗦嗦地交代著,阿杰突然喊道:“葉哥!他們有車來了!”
葉辰抬頭,透過倉庫的破窗看到三輛黑色轎車正往這邊衝,輪胎碾過碎石地發出刺耳的聲響。他迅速將錄音檔案傳送到警局加密郵箱,然後扶起阿杰:“你從後門走,去警局找張隊長,把包給他。”
“那你怎麼辦?”阿杰攥著他的胳膊,指節發白。
“我引開他們。”葉辰把甩棍塞給他,“拿著防身,快走!”他看了眼地上哀嚎的壯漢,突然扯下倉庫的消防栓,對著堆積的紙箱噴去——紙箱裡全是酒精棉,遇水後冒出刺鼻的氣味。
“葉哥!”
“走!”葉辰厲聲喝道,同時將打火機扔向酒精棉堆。火苗“騰”地竄起,瞬間連成一片火牆,將倉庫分成兩半。
黑色轎車停在倉庫門口,十幾個手持鋼管的人衝進來,看到火牆後的葉辰,紛紛怒罵著撲上來。葉辰後退到倉庫深處,那裡堆著幾桶汽油——這是他剛才打架時就留意到的“武器”。
“想抓我?”葉辰踹翻一桶汽油,火苗立刻順著油跡追過來,他縱身躍上貨架,在橫樑上借力騰躍,像只敏捷的獵豹,“有本事過來啊!”
追來的人被火逼得不敢靠近,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從倉庫的天窗翻出去。葉辰落在屋頂上,後背的傷口被風一吹,疼得他齜牙咧嘴,但他沒回頭,朝著與阿杰相反的方向狂奔——他必須把這些人引開,給阿杰爭取時間。
跑過第三個屋頂時,手機震動了一下,是張隊長的訊息:“阿杰已安全到局裡,晶片樣本已送檢。葉辰,小心!虎哥的人遍佈全城!”
葉辰笑了笑,抹了把臉上的灰,朝著更熱鬧的街區跑去。火光照亮了他的側臉,傷口還在滲血,但他的眼神亮得驚人——他知道,只要把這些人引到鬧市區,警察就會立刻趕到,到時候,虎哥的走私網路,就算是捅破了。
遠處傳來警笛聲,葉辰翻身跳下屋頂,混入夜市的人群中。後背的疼痛提醒著他剛才的兇險,但他摸了摸口袋裡阿杰塞給他的、還帶著體溫的創可貼,忽然覺得這點疼,值了。